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桑、石勒率著一幫殘兵敗將一路狂奔。期間,敵將張帆幾次帶著輕騎兵追了上來,虧得桃豹、夔安、支雄等人英勇無敵,那桃豹兩張大砍刀如同切西瓜般一刀一個,殺紅了雙眼後跳下馬來,左右閃躲專砍馬足,驚得張帆的騎兵連連後退。汲桑等跑了幾十裡地,這才漸漸將追兵甩開,眾人也都舒了一口氣。
“你先去看看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吃飯、休息?”汲桑打發一個騎兵先過去檢視。
不一會,那騎兵回來,對著汲桑說道,“將軍,前面大約5裡處有個赤橋村,村頭有座石橋,當地人稱之為赤橋,我剛才扮作商人過去打探了一下,村裡還有幾戶人家。”
“好,就去那裡過夜。”
眾人跟著汲桑緊走了幾步,來到赤橋村。這村裡本沒有多少人家,此刻天色已晚,街道上更是闃無人聲。汲桑派了幾個騎兵到村子裡折騰了半天,強行搶了些食物回來。眾人就在村外大路邊上安營休息。
“大哥,咱們今後怎樣打算?”眾將領聚在汲桑的帳中,石勒開口問道。
“唉,過慣了土匪的生活,想再回去也是不可能了。我打算帶著兄弟們到山裡做土匪,有吃有喝也能稱霸一方,你們說呢?”汲桑說完,看了看大夥。
眾人新遭大敗士氣低落,均是低頭不做聲。
“大哥,你可記得咱們隨那公師籓騎兵時,在左國城一同起兵的劉淵,此刻自封為漢王。”石勒看沒人說話,便繼續說道。
“喔?”汲桑似乎有些驚訝。
“那劉淵本就是匈奴首領出身,文武兼備,未起兵時就在朝廷做官,司馬越為了安撫匈奴人,封他作輔國將軍。他趁著晉王朝宗室大亂,起兵想帶領匈奴人霸佔漢人的江山。之後司馬越也曾幾次三番出兵圍剿,可誰知越打劉淵的人倒是越多,聽說現在已經發展到了10萬之眾,那司馬越也再不敢去惹他。咱們不如去投靠劉淵,一來繼續反晉,二來嘛,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跟著劉淵總好過在山裡做強盜,勢單力薄。”
汲桑此刻心裡也是極亂,他是個貪圖富貴之人,公師籓死後汲桑掌握大權,本想趁著天下大亂帶人殺出一番天地,沒想到如今落魄至此,如今再讓他投到劉淵麾下,看人眼色行事,他有些不甘心。
汲桑隨口搪塞了石勒幾句,便不再說話。石勒等人過了一會,也各自回去休息,
眾人累了一天,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臨近中午才起。石勒剛剛走出帳外,只見一名士卒慌張跑了過來,“將軍,不好了,官兵來了。”
“什麼?他媽的,探馬昨天不是說苟晞撤軍回兗州了嗎?”汲桑也從帳子裡鑽了出來,破口就是大罵,罵完之後自己也有些慌了。
“不,不是苟晞的人馬。反正是官兵,從西邊村子裡來的,離此不足1公里了,我剛才到村子裡找吃的看見的。”那士卒慌忙解釋道。
“有多少人?”石勒問那人。
“我沒敢多看,大約2、3千人,騎兵恐怕就有1千人。”
二人聽了,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石勒急忙令人鳴金,安排軍士集合迎敵。
不一會,只見村口處塵土飛揚,前面幾個村民帶路,朝著這邊指指點點,後面三排騎兵,緊跟著大約一千來名步兵。
這邊有幾個騎兵遠遠看到,對著汲桑說,“壞了將軍,這是昨晚上我們搶劫的那幾家村民。”
