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陣天旋地轉後,顧十舟手臂平展開,左腿微微蜷起,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是她不想動,而是她動不了,她腳踝好像崴了。
顧十舟咬著牙將手心壓在溼潤的地面,想把身子支起來,好不容易坐起來後,她腳踝疼得鑽心,站起來實在有些困難。
帽子掉了,她低垂著眼簾,就這麼孤零零地坐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一雙手突兀地繞過顧十舟的後背,將她整個人都打橫抱了起來,應晟常年運動,身體很好,抱起一個顧十舟不算費勁。
顧十舟沒想到應晟會突然出現,呆呆地望著她,烏黑的睫毛瞬時掛上了雨珠,沒一會兒,睫毛就承受不住雨水的力道,輕顫了一下,水珠落下眼睫。
將人抱進臥房裡,應晟渾身都溼透了,根根指節泛著白。
“大半夜的你在院子裡晃悠什麼?”應晟本就睡不著,被雨水這麼一澆,頭腦愈加清醒。
“那人給你下的符咒不在宅子裡,所以明天我可以去你公司看看嗎?”顧十舟望著應晟問道。
見應晟不說話,臉色還有些不好看,顧十舟放輕了聲音,又補充似的添上了一句。
“應小姐,這別墅院裡的水池容量本就大了些,再加上今夜有雨,水氣過多便會聚集陰物,方才那池子裡就有一隻,我建議你還是把水池北面填掉四分之一比較好,這樣才能保住陰陽平衡,不至於水氣過剩……”
腳踝都腫了,顧十舟滿腦子還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池子裡有一隻什麼,鬼嗎?
“我看是你的腦子水氣過剩了。”
聽了顧十舟的話,應晟只覺得荒誕可笑,她冷冷丟下一句話就轉身回了自己的臥房。
望著應晟的背影,顧十舟頗有些無奈,猶記得第一次見到應晟的時候,對方也是對克親命一說嗤之以鼻,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應晟仍舊不相信風水之說。
倒也無妨,她不需要應晟相信風水,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保護好應晟就行了。
次日,天色微沉。
雖沒有陽光,卻也不像凌晨那樣落著瓢潑大雨,隱約還能聽到樹枝上有鳥的叫聲。
應晟一夜未眠,眼圈隱隱有些發黑,她穿戴整齊,抬手拉開臥室門,正好與一瘸一拐出門的顧十舟碰上。
顧十舟也沒想到會這麼巧,稍愣了一會兒就揚起一個乖巧甜美的笑容,聲音澄淨利落,與應晟問好。
“應小姐,早。”
應晟微微頷首示意,餘光只瞥了一眼顧十舟的腳踝,便緩著步子下樓了。
顧十舟下樓花了不少的時間,險些沒跟上應晟的速度,好在應晟還在餐廳用餐,她跟過去也來得及。
應晟沒有要與顧十舟說話的意思,吃完就放下筷子,用傭人準備好的溼熱毛巾擦了擦嘴和手。
在應晟面前坐下,顧十舟草草吃了兩口,見應晟站起身來,她也跟著起來,可沒想到動作太大,拉到腳踝的傷,疼得她低而短促地嘶了一聲。
顧不上自己的腳踝,見應晟要走,顧十舟趕忙說著。
“應小姐,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若是找出黃符毀了它,你也能早日安心不是嗎?”
似乎知道應晟心中在想些什麼,顧十舟又說道。
“我說的心安是指,應小姐日後再也不必擔心會被我陰魂不散糾纏著。”
應晟背對著她站在門邊,顧十舟看不見她此時的神情,只聽應晟那慵懶清冽的聲音響起,隱隱藏著些調侃的笑意。
“你真那麼想跟著我去公司,那就去吧。”
顧十舟跟著應晟上了車,兩人一同坐在車後座。
顧十舟出來的著急,沒有扎頭髮,髮絲如墨一般披在纖細的肩頭,愈發襯得她肌膚雪白。
她將羅盤從衣兜裡掏了出來,放在手心仔細著瞧了幾眼,彷彿在確認自己的確是帶了它出門的。
應晟懶得看她,抬手便翻開檔案看了起來,自己做自己的。
好在顧十舟一路都很安靜,沒同她說過話,這點應晟倒是很滿意的。
車很快就開到了公司樓下,顧十舟很爽快的下了車,既沒有戴鴨舌帽也沒有戴口罩,姿態坦然,見狀,應晟眸底劃過一絲詫異。
二人下車以後,應晟走在前面,顧十舟腳踝泛疼,只能勉強跟上她的速度。
路上有不少人都在打量應晟與顧十舟,應總是誰他們都知道,可應總身邊走著的那個女孩他們倒是從沒見過,有幾個八卦的人乾脆現場開啟手機的搜尋引擎,想要找到那女孩的資訊。
在距離大樓門外二十米左右,顧十舟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大樓外有穿著制服的裝修工人在運玻璃,似乎是要替換其中一個樓層的辦公室窗戶,原本那繩索扣得嚴嚴實實,根本就不會有墜落的風險,可就在應晟快要到樓下的時候,那繩釦倏地一鬆,被換下來吊著的破碎窗戶玻璃失去支撐,毫無預兆地就往下掉。
顧十舟瞳孔猛地一縮,瞬時忘了腳踝的疼,上前兩步將人推了出去,應晟來不及反應,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她咬牙懊惱著回頭,卻正好看見顧十舟被那掉下來的玻璃砸了個正著,身上不少地方都破了血口,臉上也劃了一道。
顧十舟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勉強用手心撐著地面維持身體的平衡,這才沒倒下去。
周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甚至有人用手機拍下了事故的全過程。
“那女孩看著好眼熟啊,是不是顧氏集團的大小姐顧十舟?”
“她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被她推出去的那位是咱們的應總。”
“天吶,她連命都不要,就為了救咱們的應總?”
“難道應總和顧家的大小姐,她們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