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帶著兩千騎兵出兵壽春之後,石勒悄悄安排軍士收拾輜重先行離開,而其餘的大軍整日操練,裝作要攻打壽春的樣子以迷惑敵人。
卻說石虎首次領兵就攤上這麼個重任,實在是欣喜之極。
“就連桃豹等征戰多年的老將都不一定敢孤軍深入作戰,哈哈”石虎笑著對身邊的騎兵說道,足見他對自己武藝的自恃。
由於是沿江行走,石虎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面,其餘人等只得緊緊追趕,行軍的速度不知不覺被他帶快了好幾倍。這日,石虎帶兵大概快要進入壽春境內時,忽然遠遠望見一側的岸邊上出現許多船隻,有的正在向著江面划行,許多官兵模樣的人正在往船上搬運東西。
“是糧草,將軍,小的曾經在江邊生活過,江南的晉軍就是這樣運輸糧草的。”一名士兵在石虎的身旁驚叫道。
“啊。”
石虎聽到糧草二字猛的來了精神。石勒大軍駐紮在葛陂,最缺乏的就是糧草了,為此不少士卒都已經餓死。此時見到大批的糧草近在咫尺,這讓石虎如何不心動。
“跟我去搶了糧草再說,他媽的,即便咱們帶不回去,也要給他統統扔到江裡邊,不能便宜了那幫晉軍。”
石虎說著,便帶騎兵衝了過去,眼看就要行至江邊時,道路忽然間變得泥濘不堪,馬蹄深陷在沼澤似的泥坑裡。
“都下馬,將戰馬留在這裡,帶著兵刃跟我去殺散晉軍,搶奪糧草。”
石虎大呼一聲,下馬步行朝著運量的官兵殺了過去。那官兵似乎已經望見有大隊人馬趕來,不少船隻沒有裝滿就慌忙離岸,剩下岸邊一群人見到石虎拿著大砍刀殺過來,也都四散逃走。
石虎沿著沼澤地大踏步跑過去,砍死幾名官兵之後,身後自己計程車兵也陸續跟了過來,眾人一起將剩下的糧草都聚成一堆,看能否想法子帶走。
“你們去看看那幾艘船隻能否用,敵軍運糧的人不多,咱們追到江上去廝殺。”石虎望著江邊的幾艘空船說道。
兩名士兵應聲而去,檢查了船隻都能使用。石虎立即帶人上了船隻,留下的人在陸地上看守糧草。石虎搶了幾艘船,找軍士拼命划船追趕晉軍,眼看就要追上前面一艘糧船的時候,忽然間只聽得身後岸上殺聲四起,幾千名晉軍像是埋伏好了一樣殺了出來。
“不好,咱們中計了。”一名軍士喊道。
再看前面的船隻,瞬時間也從艙內湧出許多士兵來,原來這江上的不是糧船,船艙內全部藏著士兵,見到石虎等人上鉤,當即從艙內鑽出,船隻調頭回轉過來,直奔石虎的船隻撞了過去。
“快,快給我往岸邊劃。”
石虎急忙叫道,要說在岸上,他英勇無敵,此刻在江面上,他也不敢託大,而且敵軍又是自己人數的好幾倍。石虎一邊催著士兵划船,一邊取了弓箭,就在船上跟晉軍對射起來。
“啊,他媽的,這胡賊好厲害的箭法,一定要活捉住這胡賊首領,我要扒了他的片。”一名晉將左臂中了石虎一箭,罵罵咧咧地叫道。
好在石虎的船隻離開岸邊還不算太遠,划船計程車兵被射死不少,但總算是安全抵岸。石虎趕忙從船上跳了下來,岸上計程車兵也正和晉軍殺的不可開交,但顯然低擋不住源源不斷而來的晉軍。
這石虎手持著張曀僕送給他的寶劍,當真是削鐵如泥。寶劍在手中如風一般揮舞著,敵軍紛紛披靡,一股股鮮血不斷冒出,瞬間濺了石虎一身。石虎在亂軍中大殺一陣,卻也不敢戀戰,且戰且退,護著軍士撤向了停放馬匹的地方。
“將軍,你先上馬,我們掩護。”一名士兵為石虎牽過來一匹戰馬。
石虎看看那人,略微一怔,當即翻身上馬,朝著東邊沒人的地方逃去。漸漸地,身後馬蹄聲不斷,石虎回頭望去,是自己的騎兵追了上來,但看樣子只有兩三百騎。
這邊,石勒將輜重偷偷轉移走之後,大軍也收拾行裝,依次撤退,想著汲縣方向而去。此時瘟疫的狀況稍微有些好轉,這也多虧了當地幾個老百姓提供了一些個偏方,石勒命人在軍中熬成大鍋湯藥給軍士喝了之後才陸續有所好轉。
但大軍剛剛經過了飢餓和瘟疫的折磨,如同大病初癒一般有氣無力的在路上走著,五天才走了不到一百里的路程,石勒看著不免有些著急,卻也毫無辦法。
這天傍晚,大軍行至一處農田旁邊,此時的田地裡早已是一片荒草叢生,看不出半點農田的跡象。石勒正望得出神,身後軍師張賓悄悄走了過來。
“主公,後面傳來訊息,晉將紀瞻親自帶著兩萬精兵追了上來。”
“什麼,晉軍居然追到這裡來了?”
