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皇上!”
扶起夏淵,玄冥王露出難得的和藹。
“只你和朕二人不必多禮。”
“老奴不敢逾越。”夏淵恭敬道。
“你的省親奏請,朕準了。不過,要辛苦你先到赤驗關走一趟。”
看著夏淵一臉茫然,玄冥王踱開步子走到御書房的壁楚閣。
“夏淵。”
……
笑容升至脣角,千帆尋來的隔音枕木果然不錯。
“進來。”走到裡間的門口看著依舊在原地等待的夏淵說道。
“朕身邊,值得信賴的人太少了。這次只得你親自前往了。”
“奴才萬死不辭。”
能得主上信賴,是他夏淵的莫大榮幸,也是對那人最大的回贈。
第二天,夏淵請旨,老母病危回家探望。
碧荷殿邊,
久遠的記憶又襲上心頭,曾經還是孩童的他在眾人的簇擁下與母妃在這裡何等逍遙快活。
“風兒,這花兒是為了人們欣賞而開放。所以要珍惜她的美麗,不要輕易採摘。”
一雙慈目看著幼時的自己,攔住他要折花的手。
“母妃,它是為了風兒而開嗎?”
“是的,為了風兒,為了所有懂得欣賞它的人而開放。”
伸手捏住開得正豔的一隻白荷,苦澀自嘴角蔓延開來。
這是母妃最喜愛的花,那柔美溫暖的容顏猶在眼前。
此時,他終於成為了一國至尊,卻無法再見到自己的母妃。
甚至於是生是死,埋骨何處都不知道。
來自內心的痛苦讓玄冥王的手重重握緊,輾轉在手上的荷花之上。
母妃已不在,憐惜它又有何用?
一抹藍色身影漂浮不定,輕飄起舞而來。
突然,身影嘎然停住,隨後疾步走向另一個身影。
“喂,不知道這花是給人欣賞的嗎?”
看著那人將手中的荷花碾碎,芊如煙的小臉因氣憤而漲的通紅。
正一個人思索的當口,突然有人出言質問,玄冥王不悅的抬頭。
這小丫頭一身藍色打扮,頭無珠釵,身無綾羅。
人到是清純,略帶一絲可愛,那眉間的點紅讓他微微愣住,似曾相識。
見那人不說話,她更加生氣,飛起一腳踹過去。
“下去給花兒道歉。”
玄冥王哪裡想到,這皇宮中會有人敢這樣對自己,自然毫無防範,也就當然的跌進了荷花池中。
“啊…看朕…不殺…你”
英武威嚴,一國至尊,卻偏偏不懂水性。
看著玄冥王一個人在水中掙扎,她好奇的蹲下身子,雙手托腮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活人戲水。
“喂!花兒罰你了嗎?你撲騰著叫喚什麼,知道錯了嗎?”
“…你…”
“不要騙我哦,你會水的是吧!”她真的不想跳下去,可是貌似聽見他咕咚咕咚喝水的聲音。
……
看著水裡拼命點頭的男人,她有些動搖了。
“和花兒說對不起了嗎?說了我才要救你。”她無辜的看著已經快要沉底的人,有些無奈。
“……”
“怎麼變做泡泡了,喂,你別死啊,我可不是想害死你的。”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咳咳……
終於將肚子裡的水吐的差不多了,這一刻他想立刻掐死她。
“我並不是存心的,可是你也實在不該就這樣殘害一朵開得正好的花兒啊,你知道它是等待了多久才有綻放的這一刻嗎?我們該珍惜,它是為了我們而開放的。”
揚起的手,停在半空。猶如回到從前,心中不知被什麼狠狠敲擊了一下。
低頭看向她。
這個小丫頭認真的給自己擰著衣服上的水,眼裡的哀傷是因為他沒有珍惜那朵花。
與她拉開距離,“你叫什麼名字?”她額前的殷紅硃砂似曾相識,又難憶起……
“我叫…小音。你呢?”
