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景國瑞王爺出使陌赫相關事宜全部準備就緒,出使隊伍浩浩蕩蕩出發了。
雖說辛笙將此行的危險性說得很嚴重,但他親自帶出來的部下沒有一人退縮,都跟著來了。
瑞王的馬車極盡奢華,行在隊伍的中間,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車上坐的並不是瑞王,而是瑞王的暗衛莫棄。而瑞王本尊則喬裝成侍衛騎馬跟在馬車的旁邊。若不是瞭解瑞王的人,做夢也想不到,瑞王會甘願風吹日晒騎馬到陌赫。
隊伍走了半個多月,倒還算平靜,但這種平靜,卻讓人心中有些不安,特別是在進入了陌赫境內,這種不安逐漸被放大。
辛笙作為護衛領隊,大聲喊到:“現在已經進入陌赫,大家都精神些。”
傍晚十分,平靜終於被打破,幾十名蒙面陌赫人攔住了出使隊伍,二話不說便開打。這些人武藝高超,配合默契,絕非普通流寇。
好在辛笙等人也非等閒之輩,雙方激戰在一起。
“保護王爺!”
林谷也加入到戰鬥中,奇怪的是,這群人對瑞王馬車中的人好似一點也不關注,倒是集中了力量對付林谷,頓時大家明白,出了內奸!
林谷對莫棄喊到:“莫棄,開打!”
莫棄從車中飛身而出,護在林谷身邊,辛笙和龐松本就一直守在旁邊,再加上莫離,陌赫人一時根本近不了林谷的身。
景國的侍衛雖然訓練有素,但並非個個都是頂尖高手,所以並不是陌赫人的對手,不過勝在人數多,雙方一時間打成了平手。
辛笙擒住一名陌赫人,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問道:“說,誰派你們來的?”
豈料那人頭一歪,竟然已經咬舌自盡了。
看來是死衛,既然套不出話來,那就沒有必要再有所顧忌。陌赫一邊很快落了下風,傷亡過半,剩下的人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既然是死衛,完不成任務回去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替自己的族人風險出自己的生命,至少死後能獲得神靈的眷顧。
雙方都殺紅了眼,本在隊伍尾端的盧志堅趕到隊伍的中間,加入辛笙他們。
死衛貌似是瞧出了幾人中龐松最弱,兩名死衛死纏著龐松,龐松有些招架不住,堪堪躲過右邊一刀,左邊的劍極速朝他刺來,龐松趕緊揮劍去擋,背後卻完全暴露再敵人面前。
盧志堅這在離龐松不遠的地方,見龐松遇險,飛身上前一刀刺中龐松身後的死衛要害,那人瞬間斃命。
可盧志堅在救下龐松的同時,另外一柄刀已經刺穿了他的胸膛,一口鮮血噴簿而出,他忍著劇痛硬撐著一口氣轉身,揮刀將身後的陌赫死衛送去見了閻王。
“盧大哥!”龐松喊道,他想奔到盧志堅身邊,卻被纏住了手腳,心中悲憤不已,大吼一聲,將手中的刀送入纏住他的陌赫人的身體。
最後一個陌赫死衛倒下,龐松第一個衝到盧志堅身邊將他扶起靠在他懷中,“盧大哥!”
林谷上前檢視後搖了搖頭,“傷中要害,沒有立即斃命已經是他的造化。仔細聽聽他想說什麼吧。”
“王爺求求您,救救盧大哥!”龐鬆放下盧志堅,一邊對林谷磕頭一邊求他就盧志堅。
“龐松,我家王爺說沒救,神仙來了也沒用,王爺的醫術天下第二!”莫離蹲下拍了拍龐松的肩膀。
“小松。”盧志堅拉了拉龐松的衣角,一張嘴就溢位大口鮮血。
“盧大哥,你堅持住!”龐松握住盧志堅的手。
盧志堅從懷中掏出一隻木釵。
辛笙知道盧志堅掛念家中妻小,蹲在他旁邊,“盧大哥,嫂子和小侄女,你就放心吧。”
盧志堅的手垂下,眼角淚滴滑落。
“盧大哥——”龐松發出痛苦的哀吼,盧志堅是為了救他而死,如果他能學藝再精進一些,就不會拖累同伴。盧大哥,小松會為你報仇的!
“盧大哥!”袁振一直在隊伍的前端,這時候才趕過來,沒想到盧志堅犧牲了。“怎麼回事?”
“盧大哥為了救我……”
袁振也不知道怎麼說,別過臉去擦了擦淚水。
林谷朗聲道:“傳令下去,整隊回景國!傷亡的弟兄全部帶上。”
“王爺?
