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事實也證明,程充和無心插柳,歪打正著。
拿到隨身碟後,許唯提出前往寄存處先檢視一下。其實昨晚她們已經檢視過了,安保雖嚴密,但在她們這些人手下如同虛設,就算24小時攝像頭對準也沒有用。在攝像頭完好的前提下,無論是王富,還是玄明、許唯,進入寄存處的身影都沒有被錄下來。而程充和進入寄存處後,能很明顯地發現裡面經過翻動。能夠翻查幾百件寄存品已屬不易,別說原拆原還。
程充和隨機檢查了一些物品,沒有缺失。
顧之橋跟在後頭一起檢查,不覺好笑,“如果真有人進來,可能他的目標是充和手上的隨身碟。誰也沒想到,她壓根沒把隨身碟放進寄存處。”
在玄明和許唯的注視下,程充和淡定自若,一點沒有流露出隨身碟不在寄存處是她疏忽所致的意思,她那表情管理技能使她看起來英明。
讓錢今負責盤查寄存物品缺損情況,程充和自己帶人往商務中心去。
一進房間,看到商務中心內的白板上還有殘留字跡,看內容像是某個貧困地區的開發投資專案。服務員及時給她們端來茶水和點心。
關上門,分賓主坐下,四人皆有諸多疑問,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還是顧之橋先問玄明,昨天來的客人是否是她的朋友。
提到昨天那些人,玄明頭痛,“有些是我的朋友,有些不過一面之緣,我們本來只找了兩個人,誰知道最後托兒帶女來那麼多口。”
程充和笑,“感謝你給我們帶來了營業額,下次再來我招待你們。”
顧之橋繼續問道:“找那麼多人一起來的原因是我們有危險?”對她來說,程充和與她的安危至關緊要。“這和安德烈的墓穴被人挪動有關係嗎?和程充和手上的隨身碟有關係嗎?和王富有關係嗎?”
不可否認,顧之橋每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了。
玄明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以問題回答問題,“我們想先了解一下你們對王富瞭解多少,對隨身碟瞭解多少?”
顧之橋不再繼續越俎代庖,由程充和回答她們的問題。
程充和從接到王富電話,開始整理歷史單據發現她丈夫是陸巧智緊急聯絡人和u盤說起,將王富找她的經過一一道來,以及她屢次以博物館規矩為由拒絕王富檢視遺物的請求。
“這個U盤裡到底是什麼?我丈夫他是否知道這些?他的死是意外還是謀殺?”程充和麵容平靜,在場三個人都能感覺到她平靜下的沉痛肅殺。
顧之橋坐在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斯人已去,沉痛不過一瞬,程充和朝她微笑,表示自己沒事。
“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最好。”許唯接過話題,“這兩天我們詳細調查過你丈夫的死因,包括調取他意外時的鑑定報告,根據車禍卷宗顯示,並無任何問題,也就是說,他的去世確實是一場意外。”但是這場意外是人為,還是真真正正的飛來橫禍,許唯沒有講,就像她沒有講安德烈的死因早在玄明認識顧之橋的時候,她們已經清清楚楚一樣。
應當說在程充和第一次撥打陸巧智電話時,她們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王富那頭應該也同樣如此,但是雙方投鼠忌器,沒有在這個電話上做文章,反而同樣選擇了透過接近她們獲取資訊。王富直接點,以陸巧智男朋友的名義,編個痴心不改的故事。玄明和許唯一開始以為程充和會被他感動主動交還遺物,沒想到她會堅持規矩至今。這大概算是所謂的冥冥中自有天意。
聽到這個結論,程充和沒有任何反應,等著許唯的下文。
“你和你丈夫的感情應該很好,像你這樣聰慧的女人,如果他有事一定瞞不了你。平時有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沒有,在他意外之前一切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異樣,除了遇到那個叫淺淺的女孩。啊,王富說她叫陸巧智。”
許唯說:“根據我們的調查,安德烈死前沒有和跟其他可疑的人有過交集。我們有理由相信,他是出於好心幫助了我們的朋友陸巧智。”
“她是你們的朋友?”程充和與顧之橋均感意外。
“確切的說是從未謀面的朋友,在我們知道她的時候,可能她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許唯的話語裡有遺憾,沒有傷感。
“可是王富說陸巧智在一年半前死於抑鬱症,他是陸巧智的男朋友這些都是假的嗎?難道是王富殺了她?”一想到她們曾經和潛在的殺人凶手距離那麼近,見面如此頻繁,程充和麵色發白。
許唯斟酌用詞。“嚴格意義上說,陸巧智目前屬於失蹤狀態,沒有她的死亡資訊,所以你問是不是王富殺了她,這一點並不成立,可能王富只是得到了她的手機。至於王富接近你們是否別有目的,可能性極大。”
顧之橋插口問道:“可你是警察,知道朋友的失蹤和他有關聯,為什麼不把他拘起來問一問?”
