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漠北,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馬車直接到了浩月山莊,站在大門口,沈惜月眼眶泛紅,離開時的畫面還那麼清晰,可不到兩年的時間,已經物是人非。
踏上臺階,叩響門環,很快門開了。
看門小廝看到沈惜月,使勁揉了揉眼睛,這才驚呼道:“夫人!夫人您回來啦!”小廝高興得都忘了叫沈惜月他們進門,一邊跑一邊叫道:“忠叔,夫人回來啦!”
沈惜月無奈笑道:“走吧,進去再說。”
秦忠很快出來,見到沈惜月喜道:“夫人!”
沈惜月說道:“忠叔,這是我師父,我六哥和青青您是見過的。替師父和六哥安排一下住處,叫詹遇做些點心送到師父房間。”
一行人舟車勞頓,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吃了熱乎乎的飯便歇下了。現在漠北還是嚴冬,沈惜月則帶著思歸和青青住到了梅苑。
歇了一宿,第二日大家都覺得精神抖擻,鬼仙閒不住,和沈晉書進喬禹城閒逛去了。
沈惜月把青青介紹給之前伺候她的幾個丫環:“這是從小就跟著我的青青。小舞找到她的家人,我便將她送回去了。”
沈惜月輕描淡寫說明了小舞的去處,幾個丫頭雖然覺得奇怪,從前從未聽小舞說過她的家人,但都很自覺沒有多問。
青青很快跟幾個丫
頭混熟了。
小蓮說道:“夫人,奴婢們都想死夫人了。”
“小少爺真是太可愛了!”小桃叫道。
思歸已經能蹣跚走路了,之前在路上因為天兒冷,穿得多,影響了他的活動,這下到了梅苑,脫掉厚重的棉衣,剛會走路的新鮮勁正旺盛,一會兒竄到這兒,一會兒竄到那兒。
他剛會走,走得還不穩,大人們生怕他摔了,一群丫環跟在他身後,護著這位毫無章法的小主子,狼狽的樣子逗得思歸差點在地上打滾。
“你們照顧好小少爺,我去找忠叔。”
“小姐你去吧,青青知道該怎麼做。”
沈惜月徑直去了賬房,這個時候秦忠一般都待在賬房,一進門,秦忠果然在。
“夫人來啦。”秦忠站起身。
“忠叔您坐。”沈惜月坐到秦忠對面,“把我們離開後所有的賬目給我看看。”
秦忠將賬本整理出來,放到沈惜月跟前說道:“莊主和夫人剛離開時,一切都正常。可是過了小半年,莊主和夫人一點訊息都沒有,外頭便開始有傳聞說莊主出了事。”
沈惜月嘆了口氣,“那時候確實出事了。”
“給咱們鋪子供貨的老闆聽了傳聞,差點斷了咱們的貨。情急之下,老奴去找了喬二公子,有他作保,才度過了危機。”
“二公子幫了咱
們的大忙,有機會得好好謝他。”
秦忠繼續說道:“去年年底老奴擅做主張多捐了一成城建費。”
“忠叔,您做得對,咱們應該知恩圖報,這才是長久之計。雖然之前我跟著浩遠學著打理生意,但那時候他只是怕我無聊,讓我跟著他打發時間。生意上的門道,我不是很懂還需要您幫襯。”
“夫人客氣了,這都是老奴分內的事情。夫人能在這個時候不離開秦家,還能在莊主出事以後替莊主和老太爺老夫人平反昭雪,這是秦家的福氣。”
“我是浩遠的妻子,是秦家的人。浩遠不在,我得替他撐起這個家。忠叔,今日我先將賬本看完,明日幫我叫四大掌櫃到莊裡來坐坐。我會吩咐詹遇備上好酒好菜,宴請四大掌櫃。”
自從沈惜月重新跟著鬼仙習武后,身體沒有出現林谷擔心的情況,反而體質好了許多。看完賬簿,已經是三更天。
沈惜月覺得並不是很累,又練了一套鞭法才歇下。
第二日,四大掌櫃到得很早,施其珍帶來了魏雨菲,小姑娘已經五週歲了,眉眼比小時候張開了許多,已經是個清秀的小美人。
沈惜月出現在大廳裡時,除了施其珍母女,其他人都被驚豔到了。從前聽說夫人昏迷了一年之久,莊主不離不棄,精心照顧在左右,那時候大家都佩服莊主
的深情,如今看了夫人的真面目,不禁感慨,估計換成自己,也捨不得放棄吧。
沈惜月笑著摸了摸魏雨菲的頭,“雨菲,你都長這麼大了,越來越漂亮啦!”
