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噬情 96
碧血噬情 96
“汪、汪汪……”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噬血咆哮,再沒有了之前那上蹦下跳時的討好與歡喜,草原犬們伏底了身子,前爪不耐地一下下刨著身前的泥草地,露出了先輩狼群的猙獰凶相。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笑臉相迎的哈達爾族人驚愕地停住了腳,看了看身邊一向溫順的草原犬隻有在爭取**權與面對野狼時,才會露出的凶相,再望向已然停下了腳步,警惕地面對著發狠草原犬的慕白兩人時,哈達爾族人和善的面容上已帶了深深的猜忌。
“嗚嗚……”犬類低鳴警告與發怒的聲響自哈達爾族群帳蓬深處傳來,不斷有守衛帳蓬的草原犬被同類的咆哮吸引過來,加入到對慕白吡牙相持的隊伍裡……
“宮主?”這是怎麼回事?離傷看著那莫名發狂的狗群,側了側頭,看向慕白,怎麼辦?
皺眉盯著那欲擇人而噬的狗群,難道這哈達爾部落想殺了外人的自己?慕白目光掃過那停在前方不遠處的哈達爾族人,腦中不知怎的,卻浮現出那無論自己兩人逃到哪裡,都能發現找來的飛鷹。
狗群越來越多,在大約聚集到了四、五十條時,草原犬們再也按耐不住,當前一隻狗咆哮著嗚咽幾聲,後腿猛地發力,一個彈射跳起,直直撲向了——擋在慕白身前的離傷。
如同一個訊號,狗群瘋狂地嚎叫著,爭先恐後地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向著兩人撲來……
‘嗆!’玄冰劍出鞘,離傷身形一展,瑩亮的寶劍泛起青碧的劍芒,眨眼之間,劃過了那第一條撲上的草原犬!
碧芒閃過,草原犬如若未覺,再度前撲了一段,方才痛嘶一聲,血光迸現,那當頭的雄壯草原犬自腰齊斷,變作了兩截!
慕白負手而立,對於那瘋狂撲來的狗群視若不見,自有離傷持劍斬殺!慕白靜靜地望向一旁悄悄商議著什麼的哈達爾族人,如今只希望這些草原部落能在自己的耐心失卻之前,喚回他們的草原犬,否則……慕白並不介意將這個小部落斬盡殺絕!
本非同族,兩國敵對,慕白此時反到有些期待哈達爾族人不要收回他們的草原犬了……
“好了,不要吵!這兩個人是被天神憤棄的!我們的草原犬一向溫順,卻在見到他們時野性重發,定是天神的指引,殺了他們!否則,天神也許會遷怒我們的部落,孩子們,為了平息天神的憤怒,為了我們的部落,殺了他們!”爭吵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哈達爾族人回頭一看,一名身著看不出什麼顏色來的老人忤著柺杖,緩緩地自帳蓬裡走了出來。
“阿烏達祭師!”哈達爾族人紛紛向著老人行禮,“我們會殺死觸怒天神的罪人,將他們的屍體獻給天神。”
哈達爾族人們紛紛抽出了隨身攜帶的馬刀、弓箭,分散著向著正斬殺狗群的離傷、面露微笑的慕白圍了上來。
向著同樣發覺了哈達爾族人的異動,放開了先前因著還想進入部落歇息而收儉的劍勢,收拾完發狂的草原犬群便要過來的離傷搖了搖頭,慕白仰首一聲長嘯……
早已發覺自那老人出現,哈達爾族人看向自己兩人時的眼神便多了一抹凶光……
曾經某個木臺上,那些不會武功的平民大漢抓著柔弱的夷族女子的場景,自某個角落重回到了腦中顯現——雖未見過外族叩關時的凶殘,但那些不過是仗著力氣大些的漢子們,話語中的怒怨,卻是如此的清晰明白……
進入草原後的一幕幕在眼前閃現,慕白雙臂一揮,淡紅的血芒浮現——本宮不過是看不慣那活剝人皮的小人,卻被你們韃靼人追得左突右逃……如今竟連你們這些平民百姓也與本宮過不去……
堂堂碧心宮宮主,卻在這大草原上如此狼狽——若是傳了回去,只怕那些師公、師叔公、師伯公們又要出手清理自己這個丟了碧心宮臉皮的廢物宮主了……
胸中被生生按下的近兩個月來的鬱氣,在這一刻炸開!慕白雙足一點,整個人撲入了哈達爾部落尚未成型的包圍圈中,舉手投足之間,帶起道道血光,輕易的收割起僅僅身強體壯的哈達爾部族人群的性命。
不過幾息時間,衝在最前面,靠著慕白最近的一圈——哈達爾部族裡最為青壯的男子彷彿是遇上了狂風的草葉,竟連那看上去瘦弱無力的漢人一下也抗擋不住,不停地倒下地來——要麼胸膛塌陷、要麼腹部被踢穿、要麼喉嚨被擰斷……
有如沸油中滴入的水珠,將一群原來以為區區兩人還不手到擒來的哈達爾部族被炸得驚慌失措……
“凶魔……”
“妖怪……”
小小的哈達爾部族,不過兩、三百人,除去老弱婦幼,成年青壯能有多少?那滿臉滄桑的族長驚恐地用漢語大叫著道:“不、不……住手!漢人,請住手,這是個誤會……我、我們不是要對付你們,我們是想把我們的草原犬帶回去而已啊……”
“族長!你要向得罪天神的罪人低頭嗎?”那部落的祭師,不知何時來到了族長的身後,陰森森地用韃靼語說道。
“祭師大人,可是你看見了,我們的兒郎根本不是那妖魔的對手,哈達爾族只有這五十來的好漢子,若是死在了這裡,您讓我們這餘下的幾百老弱怎麼在草原上活下去?”族長雖然驚怒,卻也不得不對身邊的祭師解釋。
“那便讓族裡的老人、女人、孩子也上!”祭師陰森地撫摸著手中的骨杖,冷冷地看著族長:“還是族長你也想被天神唾棄?讓哈達爾部落從大草原上消失?”