許唯笑一笑,好脾氣地說,“沒有證據呀。我連找他問話的立足點都沒有,你看沒有屍體,沒有人報案,沒有目擊證人,連案子都沒有,我怎麼找他問?問什麼?再說,要不是從你們這知道王富,我們不曉得真有這人的存在。”
“可是他跟我們說了那麼多關於陸巧智的事情。”顧之橋想不通。
“他只要說自己隨口說說,是開玩笑的,能拿他怎麼樣?或者他乾脆說他有精神障礙,再或者他跟你說這些都是事實,領你看個墓碑,你也無可奈何,對不對?”
“大師不能招魂嗎?”
玄明眉頭一跳,搖頭說:“死人招不了,何況死了那麼久。”
潛臺詞是,活人可以,剛死的也可以。
顧之橋吐吐舌頭,和程充和交換一個眼色。說實在的,她和玄明、許唯不過幾面之緣,最多的互動在朋友圈,比點贊之交高階點,是吐槽之交。與其說信任兩人不如說她對兩人有直覺上的好感。
而王富,從日常的來往看,她實在想象不出來對方會是多麼窮凶極惡的人,儘管有漢尼拔這個典型例子,儘管從一開始她就不喜歡對方。可是顧之橋將自己的這種不喜歡歸結於王富試圖接近程充和、是她的障礙,所以聽到現在,對她們的話她始終半信半疑。
程充和也在猶豫。她的猶豫在於隨身碟是否要現在交給二人,還是報警處理。可要說報警,就像許唯說的,沒有案子警察要怎麼受理,最多給她登記一下,時隔兩年,說不定以為她是思念成狂的瘋婆子。而剛才所見寄存處被人侵入翻查,老實說,對於報警後會查到什麼程度,她不敢奢望。過去和警察打交道的經歷不大愉快,比起他們,可能在情感上她更相信眼前二人。
手裡輕巧的隨身碟,頓時變得滾燙沉重,不亞於新出爐的燙手山芋。
比起兩人各有心思,玄明的關注,許唯倒是顯得悠閒從容,吃過兩塊點心,喝了一杯茶才說,“程女士,你和王富還有另外一個交集。”
“什麼?”
“Troiani.” 許唯用義大利語念出這個名字,“聽說在義大利語裡這個詞的意思是木馬。以前有一種流行的病毒叫特洛伊木馬,你們聽說過吧?”
程充和對於電腦不甚精通,沒有聽過這種病毒,只說:“Troiani,安德烈的朋友,道左山莊就是他一手設計建造的,是他把山莊轉贈給我們,失戀博物館也是在他的幫助下籌建的。”
顧之橋倒是在那裡點頭,“你的意思是,這個人是製造這個木馬的駭客?”
“不,Troiani,道左山莊原來的擁有者,他是王富的叔叔,有個中文名叫楚安。”
報出楚安這個名字,程充和與顧之橋均感茫然。
也是,許唯暗歎,當年楚安綁架關寧、方從文後墜樓,屍體失蹤,這事基本沒怎麼在媒體曝光過,這兩人又怎麼會知道。
“楚安是個反社會的犯罪分子,意圖加害她朋友不成,跳樓自盡。”
程充和不敢相信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是犯罪分子。“可是我聽安德烈說,他是病逝的,是一種很嚴重的遺傳病。”
如果反社會也算是一種遺傳病的話,許唯心想。楚安的事情,她沒有過多解釋。披著好皮囊的狼總是能贏得別人的信任,在不作惡的時候他好得像是個天使。
“程女士,王富或是楚安 Troiani,有沒有給你們透露過什麼資訊,任何資訊都可以,遺言或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