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率眾一直向東南方退到鉅鹿一帶,遇上王彌在這裡的守軍,方才駐軍休息。
期間,祁弘和段氏兄弟曾幾次帶騎兵過來追擊,都被殿後的王陽和桃豹二人率大軍擊退。石勒還有些不甘心,想要率軍反擊飛龍山,被軍師張賓死死勸住。眾人到了鉅鹿紮營,石勒命眾人點點人馬。出軍常山郡之前有大軍5萬多人,此刻還剩下不到3萬,其中傷兵就佔到一多半。石勒聽了諸將的彙報,不禁大為傷感。
“大哥,夔安那裡還有1萬多人呢。”冀保安慰著說道。
石勒聽了,只是苦笑不已。石勒暫時率軍駐紮在此地,一名派人出去打探夔安的訊息。過了幾日,有探馬回報,夔安等人攻下了信都、棗強等地,先駐軍在信都城外。眾將士聽了,都是興奮不已。於是,石勒下令,大軍即日起前往信都。
這信都就在鉅鹿正東邊,不過百餘里的距離。但此時已進入冬季嚴寒,士卒又傷病在身,大軍整整行了7天,方才到達。夔安和軍師刁膺早已經率人在信都城外等候,接著石勒等人。眾人見了,都是各自歡喜,而後一同來到信都城內。
信都是冀州的都城所在,城中原本有守軍近1萬人,和棗強互成犄角之勢。夔安起先將信都團團圍住,強攻半個多月都無效果,還被棗強出軍差點偷襲得手,都要打算撤軍了。後來抓住一個奸細,得知棗強守將王琪要晚上前來劫營。夔安與軍師刁膺商量之後,決定將計就計。當晚就在大營外埋伏人馬,那王琪親自帶兵過來,卻撲了個空。驚慌之下趕忙撤軍,被夔安大軍堵在外面不得回去。兩軍混戰中,夔安親戰那王琪,將其生擒了過來,殺散了棗強的軍隊。
軍師刁膺利用這王琪大做文章。他先是讓夔安手下的2千軍士偽裝成官兵,天還沒亮,就由王琪帶著去信都城下叫門,然後由夔安親率大軍在不遠處的樹林中埋伏。那王琪是個膽小之輩,見後面夔安計程車卒用刀子緊緊逼著,他便按照刁膺所教的話,騙開了信都的南城門。那2千勇士舍了王琪,一擁而入,後面夔安率大軍緊緊跟著,就這樣殺入了城中。只是可惜走了那冀州刺史王斌,王琪也在亂軍中逃跑了,夔安見得了城池,對於二人倒也不是太在意。
“主公,這信都對於冀州來講非常重要,又是其都城,那司馬越得知信都丟了,必定不會甘心。現在已是嚴寒天氣,士卒傷病嚴重,不易再出軍遠行,不讓就在這信都城內暫且休整幾個月,以觀時局。”軍師刁膺說道。
“嗯,軍師說道有理,這半年來輾轉南北作戰,此刻是該休整休整了,唉。”石勒想到飛龍山一役,死傷幾乎過半,不免又嘆氣道,還好夔安這裡不負石勒所望,讓他稍感欣慰。
這夔安在石勒的十八騎眾兄弟當中,原本也是同等的地位。只是此人老成持重,智勇兼備,不似桃豹那樣愛成匹夫之勇,因此深得石勒的敬重,儼然成為三軍中的副帥。夔安此戰,擊潰棗強、信都兩地的晉軍,俘獲士卒4千餘人,幾乎大半都編制到了自己的軍中。因此,夔安這邊軍中人數已將軍2萬人,石勒得知後也是高興。
再說這冀州刺史王斌,一路逃回到洛陽城,打算向朝廷解釋信都失守的緣由。王斌先是來到了太傅司馬越的府邸,說了王琪私通胡賊,騙開城門,自己又如何全力殺敵,後來見到大勢已去,才不得不逃出城外,以期再率軍回去戴罪立功。這王斌說的誠懇之極,到後來不禁痛哭流涕,但司馬越聽完,只是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嗯,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出軍的事情改日上朝再行定奪。”
