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點五十五分,很好,她們應該出發了,兩點半開場,提前十分鐘到,走過去最快二十分鐘。二點出發會有點趕,要是再晚得開車過去,菠蘿姐今天在公司嗎?要麼先定個車,車一到就走?
理智告訴她,林涵音為相親所擾,自己斷然不能表現出看戲比她的煩惱更重要,一來女朋友是她親媽,二來林涵音又是她的前任,稍有一點不慎就顯得她自私。哪怕現在煩躁,過後她會內疚。
念頭一轉,顧之橋想到另外一個問題,程充和現在能算她女朋友了嗎?
如果叫她一句女朋友,她應是不應?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盤旋,手機跳至二點零五分,顧之橋站起來正準備提醒兩人時間,只聽林涵音說:“哎呀,現在幾點了,兩點多了,你們看戲要遲到了吧。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了,下次我應該先打個電話,今天實在是心煩。對不起啊,媽,唔,還有小橋,你一定在心裡罵我。”
顧之橋有種不妙的感覺。
程充和問:“如果我們去看戲,那你呢?”
“我一個人到處逛逛,可能去吃蛋糕,晚上吃頓火鍋?不是說要是心煩就去吃火鍋嘛,一頓不夠吃兩頓。”
“唔……”程充和猶豫了幾秒,看向顧之橋,目光懇切,充滿歉意。
顧之橋心道:完了。
果然。
“要不,小橋你今天自己去看?我陪陪音音?”
看似問意見,但是顧之橋一聽就曉得,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林涵音忙說:“不用啦,媽,不是說那個戲很好看嘛,你跟小橋一起去吧,不要浪費票子。我一個人逛沒問題的。你要是陪我,某人要吃醋不開心的。”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尤其是如此**的當口,顧之橋馬上說:“吃什麼醋,我才不會吃醋。”
程充和補充道:“她能自己去,不曉得多自在,和我一起看多沒意思,總是跟年輕人在一起好。”
哪怕心裡有一百個嚶嚶嚶,顧之橋聽不得這種話,也配合不了這樣的說辭。“我沒覺得自己去更自在,但是你有要緊事,女兒比看戲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顧之橋:賠我約會,嚶嚶嚶
程充和:乖,來日方長
顧之橋:嗯?嗯!
今天問我媽,要是我之前談了個女朋友,分手後跟女朋友的媽好了,她有啥想法。
我媽石化,連連驚叫:你怎麼什麼都想得出來。
第68章 母親的為難
女兒比看戲重要,這句話從邏輯上來講沒有任何問題。女兒是親生的,女兒的煩惱也是真實的。看戲,看戲以後總有機會,哪怕看戲是一場約會。
顧之橋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感□□彩。程充和難做,她明白,程充和關心女兒,她也理解,除了失望和快要遲到的煩躁之外,並無其他責怪的意思。
“那你把戲票給我,我現在就過去。”她伸手問程充和拿來兩張戲票,腦子裡盤算著現在叫車方不方便,路上會不會堵。
程充和倒也沒多言語,直接把票給她,還對她說不好意思。女兒面前她不方便多說,別說給顧之橋什麼安撫的表示,連一個擁抱也不能。
林涵音還要多嘴問一句:“你拿兩張幹什麼?約誰呀?”
顧之橋當場給她一個白眼,“關你屁事。”將她並不如何愉悅的心情顯露無疑。
約定計劃臨時出現變故,不管是誰都不會開心到哪裡去,而且時間那麼趕。不過未免誤會,她跟程充和說明,票沒法退,萬一在門口看到個順眼又沒有票的人,就直接把票子塞給人家,日行一善。可能性極低,但是萬一呢。
程充和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倒是沒想到這票子要對了,還沒走出門口,遇到好些日子沒見的王富。王富拿著摩托車頭盔和錢今講話,顧之橋停下腳步,盯著他的頭盔猶豫不過一秒,問:“要看戲嗎?”
“什麼戲?”從錢今那得知程充和與顧之橋下午會外出看戲,又聽說林涵音突然出現,對於顧之橋一個人去看戲、有此一問,王富不覺得意外,意外的是顧之橋會選他來問。
在失戀博物館混了一陣,外頭人見人愛的屬性到這裡完全失去了作用。程充和待他是起碼的友善,說白了就是客氣,程充和人好。顧之橋從頭到尾都不喜歡他,就像對方說的那樣,直覺上的不喜歡。錢今對他的友好不知道有沒有超過五分鐘,哪怕知道他只是跟顧之橋開玩笑才去約程充和後也一樣,態度沒有任何改變。
“《弗蘭肯斯坦》,看嗎?看的話馬上就走,兩點半開場。我想你的車應該能派上用場。”
王富秒懂,拿起頭盔,笑說:“好,那走吧。”
他倆一搭一唱,把自己當個死人,錢今不滿:“顧之橋你怎麼不問我?”
顧之橋對她揮揮手告別,“你要上班,改天請你吃飯。”
走得速度之快,程充和與林涵音始料未及。
從出門到看完戲出來,兩人交流不過三兩句話,一個出車,一個出票,各司其職,十分默契,好像這才是看戲應有的態度。
出人意料的是,王富比顧之橋更專心,散場後依舊若有所思,一個人走在後頭,埋頭沉吟,不知在想些什麼。畢竟兩人一道出來,不好一個人先走,顧之橋在門口等他。總說認真的女人最美,其實認真的男人也美,散場出去好多人,注意到王富後都會朝他多看幾眼,回頭率百分之百。
王富醉心劇情,頗有感觸,“顧小姐,你怎麼看那個……怪物,這一切的悲劇全是他的錯嗎?”
顧之橋倒是沒有笑他問的話是知乎體,反而很認真地回答:“我不覺得他是個怪物。他是個悲劇,他是整個大悲劇的一部分。他想要愛,跟每一個新出生的嬰兒一樣渴望愛,但是很可惜他的製造者不懂得愛,於是他只能自己去探索。他的能力要超過他的製造者,又沒有人教導他如何約束能力。他一邊困惑,一邊學習,一邊傷害別人,一邊被別人傷害,有時候我覺得他像是某一些的我們。”
不止是王富,顧之橋也是思如泉湧。第一次看的時候,她就覺得她像是被自己創造的怪物,孤獨地存在於宇宙之中,最終和創造者——她自己,一起走向未知與死亡。
王富聽了她的話,好一會兒才笑,“顧小姐說這話時好溫柔,又有些感慨。”
顧之橋笑了一聲,“可能是我也感覺到那種悲哀,可能我也是一個怪物。或者說可能我曾經被人視為怪,或許現在也是。啊……”她很快補充道,“犯罪就是犯罪,哪怕他是個怪物,犯罪就是錯的。對創造者同態復仇無可厚非,但是不該波及創造者的妻子,妻子不是丈夫的附屬品。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他也是。”
“這是當然,無論有怎樣悲慘的經歷,傷害依舊是傷害。顧小姐,今天謝謝你叫我一起看戲,遠比我看小說來的感動。”
“不用客氣,隨緣隨遇,也謝謝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