汲桑等人這才明白,原來這幾個村民都是村子裡的大地主,平日裡跟官府關係極熟悉,被搶劫後立馬報官。這附近州郡都得了苟晞的發檄文,要求冀州境內各處全力以赴攔截這幫反賊。
當地太守聽得訊息之後大喜,問清了對方的情況之後,連夜派兵趕來。
石勒看看身後的500殘軍,此刻想要退兵已然是來不及了,而且對方騎兵多,一旦分散無異於自尋死路,只得硬著頭皮準備接戰。好在眾將士都休息了一個晚上,體力漸漸恢復。
那為首的將領帶著官兵來到汲桑等面前遠遠地站住了,從腰間取出了通緝令看著汲桑、石勒二人對比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你們這幫胡賊,真是不走運,今天落到我手裡,合該讓我加官進爵。識相的方向並且投降,給你們留個全屍。”
對面陣中劉徵已是怒不可言,此刻見到無路可退,大呼一聲,提起手中齊眉鐵棍,兩腳一蹬戰馬,衝著這敵軍將領便攻了過來。那人慌忙扔下手中通緝令,取出短刀迎敵。兩人打了幾個回合,那將領支援不住,大呼一聲,後面騎兵、步兵一擁而上,將汲桑等人團團圍住廝殺。
對方光是騎兵,就比汲桑的殘軍要多。眾騎兵各各都拼了性命,將石勒和汲桑二人護在中間。
“大哥,咱們兄弟護著你們二人先走,漢人們常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今天恐怕要死戰到底了,能逃出去幾個多逃出去幾個吧。”
夔安說完,和桃豹等人簡單商議了一下,眾人合力向著東北角突圍。
那桃豹不愧為石勒首先第一勇將,只見他**了上身,渾身鮮血,兩片大刀早已砍鈍了。此時撿了一柄開山大斧,在敵軍中掄得虎虎生威,對方長矛剛一碰到大斧便立即摧折,直殺敵軍七零八落,頃刻間數十名敵軍騎兵已經被他砍倒在地。
此刻那敵軍將領已脫身站在陣外,見此情形不由得大怒。
“騎兵退回,步兵放箭。”那人一聲令下,頓時箭如雨下。
眾人揮兵器格擋,怎奈箭來的密集,不一會,在外圈的桃豹、支雄、王陽等人紛紛中箭,汲桑臉上也中了一箭,流血不止,險些傷到眼睛。
“大哥,不殺了這狗賊,我們是逃不出去的。”桃豹高聲喊道。
只見他拔了手臂上的箭頭,單手掄著大斧朝著敵軍將領殺了過來。夔安、劉徵兄弟見了,怕有閃失,也緊跟其後殺了過去。
那將領雖身處陣外,此刻見了也是驚慌不已,趕忙將撤下的騎兵重又派了上去,雙方接住又是一陣混戰。弓箭手們看不清敵我,也不敢再放箭。
眾騎兵護著石勒、汲桑二人且戰起退,漸漸突出了重圍,但見桃豹、夔安等人卻被圍在陣中,又命令呼延莫等人殺進去營救。
那敵軍將領在陣中瞧見,偷偷從背後取了弓箭,照著石勒這邊就是一箭射來。只聽得石勒坐下戰馬一聲慘叫,頓時倒地不起,石勒也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抓這幾個小的沒用,別讓那胡賊的首領跑了。”
敵軍看見,隨即舍了桃豹,向著石勒、汲桑圍了上來。
“大哥,你上我的戰馬先走,從此處一直向西,我們兄弟殿後,隨後過去匯合。”石勒起先不肯,夔安跳了下來,將石勒強行扶上了自己的馬背,隨後手提青龍刀轉身殺向敵陣,劉徵、劉寶兄弟緊隨其後。
石勒和汲桑身邊只留得30多個騎兵,護著二人向東竄去。一行人又是馬不停蹄狂奔到傍晚,到了一片樹林裡,幾個騎兵將汲桑扶下馬,坐在樹林裡休息。眾人直等到半夜,忽聽見東邊一陣馬蹄聲漸漸逼近,趕忙取了兵器上馬。
不一會,約十來騎馬匹先後趕到,眾人遠遠望見是夔安等人,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