王斌大為驚訝,不明白司馬越何以對自己如此冷淡,眼見司馬越已經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敢再多問,只得悻悻而回。
原來,那敗將王琪早已經到了洛陽。他大難不死,心裡卻是擔心王斌到司馬越這裡告他的狀。因此,已經搶先一步,賄賂了司馬越身邊的近臣,反而汙衊冀州刺史王斌排程不利,中了夔安的計策,自己是出兵相救才被敵軍襲擊落敗的。
那司馬越此刻見到王斌逃回來,與王琪二人互相詬病,知道其中必有一人說謊,但他也不想細追究了。
司馬越近日來深陷朝廷的政治漩渦中,幾乎已經成了眾矢之的了。先是這年(公元308年)的上半年,漢國劉淵的大將王彌率軍攻破了許昌,當時司馬越親自坐鎮許昌,落的個倉皇出逃,成人笑柄。回到洛陽的司馬越見到人心漸漸不依附自己,於是誣陷晉懷帝的舅舅王延率眾企圖作亂,而且不等晉懷帝的旨意,直接派親信王景將王延等人押赴廷尉。等到晉懷帝回過神來,他舅舅王延早已被處死。
過了一陣子,司馬越又奏請朝廷將晉懷帝身邊的衛兵統統免去其爵位,只留的官位,而且名自己的親信王景、何倫掌握朝廷衛兵,這樣又惹怒了一幫殿中侍衛的將領。而且,就連原本和司馬越稱兄道弟的晉朝第一猛將苟晞,此刻也站在了司馬越的敵對一方。
那苟晞做了多年的兗州刺史,先後打敗了公師籓、汲桑、石勒等多次義軍的攻擊,在晉朝將領中名望極高。後來司馬越聽了軍師潘滔的話,認為兗州軍事位置極其重要,自己親自做了兗州刺史,給了苟晞一個虛職,將他明升暗降,那苟晞由此深恨司馬越,曾多次暗中上表給晉懷帝,要求起兵討伐司馬越。司馬越此時大概也感受到了自己在朝廷中的處境,也不願意再樹強敵。因此,他對於信都失守,王斌與王琪二人的過錯也就不太在意了。
公元309年春,石勒的大軍在信都整整修養了3個多月。此時的晉朝當真是朝廷外干戈四起,胡人作亂,朝廷內諸將不和,明爭暗鬥。晉朝仍舊是太傅司馬越掌握大權,只是這司馬越自從去年冬季以來,殺了晉懷帝的舅舅王延等人,又和朝廷諸將領結怨,已經是大失重望,好不容易熬過了新年。到了春季,朝廷一班臣子不斷提醒他各地方胡賊作亂,城池失守的狀況。
“主公,現在朝廷諸將怨聲載道,對主公大為不利,剛好趁著信都失守,對諸將加封進爵,命他們出軍冀州,奪回信都,這樣既能轉移矛盾,又能消耗那反賊的實力。”司馬越的軍師潘滔笑著說道。
司馬越聽了,連連稱讚妙計。
次日上朝,司馬越聽了潘滔的建議,先是徵召兗州、豫州計程車兵進京,增強京城的防禦。而後以車騎將軍王堪、北中郎將裴憲二人為正副統帥,帶兵5千出軍冀州。
那王堪和裴憲二人聽說只給5千軍馬,死活不肯出徵。
司馬越安慰道,“我已經命人以朝廷的名義傳檄四方,二位將軍到達冀州境內,各地方兵力定會雲集響應,不日之間十萬大軍唾手可得,因此不用擔心兵力的問題。”
車騎將軍王堪和北中郎將裴憲二人將信將疑,又在洛陽城耗了半個多月,選了個良辰吉日,這才肯出兵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