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林涵音曾經分析過,如果母親步步緊逼,她一定會逆反抗拒,可是母親始終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又難受。尤其是母親和顧之橋在一起的時間比她還長,母親對顧之橋比對她要好,林涵音始終這麼認為。
這天晚上,林涵音加了一會兒班,收拾完桌子正打算離開,她上司曾可也要下班,見她就說送她一程。本來送到小區門口即可,但離她家最近的小區門口正在施工,曾可秉承送人送到位的原則,繞了半圈將她送到另一個小區門那。
車停在路邊,一向手腳利索的林涵音卻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手拿著保險帶,雙眼直勾勾看向前方。
曾可嚇一跳,她是看到什麼了?那樣子倒像是看到吊死鬼一樣。
順著林涵音的目光向前望去,前方不過二人一狗,站在路邊說話。
如果她沒認錯,那條狗白毛黑點,應當是條斑點狗。斑點狗正伸展它的腿長身長,直往一個穿著粉紅色短袖T恤的年輕女人身上撲。年輕女人又笑又叫,想來是愛狗人士。路燈下,她的樣子有幾分清晰可辨,曾可越看越覺得眼熟,再結合林涵音的樣子,她想起來了。她在公司附近和林涵音的手機裡見過年輕女人幾次,那是她的女朋友,叫顧之橋。
噢,剛分手不久的前任。
顧之橋對狗又摟又抱,狗激動得像是快把尾巴甩斷了,好幾次抽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另一個女人,看起來比顧之橋年紀大些,身材保養得很好,很見毅力。
兩人面對面四目相望,眼神像是粘在一起。
曾可當時就在心裡暗暗祈禱,可千萬別上演**一幕啊。
老天爺像是聽到了她的祈禱,兩人並無任何親密舉動,只對望著相視一笑。中年女人揉揉顧之橋的臉,顧之橋佯作咬她,她不避不閃只是笑,最後在顧之橋腰後搭了一下,像是在說:走吧。
兩人拿著行李,帶著狗,穿過馬路往對面小區走去。
曾可鬆口氣,再看林涵音,一臉的陰晴不定,像是暴風雨前的烏雲,好一會兒,從牙縫裡說出幾個字。
“那兩人親密無間,不是母女勝似母女。到底誰是她的女兒!”
居然是林涵音的母親,沒想到她媽看起來那麼年輕——無論從哪方面來講。
曾可當時就有些吃驚,但她一向淡定,驚訝不過一瞬,之後順著林涵音的話頭說:“怎麼,吃醋了?想找你媽撒嬌發嗲?那就快回去吧,追上去,把你媽搶回來。”
“去幹嘛,討嫌嘛。小橋做飯好吃,家務也比我做得好,當然要她了。”
難得聽下屬講出那麼孩子氣的話,曾可不禁一笑,不難想象剛才那一幕給她的衝擊有多大。
“怎麼聽你說的像是應召女郎,狗保姆。”
“就是狗保姆,看那條狗,對她比對她主人還親。小橋最會收買人心了,平時嫌這嫌那,倒是一點也不嫌狗髒。”
“我猜她一定來不及做飯,不如你找家點打包些食物,三人一起吃飯剛好。”
“不去。我不去打擾她們的二人世界。”
林涵音雙手絞在一起,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抑制住發抖。她渾身發冷,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生氣,只覺得身體內的所有血液像是凍住了。
下午她搜過Y市和上海的距離,程充和回來一趟需要多久,想過是否要準備晚餐,和程充和一起吃飯。今天工作不急,本來可以按時回家,她還是選擇留到現在,是不是為的就是剛才這一刻。
她終於能夠說出每次見到母親和顧之橋所感覺到的異樣在哪裡——她們倆在一起就是一個世界,她壓根插不進去。
“曾總,請你坦白告訴我,如果你不認識她們,你覺得她們是什麼關係。”不想自欺欺人下去,林涵音看向她的領導。
“我確實不認識她們……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曾可回看她的手下,目光充滿歉意與安慰,“我會覺得她們是一對的情侶。”她特意略過描述她們感情至深。隔著兩個車身距離,兩人站在一起,仍舊給她一種彼此眷戀,彼此惦念的感覺。
“曾總,你知道那兩個人是誰嗎?”
知道林涵音不是真的要一個回答,哪怕曾可知道那兩人是誰,此刻還是問了一句:“是誰?”
“一個是我相戀兩年的女朋友,我們認識幾天就已經登記註冊結婚了。前幾天剛跟律師諮詢離婚的事,介紹律師給我的是我媽。就是這個離開我十年之久的媽,今年二月我們才重新見面。她們倆三個月前才剛剛認識,她們認識的時候我跟顧之橋還沒有分手……”
說到最後,林涵音的眼淚簌簌落下,她用手背去擦眼淚,嘴角始終維持倔強的弧度。
曾可忙扯了兩張紙巾遞給她。“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是她們沒有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顧之橋:我怎麼心驚肉跳?
程充和:你做壞事了?
顧之橋:偷偷親你算不算壞事?
程充和:你哪有……
第89章 程女士的迷魂湯
吃過顧之橋打包的晚餐,程充和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看顧之橋給馬克吐溫洗澡。馬克吐溫一身肥皂泡泡,從頭到腳都是,像一隻落湯雞,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她不禁發出咯咯的笑聲。
馬克吐溫本來就抗拒洗澡,聽到她主人的嘲笑,哼哼兩聲,把頭低得更低了,恨不得鑽到地磚下面去。
顧之橋好脾氣地給它洗澡,搓搓脖子,揉揉肚皮,一邊還要說好話。
“馬克吐溫最漂亮了,就算是落湯雞也是最漂亮的一隻落湯雞。”她的好話一向令人苦笑不得,幸虧狗能理解的人類語言極為有限,否則得給她氣死。
“馬克吐溫,好好洗白白呀,要洗得乾乾淨淨的,這樣才好睡到**去。否則你髒得不得了,誰讓你上床?你就只能睡陽臺了。”總之連哄帶騙,好話說盡。
程充和聽著聽著便睡了過去,等她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親她的臉。動作輕柔如春風化雨,能感覺到親吻裡的依戀與纏綿的愛意。
有時想想世間上的緣分頗為奇妙,當初她看著這兩人踏進她的客棧。一個說不出的彆扭,渾身抗拒;一個幾天沒睡醒不耐煩的樣子,誰會想到她們會有今日的繾綣。追溯到兩年前,接受安德烈已死的事實後,程充和以為自己此生已了。誰會想到她會和顧之橋結下不解之緣。
有時她也會想,她們的今天是源於顧之橋踏進客棧的那一刻,還是源於她和顧之橋在上海重逢的這一刻?還是說早在當初昇社的啞姐介紹她去找X傳媒,她看不慣對方油膩的介面人,要求換人時就已經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