石勒大驚一聲,他倒也不是害怕晉軍,而是驚訝這晉軍果真是有耐性,此時石勒已經離開葛陂有一百多里地了,那晉軍居然追了這麼遠的路程。
“是啊,呵呵,紀瞻這傢伙當真是立功心切,長途追擊,也不怕中了咱們的埋伏。”張賓笑道。
石勒見到張賓發笑,當即心裡頭一鬆,他知道這漢人軍師向來足智多謀,既然他都笑了,多半是有了應對的計策。
“主公不用擔心,這紀瞻雖然勇猛,可主公名震天下,我料他也不敢輕敵。因此,這次退敵要仰仗主公親自帶兵斷後了。嘿嘿。”
“好,我看看那紀瞻有多大本領。”
翌日一早,石勒帶著大將桃豹、張曀僕、逯明等人屯兵不動,副帥夔安帶大軍繼續前進。將近中午時分,西南方向的大路上揚起一陣塵土。繼而幾匹戰馬從塵土中鑽出,緊接著是大隊的騎兵和步卒。
大批的晉軍接踵而至,石勒這邊早已是嚴陣以待。那晉軍似乎只是先頭部隊,為首的晉將遠遠望見石勒等人列隊等著他們,當即勒住了戰馬,等到大軍到來。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後續晉軍部隊來到。
只見幾名將領交頭接耳一番,從陣中走出一名將領來。此人年紀在四十歲左右,面色紅潤,英氣逼人,頭戴虎形盔甲,身披銀鎧,一隻銅護心鏡在胸前高高鼓起。那將領走到兩軍陣前,朗聲喊道,
“我乃琅琊王帳下長史紀瞻,統帥七路大軍追趕胡賊,對面將領是何人,識趣的速速讓開。”
對面陣中,眾人都是一陣陣冷笑。石勒獨自騎馬上前兩步,身後桃豹、逯明等人手持兵刃,怒目圓睜,隨時準備上前廝殺。
“我就是你口中說的胡賊石勒。我自從起兵至今日,大小數百張,還未嘗有今日這樣的大敗。只可惜我是敗給了自己,敗給了老天。至於你們晉軍嘛,嘿嘿,我歷來是沒放在眼裡的。我今天親自在此斷後,你們如果有膽子就上來廝殺,我們必定奉陪到底。”
紀瞻見到眼前這胡人器宇軒昂相貌不凡,早就有了敬畏之心。此時聽說他就是石勒,當即膽怯下來。石勒作戰勇猛早已是天下皆知,更何況此時早有準備,對方陣中桃豹、逯明等人個個怒目相視,直看的紀瞻心裡頭發毛。
兩軍相隔約兩百米對峙了近一個時辰,那紀瞻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石勒帶兵突襲過來。此時恰好是中午最熱的時候,所謂酷暑難耐,紀瞻看看官兵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他這裡戰又不敢戰,莫不如退至一旁陰涼的地方,伺機行動。
“告訴後面軍隊,慢慢撤到剛才經過的那片樹林裡歇息,然後等待軍令。”紀瞻有些尷尬的通知後面的軍官,然後大軍陸續撤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