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州的美食並不在大酒樓裡,而是在一些小巷子裡。秦浩遠帶著沈惜月走街串巷,將卞州的特色小吃吃了個遍。在交流美食心得的過程中,二人已成無話不談的好友,同時,有一些微妙的情愫在不經意間已經誕生。
十天的時間不算太短,可對秦浩遠來說,彷彿僅僅過了彈指一瞬間,轉眼已是分別在即。
在一個臨時搭建的草棚下,沈惜月一邊吃著烤豆腐,一邊跟他低聲交代:“你臉上的面具就送你了,這個面具很好打理,每晚用溫水泡半個時辰便好,戴的要領都記牢了麼?不如入夜後我再為你示範一下吧。”
“都記牢了。”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已經刻在腦子裡了。見她吃完烤豆腐,他為她倒了一碗水遞給她。
她接過碗喝了一口,“日後你得空了,上徐州來玩吧。”說完後又想起他的處境,“你來徐州不方便,還是等我得空了上漠北去玩吧。”
“其實……我不是那麼急著去漠北的,不如我送你回徐州?”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怎會麻煩,你一個女孩子獨自上路,總歸是不太安全。”
“我自己可以的,你的正事要緊。”
“你我朋友一場,你是事也是正事。再說,我還沒去過徐州,據說徐州人傑地靈,我是嚮往已久,這次正好成
行。”
沈惜月不再推辭,“那咱們明日便啟程,如此行程便不會太緊,還能在路上多看些風景,你意下如何?”
“甚好。”
“那今日我得好好採購一番,把我的百寶袋裝得滿滿的!”說著,她得意拍了拍她的大包袱。
由卞州至徐州不過十餘天的路程,至下月初一還有二十來天。由於時間充裕,於是這一路,秦浩遠與沈惜月二人邊走邊遊,日子過得好不暢快。
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二人已經進入徐州轄地,行至一岔路口,路旁石碑上刻著路標,一邊通往徐州城,另一邊通往沂山。
秦浩遠問道:“聽聞徐州沂山很值得一遊,小七可有興趣?”
沈惜月當下便答應了,秦浩遠沒有料到她能答應得如此爽快,便好奇問道:“小七不想家麼?”
“我能出來一趟不易,這次能溜出來,之後爹爹定會嚴守,下次便更不易開溜了。”
沂山地處卞州與徐州交界處,山體巍峨,景色壯觀,不過因為較為險峻,前往之人並不多。
二人來到沂山腳下,被高山的壯美折服,稍做休整便開始登山。由於此處人煙罕至,並沒有正經的山路上山,好在二人輕功皆是不弱,不多時,二人便到了半山腰。
二人停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休息,往山下望
去,山下的美景盡收眼底。
秦浩遠讚歎道:“在此處便能有如此開闊的視野,那到了山頂再看,豈不更美。”
“早就聽聞沂山的壯美,可惜我獨自不敢前來,爹爹和兄長又道此處危險,不肯帶我來。此次多虧有秦兄相伴,今日才能得見沂山之美。”
秦浩遠聽沈惜月喚他秦兄,心中有些不舒服,總覺得和她的距離隔得有些遠,忍不住開口道:“小七能否不要如此見外,直呼我名可好?”
此時秦浩遠與沈惜月並未易容,沈惜月俏臉一紅,並未答話,飛身往山上掠去,秦浩遠見狀趕緊跟上。
到達山頂,沈惜月已恢復正常,彷彿之前的尷尬並未發生過。
往來時的方向往下望,山下的景緻已經不如半山時那般清晰,彷彿是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更是增加了不少韻味。
再往山的背面望去,沈惜月驚撥出聲:“浩遠你看!”
秦浩遠被她這一聲浩遠叫得心花怒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也驚呆了。
山的那邊還是山,而且是綿延不絕的山,山上是鬱鬱蔥蔥的樹木,相隔幾個山頭目光能及的最遠處,卻是一片粉紅。此時已立夏,遠處那一團團的粉紅分明就是盛開的桃花!
“咱們過去瞧瞧如何?”秦浩遠提議。
“可是瞧著這距離便不近,我怕
……”沈惜月有些猶豫。
“別怕,有我!”秦浩遠脫口而出,在看到沈惜月臉上的紅霞時,才驚覺剛才的話有些不妥,他可不能讓她覺得他是輕浮之輩,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他也說不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的武功比我好,咱們是朋友,你會保護我對不對?”
“對!”
“那出發吧!”
