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顧葆葆看王舒華一眼,電話裡她的語氣心急火燎的,在他的想象中顧之橋應該是一副奄奄一息虛弱的模樣。再看他們女兒,要不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跟發過的香芋饅頭一樣,光是那神兜兜的樣子,活脫脫像是在抽大煙。但是那臉……
原計劃喝完果汁擺個憔悴的姿勢,沒想到父母那麼快就到,顧之橋眼睜睜看著她媽從難以置信到哭出來。
“誰打的!誰把你打成這樣!我要跟他拼命!”
顧之橋囁喏道:“是個中年男人,我懷疑他精神有問題。不過不用你拼命,那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顧葆葆:你是你女兒???
王舒華:橋橋,儂額面孔哪能像八寶飯一樣了??
顧之橋:/(ㄒoㄒ)/~~八寶飯比豬頭好聽誒(*^_^*)
第105章 生個女兒不如養個豬頭
顧之橋的描述極為簡單,事發當時她被擊倒在地,漸漸失去知覺,整個過程基本沒有記憶。
具體的事情由程充和補足。電話中斷時的揪心、下樓找人時的惶恐、等待救護車時的焦灼……不過三言兩語、沒有過分渲染,王舒華和顧葆葆卻能從中聽出當時的緊張和無措。
“這次橋橋沒事,全虧有你們。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也不跟我們做父母的講,要不是你照顧她,她還不曉得要怎麼樣。”接過程充和遞來的紙巾,王舒華擦一擦眼淚才道謝。“真不曉得要怎麼感激你們才好。”
“小橋媽媽,你別見外,我們本來就是朋友。我做的不多,全靠那個叫王富的年輕人及時出現。”在病房裡,程充和充分發揮女主人的態度,給顧之橋父母倒水,“你們那麼快趕過來,是不是還沒吃午飯?”
聽完事情始末,又瞭解了現狀,沒什麼需要他們兩口子出馬,王舒華一顆心算是落到了實處,被程充和這麼一問,倒真覺得餓了。不過她一向客氣來客氣去,只說不餓。“不餓不餓,我早飯吃得多。”
程充和曉得她客氣,微笑說:“過了吃飯點了,吃得再多也要墊補一些。小橋爸爸是從單位趕過來?吃飯了沒有?我先去切點西瓜,不麻煩的。”
王舒華還要說:“不用,不用麻煩。”
顧之橋笑說:“哎喲,媽,你就別假客氣了,等下低血糖昏過去。讓充和給你們叫個外賣,很快送來,吃完再說。”
什麼叫客氣,在外頭人面前說自己親媽假客氣,生個女兒還不如養個豬頭。王舒華瞪顧之橋一眼,“你已經夠麻煩人家了,怎麼好再麻煩程小姐。”
“人家都說了,不麻煩,你推三阻四才麻煩。”
王舒華一直維持笑眯眯的和善,等程充和去洗手間洗碟子,她才指著顧之橋說:“講那麼多話你面孔不痛?”看在她一臉傷又腦震盪的份上,手指頭沒戳到她腦門。
“痛的呀,再痛也不能讓你們捱餓。”
“倒曉得讓我們擔心。”顧葆葆這時候終於說話了,“你發生那麼大事情,居然一句也不跟我們講,曉得你媽聽到人家瞎三話四有多擔心嘛!”
“我媽那麼充滿智慧,怎麼可能聽得進人家瞎三話四。什麼狗屁小男人老男人,說這話的多半想男人想瘋了。”
王舒華心裡也這麼想,但為了不助長顧之橋的氣焰,她沒有附和。剛才程充和在,跟個老母雞一樣看守顧之橋,她不好意思上前看,現在人去忙,正牌老母雞上場,把顧之橋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一遍。
看起來傷得嚇人,精神倒是不錯,可她這女兒不好說。哪個人在被人突然襲擊後第三天不擔驚受怕,不流淚滿面,不怨天怨地罵山門,反倒神兜兜腳翹翹,該不是腦袋被敲壞了吧。“真的不嚴重?你不要再騙我。”
“我沒騙你,不信你去問充和呀。”
王舒華深表懷疑,“你朋友,你們串通一氣,我能問出什麼來?”