芊如煙心中悸動,還好沒有說漏,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肯定會嚇壞。
“朕…我叫十四。”
玄冥王回答,這一刻他竟然不想以君王的身份坐在這裡。
“十四,太監都是小**,那我就叫你小十四吧。”
不等他反對,“好,就這麼定了。小十四,我們也算是共患難了,以後就是生死之交了吧。”
什麼?共患難,這丫頭,還真是大言不慚。把自己踢下水,竟然還說是共患難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他的心裡似乎沒有那麼火大,而且連剛才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看她捲起衣袖露出的光潔手臂上的一點硃砂,心知她必定不是這後宮的嬪妃。
“你在哪個宮裡當差?”他的聲音裡依舊是充滿了國君的威嚴,只是這些對於她來說都是陌生的。
“我啊…剛入宮不久呢,還沒分。”偷偷的擦把汗,自己真是聰明。如果告訴他,他萬一哪天跑去玉雪宮找自己,自己偷跑出來不是就露餡了。
玄冥王點頭,想來也是,否則他這一身素衣打扮也就罷了,這與生俱來的威嚴和氣勢怎麼會被當作個奴才。
“你不快樂嗎?”她伸出小手扶上他的眉頭。
“怎麼說?”排斥的躲閃,她的手卻依舊爬上來。
“你的眼睛裡寫著呢,快樂的人怎麼會蹙眉頭。”
看著他逐漸舒展的眉頭,她才滿意的放下小手。
“世人皆有煩惱,你沒有煩惱嗎?”玄冥王撫過剛才被她摸過的地方。
臉色褪暗,眼神中裝滿失落,“當然有,可是快樂有時候並不是為了自己。”
看著她落寞的小臉,心中突然一陣莫名的悸動。
“那還會為誰?”
這句話無意間刺痛了芊如煙的心,“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的,儘管孃親不待見她,可是這卻是孃親對自己唯一的要求。
兩個人溼著衣服坐在碧荷殿前,各懷心事,你一言,我一語。
換上乾爽的衣服,他坐在龍**嘴角微微上揚。
奴才,宮婢們才放心的退下,剛才乍一見到渾身溼透的皇上,可是把他們嚇的半死。
這難得的微笑,究竟是為了什麼呢?無人知曉亦無人敢揣測!
“快樂有時候並不是為了自己。”
她陽光般的笑容,甜美的聲音重複出現在他的眼前。
有一絲熟悉,一絲陌生。
快樂,這個詞有多久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為了別人而去快樂,他再沒有這樣的人。
玉雪宮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她抱起雪球一樣的貓兒,拈手拈腳就要往外走。
“娘娘要去哪裡?”碧衣從外面進來,看見一身素衣打扮的芊如煙急忙問道。
“嗯。我只在門口坐一下下,千萬別告訴別人啊。片刻便回來。”
還不等碧衣說話,人已經沒影了。
琴音繚繞,猶如漫步雲端。此刻,自己彷彿也化作精靈遊走於天際。
每天的這個時候,她都會抱著娃娃坐在枯井中的夙璃宮的門外聆聽著。
幾天下來,她似乎開始懷疑自己也許已經練成了輕功,也可以屋上屋下飛來飛去的。
“娃娃,好聽吧。只是為什麼我這麼冷呢?”
忘記了問著貓兒的名字,她便給它起了名字。
又一次一個激靈,她又緊了緊手臂,將臉埋在娃娃雪白的毛裡。
空靈的時空,白皚皚的世界。
突然,白色被紅色代替。
那是鮮血,一雙雙暴怒的眼睛逐漸清晰,一步步向她逼來。
“妖姬,妖姬,妖姬……”
步步後退,步步緊逼,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白綾。
一張絕世容顏,緩緩投入白綾。
蒼白絕美的容顏上,兩注血紅自眼中而下……
大叫著,芊如煙睜開眼睛。
半晌,她依然驚駭的眼中才發現這裡如此陌生。
這不是她的玉雪宮。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