林谷面無表情說道:“出使陌赫的瑞王在陌赫境內遇刺,理由足夠了。”
“辛笙,你和莫棄去看看那些死衛,有沒有什麼線索。”林谷再次強調:“就和莫棄。”
辛笙清楚林谷的意思,陌赫的奸細混在隊伍中,很有可能會先一步毀掉線索。
辛笙與莫棄一無所獲回來,林谷毫不意外,陌赫皇族倒不至於笨到讓死衛留下線索。
出使隊伍日夜兼程回到景國,景瑞從他們離開之前就已經開始部署,調兵遣將,局勢一觸即發。
浩月山莊內,沈惜月正在檢視賬目,米鋪的供應商黃老闆坐在一旁等著她算完賬好給他結賬。
沈惜月皺了皺眉,“黃老闆,據我所知,今年是豐年,大部分地區的糧食都大豐收,為何今年的糧價比往年還要高?”
“秦夫人有所不知,今年是豐年不假,貴卻是貴在了運費上。景國與陌赫快要打仗了,我們可是冒著丟命的危險在做買賣,賺的都是辛苦錢。”黃老闆也是一臉的無奈。
“什麼?要打仗了?”雖然不受任何一方管制,喬禹城可是處在景國與陌赫之間,這麼**的位置怎麼喬禹城一點風聲都沒有呢。
“是啊。陌赫人時常騷擾邊境的景國百姓,景國派了瑞王爺出使陌赫,卻在陌赫境內遇刺。誰不知道瑞王得寵,聖上哪裡忍得了這口氣。”
沈惜月大驚:“瑞王遇刺?那他有沒有事?”
“聽說瑞王吉人天相,倒是一點事兒都沒有。”
沈惜月放下心來,“黃老闆,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您的為人我們秦記都清楚。我會跟忠叔說好,明日麻煩您再跑一趟,找忠叔取銀票。另外,眼看戰事將起,趁著眼下還算太平,我們秦記想多進一批貨,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夫人客氣了,黃某這就去準備。我們也想趁著這個時候能多賺些銀子,要真打起仗來,還是命更重要啊!”
送走了黃老闆,沈惜月想起他剛才說的話,瑞王爺在陌赫境內遇刺。三年未見,原來他已經回了京城。
想起他,遺憾、傷心、還有愧疚,心情有些複雜。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結拜兄長,也是她兒時的玩伴,可他對她的感情和她對他的感情不同,她註定無法迴應,終究是她負了他。
但願他一切安好。
出使的隊伍已經到了邊境,過了蘇牧河就是景國的國境。
此處離喬禹城騎馬不過一個時辰,她在那裡。
三年了,林谷在神醫谷避世三年,能夠忍著不去找她,可如今她就在這麼近的地方,他有些忍不住了。
夜間一切都很安靜的時候,他悄悄離開了出使隊伍,僅帶了莫離跟在身邊,莫棄留下應對突發事件,連辛笙都不知道。
快馬加鞭趕到婆珂山上,林谷飛身閃進浩月山莊,徑直去了松苑。雖然他當初離開時,沈惜月還住在梅苑,他覺得他們成親後她應該是搬到了秦浩遠之前所住的松苑。
沈惜月正在打坐練功,聽到響動,以為是青青。青青是陪著思歸的,這麼晚了,莫不是思歸出了什麼事?
趕緊收了功開門去看,沒想到門外的近日來時常掛念的那個人,依然是溫潤如玉的氣質,屋裡透出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清冷的俊臉綻開一抹溫暖的笑意,“惜月。”
“大哥!”沈惜月驚呼,“真的是你嗎?”
“是我。”
沈惜月抓住林谷的雙臂,焦急問道:“聽人說你遇刺了,你有沒有受傷?”
林谷忍不住將她緊緊摟住,“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想見我了,你還是關心我的,真好。”
沈惜月想推開他,卻聽他說:“別動,讓我抱抱你。”
良久,他放開她,“進去吧,要是吵醒別人就不好了。”
倒上一杯茶遞到林谷手中,“大哥為何深夜到此?”
林谷答得雲淡風輕,“路過此地,想來看看你。”
這大半夜的,真的是路過嗎?沈惜月顯然不信。
看他一身便裝,還是從前的裝扮,她忍不住問道:“你是悄悄出來的對不對?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你瘋了嗎?”
林谷苦笑道:“是啊,從我遇見你,愛上你,你卻愛上別人,我就瘋了。”
“大哥,你別這樣。”沈惜月嘆了口氣,“你現在身份不同,這麼做實在太危險,陌赫人要是知道……”
林谷冷不丁問道:“惜月,你還在等浩遠嗎?”
“是。”
“你打算就這麼等下去嗎?”
“是。”
“早該想到的,我們都是死心眼的人。”林谷滿臉無奈。
“大哥,你還打算回京城嗎?”
“當然是要回的。景國就要和陌赫打仗了,喬禹城位置特殊,你要不要跟我回中原?”
沈惜月搖頭,“你要小心。”
林谷準備離開時,忽然下了決心,“惜月,如果有一個戴面具的景國將領尋求幫助,你一定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