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逸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這個誤會有些大,他的一世英名就這麼毀了。
辛笙顧不上愣住的喬逸,怒衝衝開了門,頓時覺得太涼快了,看沈惜月挽起衣袖站在門口,也不跟她打招呼,直接衝出去。
“辛笙!”沈惜月追了上去。
喬逸衣冠不整跟出來,卻看到沈惜月追著辛笙離去的背影,他不禁苦笑,她的心中,究竟把他放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辛笙聽見沈惜月叫他,停下腳步回頭,卻正巧看見火炕的灶門以及裡面還燃得很旺的木頭,頓時明白,為何屋子裡會那麼熱。
“辛笙感激夫人相助,可夫人何必如此羞辱辛笙?”
“對不起,我無意羞辱你。”
“那夫人是什麼意思?”
“我……”
“小姐,小少爺從學堂回來了。”青青帶著思歸進來,思歸撲到沈惜月懷中,“孃親!”
“思歸回來啦,夫子今天都教什麼了?”沈惜月摸著思歸的腦袋問道。
“咦?”思歸瞧見沈惜月旁邊戴著面具的辛笙,睜大了雙眼,滿是好奇。
沈惜月看著辛笙彷彿從水中撈出來的樣子,“你先換身衣裳吧,我會告訴你的。青青,帶辛都尉去換衣服,順便換個房間。”
拉起思歸的手,“思歸,咱們去書房,跟娘說說今天夫子都教什麼了?”
“好。”
沈惜月母子離開,辛笙站在原地,那個叫思歸的孩子的小臉一直縈繞在腦海中,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青青見辛笙一動不動望著小姐和小少爺離去的方向,有些不高興了,大聲說道:“辛都尉請!”
“思歸,今日夫子留功課了嗎?”
“那娘陪著思歸寫功課吧。”
“娘,我聽青青阿姨說二叔叔來了,怎麼沒見著啊?”
沈惜月這才想起她居然把喬逸給忘了,“思歸先自己寫功課吧,娘去看看二叔叔!”
說完便急匆匆的跑去找喬逸。
喬逸還待在那間像蒸籠似的房間,沈惜月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喝酒吃菜。
“我以為惜月就這麼把我晾在這兒不管了呢,用完就丟,好狠心吶。”喬逸酸溜溜的說道。
沈惜月趕緊討好的說道:“這話說得多見外啊,喬二公子可是我們秦記的保護傘,惜月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怠慢了二公子。走走走,換個屋子再吃吧,要把你給烤熟了,我上哪兒賠乾孃這麼好的兒子。”
喬逸笑了,又有些氣自己,明明滿肚子的委屈,一見到她,就輕易的原諒她了。
“對不起,沒有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二公子這麼說是成心讓我內疚的嗎?二公子都被人當做有斷袖之癖的人了,應該我說對不起才是。”
喬逸很尷尬的抽了抽嘴角,“你都聽見啦。”
“都聽見了,趕緊走吧,我都熱得受不了了。”
喬逸一邊跟著沈惜月往外走,一邊說道:“你就待了這麼一會兒就受不了了,我和辛笙可待了大半個時辰。你可真下的了手,燒了多少柴啊!”
喬逸用脫下的外衣擦了擦滿頭的汗,出得門來,可真是涼快啊。
“你知道嗎,把一隻青蛙放進冷水鍋中,再慢慢加熱,一直到它死它也不會跳出來,但是要是把它放進熱水,它馬上就會跳出來。”
喬逸看沈惜月一臉嚴肅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是想把我們兩隻青蛙煮死吧。”
“你吃飽了嗎?沒吃飽去飯廳吃吧。如果吃飽了就去書房找思歸吧,他剛剛還唸叨你呢。”
喬逸心想,要不是思歸唸叨我,估計你早把我忘了吧。
“你去哪裡。”
“我要去找辛笙替你正名啊,萬一他不小心說出去,你這輩子怕是娶不到妻了,乾孃那裡不好交代。”
喬逸哭笑不得,“那你趕緊去吧。”
沈惜月剛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算了,我還是先帶你去換身衣服吧,你衣服都溼透了,要是著涼了就不好了。”
喬逸翹起嘴角,她還是關心他的。
拿了秦浩遠的衣服給喬逸換上,喬逸去找思歸,沈惜月去找辛笙。
辛笙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想起這一日發生的種種,覺得眼前迷霧重重,難道他和這家人真的有什麼關係嗎?
