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比顧之橋想像中更加果斷決絕,程充和說:“小楊,我相信你有能力照顧別人,請你照顧好你的父母,社會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至於我,我和你不合適,不是你想的年紀問題,你完全不瞭解我。好好過你的生活,別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我這裡,沒有必要也不值得。這一生,能認識我丈夫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和幸福,不需要別人給我其他的,我也承受不住。”
隔著桌布,顧之橋都能感覺到小楊的挫敗,還有那難以言喻的失落。人把亡夫都拿出來了,活人怎麼跟死人比。
小楊不死心,“程姐,我不瞭解你,是因為你沒有給我機會了解你。只要你給我機會。”
哎呀,又是一個差評。
瞭解一個人,不需要那人提供什麼機會。起碼顧之橋覺得自己比人民路彭于晏要了解程充和。
“謝謝你,小楊。還有其他事嗎?”逐客之意明顯。
一般來說,到這個時候,小楊該走了,求愛不成腔調要有,不好死皮賴臉糾纏。小楊不走,反而在短暫的沉默或是糾結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說。“關於你丈夫,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跟你講過。”
他總不至於說安德烈跟他有一腿吧。
程充和不想聽,應當說,她對以前的事情不感興趣。“小楊,他離開已經兩年多了,過去的事情現在說來有什麼意義。而且他的為人我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
“程姐。”小楊還想糾纏。
“嗷嗚。”馬克吐溫神出鬼沒,一下子從桌底下竄出來,嚎叫一聲表達不滿後打了個哈欠,找到主人,在她跟前坐下搖搖尾巴。主人摸摸它的頭,好像拿它沒辦法。
“小楊,回去吧,省得你媽擔心。”
這小楊,走到門口依舊不甘心,丟下一句,“你丈夫去世前和一個外地女人一起離開大理。我親眼看見的,他們說悄悄話,嘴巴貼著耳朵,很親密。”
什麼人哦,人家都講了,別說了別說了,他非講不可,不講會死是吧。顧之橋當即決定,下午去人民路把整條街的榨汁攤頭全買一遍,就是不光顧他家。
垃圾。
這時桌布陡然被人掀起,眼前一亮,顧之橋猝不及防,和程充和不喜不怒、深若寒譚的眼神對個正著。
是裝暈呢還是裝聾呢?
作者有話要說:
聽到丈母孃和小狼狗的私人對話又被發現了怎麼辦,線上等!
第21章 大齡弱智失語兒童
“顧小姐。”
聽不出說話人的喜怒,可能是做賊心虛——剛旁聽一場了不得的私人對話,旁聽者心有餘悸,別說正主,顧之橋判斷程充和應當是忍而不發。情緒需要一個表達的視窗,她現在就撞在槍口上。
實話說,顧之橋有點後悔,不該為了給她解圍把馬克吐溫推出去的,有被狗咬的風險不算,還暴露了自己。
下次不要那麼好心。
“顧小姐?”
啊,我聾了。顧之橋無聲的表達。
無論她笑她討饒,程充和都有話說,但是面前的人表情呆滯,像是被嚇傻了,程充和倒有些吃不準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還是說不出話,喉嚨疼嗎?”
啊,我昏過去了,昏過去了。顧之橋想過乾脆往地上一躺裝暈,省得尷尬,但是她不曉得暈起來應該兩眼一翻還是兩眼一閉,糾結不過幾秒,來不及了。
“顧小姐,你在桌子底下做什麼,先出來再說好不好?”就是林涵音小時候,做媽的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
不敢出,不敢出,怕出去就被打,還怕程充和惱羞成怒把她推到洱海里去,現成的殺人埋屍好地方。顧之橋像是沒聽到,傻愣愣的,還往回縮了一縮。
這是心神恍惚出毛病了還是裝傻充愣呀。程充和快要被她氣笑,她也真的笑了,朝桌底下的大齡弱智兒童伸出手,“顧小姐,你出來。我不怪你,本來就跟你沒關係。”連馬克吐溫一併咬住顧之橋的衣角幫忙拖人。
聽到不怪她,顧之橋眼珠子轉了幾轉,看向程充和的手。
程充和只好說:“我保證。”
顧之橋這才迎向她,手伸到一半想起剛才東摸西摸手髒兮兮的,往褲子上揩了揩才回握住程充和。
手軟乎乎,還很溫暖。她媽曾經說過,女人手軟有好命。
把人拖出來,張張嘴,程充和不知道說什麼好。說好了不怪她,也確實無從怪起,她沒法從她眼皮底下鑽到桌底偷聽,一定是早就在那的。只是那麼大一個人,鑽桌子幹嘛。哦,馬克吐溫,馬克吐溫喜歡鑽桌底,沒想到女兒的愛人還有這種童心。
顧之橋洗手,程充和就站在旁邊看著,看得出來,大齡弱智失語兒童有點忐忑,手越洗越慢,越洗眼神越飄。
滑稽,有的人就是有把無聊生活過成電影電視劇的本事,比如顧之橋,比如小楊。
想到小楊,程充和目光暗沉,希望那人別再來了。
“顧小姐。”
顧小姐一激靈,故作無辜地朝程充和眨眨眼。
“你的喉嚨。”
【沒事,好得不得了。】
這形容……
“能發聲了?”
【不能,應該快好了,我有預感。】
“音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