“媽,這就是你不對了。問人不疑,疑人不問。問麼要問,懷疑麼又要懷疑,我很難做的好伐。”
“做你老孃才難!”
“那你就做我親孃,不要做我老孃。”
顧葆葆聽著母女倆鬥嘴,司空見慣,此刻他不好插嘴,一插嘴就是路過炮擊區域的鴿子,妥妥被打下來。見程充和拿著盤子和刀出來,把西瓜切好,看著那對母女嘴角含笑,面露羨慕,不禁猜測她的身份。年紀比顧之橋大,成熟幹練,談吐自如,對他女兒十分關心,這兩天晚上應該都在醫院陪夜。朋友是朋友沒錯,可什麼朋友會一直陪夜啊。有林涵音的前車之鑑,顧葆葆自然會想到她是顧之橋的新女朋友。
難道這次被打是林涵音那小姑娘乾的?本來分手好好的,突然發現她女兒找了個新女朋友心理不平衡?
如果是,兩任差別還蠻大的。林涵音是小姑娘,在顧葆葆看來稚嫩得很,但是這程充和,又是成熟女性,一口一個小橋爸爸、小橋媽媽,叫法有點像以前的同學。
叫完外賣,也不打擾母女倆說話,程充和把西瓜端到顧葆葆跟前。
顧葆葆道謝,先遞給老婆,順口問道:“程小姐是怎麼跟我們家橋橋認識的?以前的同學還是……老師?”
程充和看了顧之橋一眼,笑著回答:“二月份認識的,在大理客棧。”
二月份?現在才六月份關係就那麼好了?
顧之橋去大理,顧葆葆有印象,回家吃飯提過一嘴,她媽還說沒去過也想去。如果沒記錯,當初是跟林涵音一起去的,好像是陪小姑娘見親人。這一去大理就找了個新物件?哦,換了個新物件。
顧之橋從小就是個怪胎,犟頭倔腦,用她媽的話來說,頭上長角。也不知道該說她懂事還是不懂事,發生事情悶聲不吭自己扛,說是怕家裡人擔心,又不怕特立獨行被人說閒話。長大之後道理一套套,要她做的事情不做,就愛跟他們對著來。這麼些年,顧葆葆是想通了,一切得顧之橋願意,她願意就千肯萬肯,她不願意就魚死網破,脾氣也不曉得像誰——肯定是像她媽。結婚不結婚,隨她,要不要孩子也隨她,女朋友什麼的也隨她。他是不想管了,也管不了。
想著跟顧之橋相處不容易,那狗脾氣哦。顧葆葆長嘆一口氣,“這幾天辛苦你了。”
程充和笑笑,“我就陪陪她,不辛苦。小橋很堅強,住院當晚哭過,之後總是笑眯眯的,生怕別人擔心。她不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看到她這樣心疼難過。”
眼看程充和說到她的女兒溫柔又憐惜,顧葆葆又是一聲長嘆,“不管什麼事,做父母的總不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吃過西瓜沒過一會兒,外賣來了,王舒華不再矯情,和顧葆葆坐在一旁吃飯。正好給顧之橋喝水休息的時間,她喝水也很妙,眨巴著那雙水泡眼朝程充和看去,程充和馬上給她倒水,讓她用吸管吸,然後她就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王舒華覺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雖說是自己女兒,親生的,但臉腫成這樣還跟自己賣乖,換成王舒華,她吃不消,能看得下去的大概只有真愛。
真愛?
真愛!
王舒華一進來就沉浸在女兒被人打了的悲憤交加里,現在剛緩過來,猛然看向顧葆葆。
夫妻多年,顧葆葆理解她的意思,做了個意義難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