沈惜月坐到他旁邊的石凳上,“我先為今日的事情跟你道歉。”
辛笙抬起頭,望著她那張絕美的臉,她的臉上有濃得化不開的愁緒和哀傷,讓他的心有些悶。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只想聽你的解釋。”
“你很像一個人。”沈惜月說完,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好像他不是人似的,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你的聲音、身形,舉手投足之間的感覺,都很像我丈夫。”
辛笙沒有想到她的解釋會是這樣,他像的人居然是她的丈夫!
由於太過震驚,辛笙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是麼。那你的丈夫現在在哪裡?”
“他已經離開快五年了。”
“他過世了?”
“那時候我們遇到麻煩,我武藝不高,為了不成為他的拖累,我們約好我先離開,在隱蔽的地方等他,可是我沒有等到他。有人說看到他受了重傷掉到山崖下的激流中,可我總覺得他還活著。”
辛笙沒有說話,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話題由他挑起,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快五年了……
辛笙的腦海中像是有一道閃電快速劃過,他被瑞王爺所救,快五年了!王爺為何要讓他戴著面具,為何會說等戰事結束會給他一個答案?王爺分明是知道他的身份的,這其中到底有怎樣的隱情?
秦夫人說他像她失散的丈夫,可是他不過是被陌赫人逼得緊了些,慌不擇路闖進了浩月山莊,如果這裡真是他從前的家,這一切不會這麼巧吧!
沈惜月見辛笙一直沉默不語,以為他不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就隨你了。喬逸,不過是想幫我確認一些東西,他並沒有想對你無禮。陌赫人找不到你絕不會輕易離去,定會在城外佈下眼線,你安心這此住幾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辛笙還沒反應過來,沈惜月已經起身離開了。
沈惜月來到書房,喬逸還陪著思歸,見她進來,他站起身問道:“怎麼樣?”
沈惜月笑道:“我已經告訴他,二公子不喜歡男子。”
喬逸的臉黑了半邊,“當著孩子的面兒瞎說什麼呢!”
“孃親,功課已經做完了,思歸可不可以出去玩啊?”思歸一臉期盼。
沈惜月摸了摸思歸的腦袋,“去吧。”
思歸飛快的跑了出去,找到正在之前燒了火炕的房間收拾殘局的青青問道:“青青阿姨,那個戴面具的叔叔去哪裡了啊?”
“在隔壁院子裡呢。小少爺千萬要離他遠一點,戴個面具裝神弄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青青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
“哦。”
“小少爺等等啊,等青青收拾完桌子再陪你玩兒。”
沒有人回答,青青轉過頭哪裡還有思歸的影子,“小少爺不愧是小姐的兒子,跑得可真快。”
思歸跑到辛笙住的院子,見他坐在石桌邊,便跑過去爬上石凳,“叔叔你為什麼戴著面具啊,你是長得很醜嗎?”
辛笙望著面前這個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好奇寶寶,忍不住笑了,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問他是不是因為長得醜才戴面具的。
“你不怕叔叔的面具嗎?”
“這有什麼好怕的。”
“你叫思歸嗎?”
“是啊,我娘說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爹爹能夠早日歸來。”
“思歸想爹爹嗎?”
“想啊。我娘說我爹爹出遠門了,忘了告訴我們歸期,等他回來,娘會好好批評他的。”
聽到這裡,辛笙心中一酸,孩子眼中的純真和期盼,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該挨批評。”
“叔叔你的家在哪兒啊?”
“叔叔不知道家在哪兒。”聖上賜了宅子,可哪裡並不能稱作家。
“叔叔是不是忘了回家的路啊,我爹爹會不會也忘了回家的路,所以才這麼久不回來啊……”
“思歸這麼可愛,你爹爹肯定會回來的。”
沈惜月來找思歸吃飯,正巧看到辛笙摸著思歸的頭,思歸在他的手心蹭了蹭,笑得很開心。
這個畫面在她的腦海中幻想過很多次,第一次看到,覺得那麼的溫馨,他到底是誰?
“惜月,如果有一個戴面具的景國將領尋求幫助,你一定要幫他。”
林谷為何要在離開之前特意囑咐她?他應該是早就認識辛笙的,可他從來沒有跟她說起過他認識一個跟浩遠這麼像的人。
在她絕望的時候,林谷出現在那片樹林,可他卻沒有找到浩遠。後來他告訴她,有人看到浩遠身受重傷掉下懸崖下的激流。他還把小舞送到她的身邊。
辛笙跟喬逸說,他沒有故事,而林谷有忘憂!
沈惜月越想越覺得有問題,她知道林谷對她的情意,她不知道林谷因為這份情意揹著她都做了些什麼,如果那一切是真的,她的冷汗冒了出來。
林谷,你欠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