二人便施展輕功往那處掠去。實際上那處的實際距離比看起來還要遠些,中途二人停下歇了好幾次,還在途中吃了個午飯。
二人一大早上山,到桃林之時,已經是半下午了。
遠處遙望這一片粉紅時,便讓人沉醉,此時二人置身於桃林中,仿若置身於仙境之中。山外已入夏,而此處頂多算是暮春,不冷不熱,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如同下了一場花瓣雨。
二人漫步在桃林,時間彷彿凝結。誰能料到巍峨險峻的沂山之中,還有這樣的仙境。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山坳處是一大片的草地,中間是一汪清潭,上游有清泉緩緩不斷注入潭中,潭水在下游又由小溪引走,潭水是活的,靜謐中又不乏生氣。
草地的另一側是一片竹林。
一切寧靜而美好。
“這裡怎能美成這樣!”沈惜月感嘆道。
“咱們居然能
在有生之年見到如此美景,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若是能長居此處便好了。”
“此處有樹有竹,那我便在此處建屋如何?”
沈惜月一怔,“你不去漠北了?”
“我如今孑然一身,天大地大,容我之處便可安家。去漠北不過是為了謀得一方安寧過活的天地,此處美如仙境又無外人知曉,能在此處過餘生,也是不錯。”
“那你是要用木頭和竹子建屋麼?我幫你啊!”沈惜月一臉興奮。
“幫我建屋麼?你會什麼?”
“我會……”沈惜月想了想說道:“我會幫你鼓勁兒呢!”
“哈哈……那真是辛苦小七了。”
沈惜月也不介意他語氣中的調侃,解下包袱放在草地上,開始為他的家選址。
“此處地勢不算太低,即便潭水上漲也不會淹到上面去,而且也不用擔心山體塌方,就在這裡吧!”
“好。”
“建屋需要多少時日?”
“我曾到過一個部落,那裡的人們因地制宜,住的全是竹屋。我曾在那裡停留過數月,有誰家建屋我也跟著幫過忙,不是我自誇,對於建竹屋,我也算是個中好手。我獨自一人,一月便可建成,如果能有趁手的工具,那麼工期便可減半。”
“工具?你等等。”沈惜月從包袱裡掏出一把短刀,
將刀從刀鞘裡抽出,刀身泛著寒光,“你看這把刀如何?”
秦浩遠接過,心中一驚,“這刀可是隕鐵打造?”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你瞧瞧可否趁手,你要喜歡,便送你了。”
秦浩遠有些受寵若驚,“雖說我不知道這刀的來歷,可這刀太過貴重,怎可隨便送人。”
“無妨,我並不喜歡舞刀弄槍,寶刀贈英雄,將它贈予懂它之人才不算辱沒了它。”沈惜月說得坦然。
“如此便多謝小七了。”
“不必客氣。我還能在此處逗留幾日,雖然在建屋上我幫不上忙,可是我可以幫你準備些吃食,我還可以教你如何找吃的。”
二人相處這些日子,除了上飯館吃,其餘時候都是沈惜月在張羅吃的,如今她只能在此處待幾日,而他會在此處長居,再加上他又不方便經常外出,那麼教會他一些生活技巧,便是當務之急。
秦浩遠在竹林中砍竹子,沈惜月便在旁邊挖竹筍,見林子裡還有蘑菇,她便招呼秦浩遠靠近,仔細教他辨認哪些蘑菇可以食用,哪些有毒。
秦浩遠用竹子搭了個簡易的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沈惜月煮了蘑菇湯做晚餐,二人一邊喝著鮮美的蘑菇湯一邊聊天。
“浩遠,你會鳧水嗎?”
“不會。”
“不如明日我教你鳧水吧,
這樣還能抓魚吃。”
“好啊。”
雖然山中還未入夏,不過白日裡陽光很足,將潭水晒得很是溫暖。潭邊水並不深,站著便能夠著底,秦浩遠便在潭邊上跟著沈惜月學鳧水。
秦浩遠內力深厚,閉氣對他而言很容易,且他藝高膽大,對水毫不畏懼,再加上沈惜月這個師傅在鳧水一途造詣頗高,不過半日的工夫,秦浩遠便掌握了鳧水的技巧。
沈惜月見秦浩遠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便上了岸躺在岸邊晒太陽。
“不錯不錯,多加練習,不久應該就能抓魚了。”
秦浩遠回到岸邊,笑道:“那徒兒抓來的第一條魚便是孝敬小七師傅的了。”
“哈哈,沒想到我也當師傅了,不過師傅我再過兩日便要回家了,徒兒得多加練習哦。”
秦浩遠想到兩日後便要同她分別,情緒瞬時間便低落了不少。
“小七往後還會再來此處麼?”他小心翼翼問道,多怕她說往後便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