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愧是血脈至親。
蘇雅芝挪開自己的視線,望向不遠處冒著火光的軍艦。
從應晟走出反叛虹門的那一步,她就沒法回頭了。
虹門不會放過應晟,也不會放過跟著應晟一起逃跑的她。
那些炮彈都是沒長眼睛的,說不準下一刻就會砸向她們的遊艇。
比起蘇雅芝的沉重,應晟在旁則顯得肆意又慵懶。
她招手攔下船艙裡的一名侍應,吩咐他去給她準備酒水飲料。
侍應的臉色也有些古怪,不太好看,被軍艦追著打的緊迫時刻,這位小姐竟然還有心情喝酒?
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忙點頭應下,趕緊去取酒水端上來。
應晟拿到了自己想喝的酒,端著杯子望著不遠處朝著她們開火的軍艦,默然不吭聲。
顧十舟覺得自己此刻站在應晟和蘇雅芝的中間位置不太合適,小心翼翼地挪著腳步,想要給兩人讓出一個空間,卻被應晟察覺到,一手拉她回去站好。
蘇雅芝喝過一口酒,張脣冷哼了一聲,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十舟,你就站在這吧,伯母還是看著你舒服點。”
應晟握著酒杯的手指一僵,隨後她掃了一眼蘇雅芝,無聲咬了咬牙,卻沒說話。
顧十舟被夾在中間,頭皮一陣發緊。
這跟她想像中的婆媳關係好像不太一樣啊。
難道夾在中間的那個不應該是應晟才對?
“伯母,你別緊張,那些軍艦打不到我們的。”顧十舟本不想開口說話,打擾這彆扭的兩母女,可蘇雅芝先開口跟她說了話,她要是不回上一兩句,總顯得有些不禮貌。
“嗯。”蘇雅芝淡淡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她的情緒已經全然穩定下來。
不是她確信那邊的軍艦打不到她們的船,而是她覺得,哪怕今天死在船上,自己也不孤單。
因為有應晟和顧十舟陪在她身邊,她們一個是她的女兒,一個是女兒最愛的人,算是她半個女兒。
這種被親情牽絆著的感覺,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體會到了。
在虹門的這些年,她慢慢變得麻木冷血,跟以前的自己完全不同。
不是她不想找回自己,做自己,而是虹門的強勢霸道不允許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想保護應晟,所以才會折騰出那麼多的事情,可回過頭來,這些事情好像壓根就沒有意義。
她見到過自己的生身母親,那是一個極端不苟言笑又冷漠自持的存在。
蘇雅芝在那位老人的身上找不到半點親情的感覺,只有對方強烈的控制慾,和被壓迫感。
甚至到她死的那天,蘇雅芝一滴眼淚也沒有淌下來,冷漠的像是個旁觀者,只是心裡有一股奇怪的情緒在亂竄,憋得她難受,偏又無處宣洩。
她不希望應晟跟自己的母女關係也會變成這樣。
“阿晟,我知道這些年,你一個人過,很孤單也很辛苦。”蘇雅芝突然將酒杯扔了出去,側頭對應晟如此說道。
“我一直都很思念你,只不過這期間有自己的安排,不能時常去國內,我希望你能變得強大,能保護好自己。”
應晟眼睫微顫,低頭看著手中酒杯裡的**,出了神。
“如果你實在不想接手虹門,我可以想辦法再培養一個繼承人,但你需要隱姓埋名,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哪怕回國之後,也不要太過招搖,跟十舟好好過日子。”
蘇雅芝突然說出來的這番話,讓顧十舟心中起疑,她不知道蘇雅芝有什麼打算,為什麼像是在交代身後事一般。
不難看出蘇雅芝身上揹負著很沉重的過往,她在虹門經歷過什麼,她和應晟一無所知。
或許經歷過的那些,就是她懼怕虹門的根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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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應晟聽著蘇雅芝說的那些話, 頓覺不適,隨手也把酒杯丟進了海里, 目光灼灼地盯著蘇雅芝, 聲音涼而有力。
“你從現在開始起就是自由身,怎麼還想著去培養繼承人?”
“你以為虹門是那麼好對付的?它的勢力遠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真被你這麼隨便一折騰就搞沒了,我還會被困在虹門那麼多年嗎?”蘇雅芝沒有教訓應晟的意思,她的語氣很平靜, 就像是在訴說一個事實。
母女兩之間的對話突然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顧十舟在旁嘆了一口,隨後悄悄躲進了一旁的船艙裡。
應晟眼角的餘光看到顧十舟的動作,心中哭笑不得。
將蘇雅芝晾在一旁, 應晟三兩步追上了顧十舟。
“跑那麼快做什麼?”
“人有三急。”
顧十舟這話說的敷衍。
她不想摻和應晟和蘇雅芝之間的事情, 她們母女的問題只能她們自己解決。
“你怎麼跟過來了?”顧十舟提醒應晟,她不該把蘇雅芝一個人留在欄杆邊。
“她還需要時間慢慢適應, 虹門給她的影響太大了, 一時半會她改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