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陶臻一直是有著不錯的創作能力的,當初他被送進這一行之前,曾接受過全面而系統的訓練,其中就包括作曲。
他的表演才能已經獲得老師的肯定,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全部才能都被拿去利用賺錢,所以那時候他有意的隱瞞了自己的實力。既不會優秀到讓人有所企圖,又保持在不被放棄的範圍內。
如今,他終於脫離了過去,用這個新的身份可以自由的發揮自己的才華。而且,影視圈太多熟人,他怕遲早要露餡。
新專輯收到了許多讚譽,被認為是今年金曲獎的得獎熱門。
為能突破白金唱片的銷量,μ安排陶臻進行大量宣傳,各地釋出會,綜藝節目,廣播電臺,網站播客,能去的地方都添一把火。
這天陶臻錄完節目,走在走廊正與言天擦身而過。他被鬧騰的有點頭疼,一邊走著還在按太陽穴,所以一開始並沒有看到他。
言天走過去幾步,突然站定轉身,叫住他:“陶臻。”
陶臻聽到這個聲音身體僵了一下,轉身笑對。
言天若有所思的走過來,看著他疲憊的臉,抬起手背似有若無的拂過,說:“你最近有點紅過了。”
“啊?”陶臻一時沒明白,被擦過的那點面頰,刺刺毛毛的很不舒服。
“有人的地方都能看到你聽到你,風頭太勁了。”言天解釋著,聽在人耳朵裡卻格外的怪異。
陶臻站著不動不語,他相信言天不會單純為說這句話叫住他。他還沒有無聊低階到要恐嚇一個新人來求自保,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領域的。
但是言天說:“太紅了,是非會多,會招來不該招惹的東西。”
“前輩是在提醒我應該收斂鋒芒?難道我什麼地方阻礙到前輩了?”陶臻咄咄逼人的問道,從他靈魂轉換之後第一次看到言天,就覺得他很不對勁,無論何時何地都給他一種極大的壓迫力。他自問沒有開罪過他,那是什麼原因讓他這麼敵視他?
言天朗聲笑,眼底盡是不屑,口氣狂妄:“要搞掉一個新人還不至於我親自出手。”他抬腳走,也不管陶臻有沒有在聽,又說,“不必以為我是小雞肚腸在排擠你,你該去問的是唱歌的前輩。”
陶臻皺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表情始終嚴肅。
唐跡從衛生間出來,看他這個樣子,還以為是等自己等煩了,連忙快走幾步,說了一聲“走吧”也沒見他應聲,不禁奇怪的拿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
陶臻扭開頭,道:“我聽見了。下一站是哪?”
唐跡語調輕鬆:“沒啦,今天就這一個,下一次也要再過幾天,我會提前給你電話的。”
“行,那我自己回家了。”
陶臻容顏不展,腦子裡都是剛才言天說過的話。
他的意思明明白白是指向了封澤。可是,為什麼?
一個新人,一個半隱退的王牌,有什麼需要他來挑撥離間的了?是他一直不瞭解,還是兩年的時間就改變了一個人的秉性,言天竟然做起這種小人的勾當?
去年秋天,封澤合同到期,最終還是選擇了Muses。畢竟μ的實力擺在這裡,合作也有默契了。倘若貿然換東家,小公司供不起他這座大神,也怕μ打擊報復,到時候得不償失;要是去Siren,那一家也有諸多大神級別的歌手,他去了必定遭排擠,恐怕會遭遇滑鐵盧。
所以,μ是最正確的選擇,而且今年的簽約金好像還要高一些,封澤只賺不賠。
在μ,封澤是一哥,新人再怎麼耀眼也始終有他一席之地。況且,他還曾提攜過他,又怎麼會在這時候要踩他。
他不信,過去十幾年的信任要在今天一朝顛覆!
他不信,過去十幾年的朋友都是自己誤交!
走出電視臺大樓,原本應該來接他的司機換成了裴幸寧。他朝後座走去,裴幸寧卻從裡面開啟副駕駛的門,說:“後面堆了東西。”
“這是要去哪?”陶臻奇怪問道。
裴幸寧笑著嘆氣:“真是該讓你們公司給你少安排工作了,忙傻了吧,今天是幾號啊?”
陶臻疑疑惑惑的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才一拍腦門自嘲道:“我欠打!”
每個月他們都會去郊外一家孤兒院看望那裡的孩子,風雨無阻。
那裡是沈睿當年捐助的物件,他是從那裡被領出去的,那個地方是他僅存的溫暖的記憶。突然死去,他沒法動用自己的任何資產繼續給錢,新的身份也不能輕易去那裡。
一直到裴錦豐過世幾個月後,他才找了個機會去看了一次,卻發現有人不間斷的往這裡匯錢,用的都是沈睿的名字,自他死後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一筆。
自然不是他做的,他根本美想過自己會枉死,怎麼會提前做下這種事。
他原本就對自己的死因抱有很大的懷疑,順著這條線索找到匯款人,卻發現是假地址假電話,線索就此中斷。
不過,他卻養成習慣每個月的那一天都要去一次,裴幸寧發現之後就陪他一起去。
路上有點堵車,陶臻無聊的看著窗外,過了一會能動了,他突然笑了。
裴幸寧奇道:“一個人樂什麼呢?”
