第180章
趙姬蒼涼地看著一大兩小,她痛苦地閉上眼,在無可選擇的情況下,趙姬心中的天平徹底傾倒,再睜開眼,趙姬決然地低下頭問嫪毐:“說罷,你要我做何事?”
嫪毐一字一頓道:“竊王印。”
……
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帶劍。
嬴政身著玄色長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略顯陳舊的高臺緩步登梯,他的後面跟著一個小小的扶蘇。
烈陽高照,讓人不由得有些刺目,不少人大汗淋漓,體力不支者搖搖欲墜,但嬴政卻不見任何狼狽之色,汗水順著他額頭滑落至地上,但嬴政目光堅毅,他至始至終便一直踏著金色的階梯一步一步往上登,身邊也一直跟著小小的身影,讓所有的人看著心底都不由地騰起一種對未來的期盼。
墨斗抬頭看著嬴政,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刻究竟代表了什麼——一個千古一帝的,一個延續了兩千年多年的時代。
墨斗是看得如此地著迷,甚至一度忘記了嫪毐的存在,直到厚重的腳步聲撞擊著地面,直直震到人們心裡,墨斗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兵變開始了,但是臺上的冠禮仍在繼續。
“加冠!”
太古之制,冠禮首先加緇布冠,不可忘本初,此後嬴政便可治理人事。
嬴政跪坐在高臺,隨著侍從在他頭上擺弄,藉著地理優勢,他甚至能看見遠處的人群正逐漸向這裡逼近:縣卒、宮衛士卒、宮騎……這些人加起來足足有上千人,看起來烏泱泱的一片,膽小之人看到說不定會直接癱軟到地上。
嬴政能看見,站在高臺上的禮官自然也能看見,他呆呆地看向嬴政,甚至忘記了下一步的動作,只等著嬴政宣佈暫停典禮。
臺底下的大臣們不知道什麼情況,但無論外面的聲音,還是禮官的失誤都告訴有意外的情況,一時之間人心惶惶,人群異動。
嬴政低頭看了看扶蘇,問道:“怕嗎?”
扶蘇小臉緊繃,他當然是怕的,但是他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孤信父王。”
嬴政得到答案,又看向了底下的墨斗,即便是如此情況下,對方一直在看著他,滿含相信與期待,嬴政笑了,他看向對方軍隊的首領,目光威嚴而又深遠,不過是跳樑小醜,他怎麼可能會敗在在此人手裡?
“繼續。”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字能在如此雜亂的聲音中脫穎而出,而這兩個字就像有魔力一般,迅速地鎮定住了紛亂的人心,等人們下意識地聽從時才發現,這是他們的秦王下的命令。
禮官反應過來,他顫聲道:“加冠!”
再加皮弁,象徵將介入兵事,擁有兵權,侍從軟手軟腳得將皮弁戴到嬴政頭上便趴伏在地上,不敢再動一下。
叛軍越發地近了,禮官嗓子發乾,發不出任何聲音,但嬴政卻繼續命令道:“繼續。”
這兩個字這時便像是吹響了遠古的號角,掩伏在城內的軍隊聽令而出,他們迅速而又整齊地集結成佇列,銅牆鐵壁般維護著嬴政所在的高臺附近,遠方的叛軍為之一頓,竟然找不出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禮官終於鎮定了一點,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敬畏而又堅定道:“佩劍!
侍從顫抖地重新爬起來,將劍鞘綁在嬴政的腰帶上,等待已久武士雙手捧劍,單膝下跪,忠誠而又堅毅,嬴政伸手,執劍,入鞘,帶起悠揚的劍鳴。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撕裂了豔紅的血肉,不知在何處的戰鼓響起,將士們結陣而行,配著咚咚作響的鼓聲吼聲前行,如一座大山一般壓住敵人不斷往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