“不……”那族長方吐出一個字,卻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話來。絕望地看著在祭師的指揮下,族裡原本看著要打了起來,而躲入帳蓬裡的婦幼老弱拿起了武器。
為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讓哈達爾部族滅絕麼?身體漸漸的冰涼,老族長憤怒地瞪視著身旁的祭師。
輕輕抽回了刺進老族長後腰的漆黑匕首,那祭師看著全無查覺的哈達爾族人盡皆衝向了血雨屍地中的慕白,方輕輕的笑了笑,對著老族長死不冥目的雙眼道:“你也說了,哈達爾只是個小小的部族,難道你以為我就情願待在這缺食少穿的部落裡麼?那兩個漢人應該是被一位高階的祭師下了詛咒,若是我能拿了他們的屍體去請功,相信大祭師他們會安排一個富饒的部落給我,讓我能舒服地享受貢奉罷……”
一掌拍飛了身旁最後一名青壯男子,慕白抬頭,望著那高舉著馬刀武器衝殺過來的老弱婦孺不由皺起了眉頭……這韃靼部落,竟是老弱皆能打麼?
眼見慕白皺眉,一直靜靜站於一旁觀戰的離傷提劍走上前來,輕聲詢問:“宮主?”
淡淡地瞟了男人一眼,慕白再次長嘯一聲,身形一錯,撲入了那衝來的哈達爾部族中——便是老弱婦孺又怎樣?既然敢拿起馬刀殺人,便要有被殺的覺悟!碧心宮被稱為天下武林第一宮,身為宮主的自己怎可能會有那損已害已的婦人之仁……
夜風悄悄吹起,四周的草葉嗚咽著搖擺,月亮似乎也不忍看見這個小部落的湮滅,扯過了不知哪裡飄來的一朵雲朵,掩住了明亮的彎月。
“去那些帳蓬裡搜搜,把衣服食物找出來。”甩去掌間血水,慕白轉眼看了看佈滿了殘屍的空地,頭也不回地向著來到身後的離傷吩咐著。
“是!”躬身應了,離傷收起玄冰劍,一個縱身,躍入層層帳蓬之間。
慕白看了看寂靜的四周,脣邊泛起一個冷笑,閉上眼,運功聆聽。
左側不遠處輕細的沙沙之聲,在風吹起時響應,風停時歇下。
“若是你一個半分內力也無有的老人,能從本宮手中逃脫,本宮便自裁於此,也懶得回中原去丟人現眼了。”低聲嘀咕著,慕白長身躍起,一個起落,便攔在了那事前遠遠指揮,事後悄悄遁逃的老人面前。
“你是草原上的祭師?”目光落到老人緊張握緊的骨杖上面之際,慕白殺人滅族時依然平淡的臉色終於變了……
老祭師的眼珠骨碌碌地四下亂轉,卻一臉茫然地望著慕白,不言不語。
“你身為部落祭師,族長都會的中原話,你會不懂?”慕白冷笑,緩緩提起的手掌間泛起淡紅的血光,“若是不懂,本宮留你何用?!”
“別、別殺我!我有一個祕密告訴你,但你得保證放我活命!”老祭師眼見慕白的手掌已舉至胸前,隨時待發!不由大急,方才看到過這男人用這雙肉掌殺盡了哈達爾全族,老祭師可不敢讓慕白那手掌拍到自己的身上。
“祕密?說來聽聽……”慕白心中一喜,倒不是以為這老祭師會有什麼寶藏訊息,若有,哈達爾部族也不會如此光景。不過,在那哈達爾部族全族拼命,老幼皆上的情況下,能遇見個怕死的草原人,還是個祭師,慕白覺得,或許許多的疑問都會得到解釋……
“您要先保證我說出來後,你會放我活命。”老祭師精明地計較著。
慕白眼眸中殺氣一閃,不動聲色地笑道:“若是你的祕密能讓本宮滿意,且老實回答本宮的疑問,本宮可以發誓,本宮絕不會事後殺你。”
老祭師鬆了口氣,忙點頭答應,上前兩步說道:“你……”
“站住!你就在那裡說好了。”慕白警惕地喝止了老祭師欲走近的打算,雖然他沒有武功,但這些祭師神神道道,沒有幾分技量,如何能讓草原人貢奉尊敬?何況自己眼下的處境,便與一位祭師脫不了干係,慕白不得不警慎一些。
“你……來到草原上,是否遇見了一個大部落裡的高階祭師?”老祭師從善如流的乖乖立在了原地,輕聲詢問。
“不錯……”慕白略略回憶了一下,向那老祭師描述出那山峰上活剝人皮的祭師所處環境。
“啊,那是大祭師啊……”老祭師羨慕地神往了一番,望著慕白道:“你殺的,是一位大祭師,在草原上,大祭師滿打滿算,也不足十位!難怪你中瞭如此厲害的詛咒……在這整個大草原上,你是再沒有容身之處啦……”
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