陶臻指著玻璃說:“旁邊的車在開倒車啊。”
他們這條車道先暢通了,往前移動,旁邊還在堵著的車相對他們就好像再往後倒車。他剛才在發呆,突然看到這個倒影就覺得好笑。
裴幸寧輕笑著搖搖頭,看了他一眼,說:“看你平時那麼安靜沉穩,以為是娛樂圈那個地方果然能讓人快速成長……現在看來,你還是孩子心性啊。”
陶臻並沒有不高興,他聽到孩子兩個字才想起一件事,前方正巧有家樂器店,就讓裴幸寧靠邊停車。
“怎麼了?”
“有個孩子讓我教他吹口琴,我去買兩把。”陶臻說著就下了車。
挑好了合適的型號,陶臻又多拿了幾把。小孩子嘛,都喜歡扎堆湊熱鬧,不然萬一也有想學的,到時候就抓瞎了。
結賬的時候,看到一邊的CD架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陶臻悄悄走過去,拍了她一下肩膀立刻矮下身去。
“誰!”秦靜被嚇了一跳,轉了一圈才看到陶臻,一臉得逞的壞笑。她白了一眼,說:“你在這幹嘛?”
“我去孤兒院,給孩子們買口琴。”
“好像很好玩啊,不如也帶我去吧?”秦靜把CD放下,陶臻爽快的應了一聲。
車後座收拾了一下把秦靜塞進去,陶臻指著駕駛座說:“我哥,裴幸寧。”
這是秦靜第一次見到裴幸寧,她乖乖叫了聲哥哥,就有些拘謹的坐著,有點後悔自己一時衝動跟來了,她沒想到還有別人。
路上陶臻倒是挺多話,告訴裴幸寧他會想到要把搖滾加到自己的風格里面去,就是受了他們的影響。話語間對那個默默無聞的地下樂隊諸多讚美,裴幸寧只微笑著點頭,對秦靜說謝謝他們關照。
裴幸寧看起來溫柔和順,和陶臻是一種人,但是她總覺得他看過來的目光不帶感情,冷冰冰的拒人千里,偏偏嘴角還掛著可親的笑容。
但是看他言笑晏晏,秦靜只好說服自己是她多心了。
到了孤兒院,孩子們都很高興,這裡偏僻平時根本沒有人,當初只有沈睿一個,現在也只有陶臻幾個人。
孩子們對新來的姐姐都很喜歡,因為新來的姐姐給他們發下很多好吃好玩的,還帶他們玩遊戲,而且不是老舊的老鷹捉小雞,給他們講故事,也不是傳統的三隻小豬三個和尚。
新來的姐姐要走了,孩子們都扯著她的衣角問下次會不會來。
秦靜不捨的挨個摸摸頭,再三保證一定會來。
先送了秦靜回學校,等他們回到家裡天已經黑透了。
吃了晚飯,看時間還早,陶臻去書房玩了一會電腦,到他的部落格裡看了一下粉絲的留言,挑著感興趣的回覆了一些,抬眼一看已是第二日凌晨了。
他打了個哈欠,一邊往臥室走一邊想,真是現在養尊處優慣了,才這麼早就覺得困得不行,以前拍片子通宵趕工都是常事,找個地方窩著眯一會就很幸福了。
他是想著唐跡跟他說了這幾天都沒通告,如此一來,明早晚些起來就行了。
誰知道,太陽才剛升起來,邵愷親自給他打電話,要他立即去公司。
半睡半醒的刷牙洗臉,穿好衣服連早飯都沒吃,李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你怎麼到我家來了?”陶臻奇怪的問道。
李瑤趕緊讓司機開車,才說:“你闖大禍了!”
陶臻頓時清醒了:“什麼?”
一份報紙拍在他面前,娛樂版頭條:當紅歌星與異性親密同行。
下面圖文並茂,描述記者是怎麼無意中發現並跟蹤埋伏拍下了第一手資料。圖片有正面側面背面,簡直是360度全景圖。
內容就是陶臻他們來回孤兒院的路上,尤其是在門口,陶臻給秦靜開門,還有他的手放在她肩上的清晰圖片。
陶臻默然無語,記者本來就喜歡捕風捉影,這圖片實在太落人口實了。更神奇的是,新聞下面還有一些相關圖片,竟然是陶臻和秦靜其他時候見面的被偷拍的,而這些根本沒有見報過,可見這是一次有預謀的策劃。
李瑤拍拍他的手說:“別擔心,公司會幫你想辦法的。”
陶臻敷衍的扯了下嘴角。雖然明星有緋聞是大不了的事,但是牽扯到秦靜讓他很內疚。阿斗他們組樂隊都沒想過要商業化,他卻無意中讓秦靜遭受這些非議。
他不擔心自己,μ一定會全力挺他,他去了儘量讓他們一齊把秦靜保住。
車子飛快的行駛著,路過一家樂器店,裡面的電視也在播早晨的娛樂新聞,大叔扶扶眼鏡,自言自語:“這兩個,不是昨天來店裡買東西的人嗎?怎麼變成情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