“姨姨好。”雖然上一次見時,魏雨菲才三歲,但她一直對浩遠叔叔漂亮的新娘子印象深刻,這個漂亮的姨姨會給她吃很好吃的點心。
“雨菲,姨姨要跟孃親說點事兒,會有些久。你去跟姨姨的小弟弟玩兒好不好?”
魏雨菲望向她孃親,見施其珍點頭便說道:“好。”
魏雨菲被下人帶去了梅苑後,沈惜月開始跟大家談正事。
“今日叫掌櫃們來,也沒有什麼大事,不過就是想跟大家隨便聊聊。我和浩遠離開這麼長時間,辛苦諸位了。”沈惜月說完站起身向大家一一拜過,掌櫃們趕緊站起回禮。
“我在生意上還是一個新手,往後還要仰仗各位多多扶持。秦記就拜託各位了。”
東街鋪子的掌櫃郝常庭說道:“夫人哪裡的話,這都是大家份內的事。”
“是啊,秦記好了,我們做掌櫃的才能多拿錢,誰還能跟錢過不去麼。”施其珍的話說得直白在理,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沈惜月說道:“那煩請掌櫃們將各間鋪子的情況給我說說吧。”
掌櫃們輪流將鋪子的營業情況向沈惜月匯
報,沈惜月聽得仔細,還拿了紙筆做了記錄,有不明白的地方,掌櫃們說明得很仔細。
待說得差不多時,已經是中午了。
詹遇早已備好酒菜,吃過午飯,除了施其珍母女,其他掌櫃都告辭離開。
“惜月,浩遠他真的……”
“有人說看到他中劍墜入懸崖下的激流,可我就是有一種預感,他還活著。”
“我聽清風說了你們的事,沒想到你們居然走得這麼辛苦。”
“都過去了。只要浩遠能回來,我就沒有什麼缺憾了。”
“獨自帶著孩子撐起一個家的苦和難,我最是清楚。如果有什麼難處,記得跟姐姐說。即便我幫不上忙,好歹你有個說話的人,心裡也舒服些。”
“其珍姐,謝謝你。有思歸陪著我我並不覺得苦。”
“思歸長得可真像浩遠。等他長大了,估計比他爹還招姑娘喜歡。只是想要在這喬禹城找個像惜月這麼漂亮的媳婦兒,怕是不容易咯。”
閒聊了一下午,沈惜月讓清風送施其珍母女離開,將事先寫好的請帖遞給清風,“送到城主府,給二公子。”
清風回來時,沈惜月正在與秦忠商量給喬逸準備禮物。
“夫人,二公子說明日會準時赴約。”
這時,從外頭閒逛的沈晉書與鬼仙回來,沈惜月趕緊起身相迎:“
師父,徒兒剛回來事情多,也沒陪您到處逛逛,您別生徒兒的氣。”
鬼仙這兩日逛得盡興,好脾氣的說道:“乖徒兒,師父有晉書陪著呢,你忙你的去。”
“六哥,辛苦啦。”
沈晉書喝了一口茶,“跟哥哥見外了不是。”
“明日還出去麼?”
“明日不出去了,為師瞧著徒兒這山莊景色倒也不錯,明日為師就在山莊裡逛逛。”鬼仙喝一口茶,“對了,這茶不錯。”
“休息休息也好,師父這一路真是辛苦了。明日我會在酥苑宴請喬二公子,給你們帶酥苑的美味回來。”
沈晉書一下子來了興致,“你要去見二公子,六哥陪你去吧!”
“六哥,我是去幹正事,你去做什麼?又不是打架,你去助威嗎?”
“我與二公子好歹也有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我倆可是很談得來的朋友,我去見朋友不行麼!”
沈惜月無奈說道:“好吧,你可別亂說話啊!”
沈晉書皺眉,“妹妹,你六哥可是經常跟大哥他們去拜會生意夥伴,可是比你經驗豐富。”
“那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晉書不在的話就太無聊了。”
既然是沈晉書強烈要求去見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鬼仙一向愛湊熱鬧,有熱鬧可以瞧,怎能錯過。
沈惜月只能答應。
既然是請客,那麼做東的自然不能比客人到得晚,所以沈惜月他們一行人到得比較早。
沈惜月不再戴面紗,酥苑的小二直愣愣望著她,都忘了招呼他們。秦忠不悅輕聲咳嗽一聲,小二回過神,“秦管家來啦!”
白掌櫃聽到動靜,從櫃檯出來,“秦管家,老地方,都已經佈置好了。”
“白掌櫃,這是我家夫人。”
白掌櫃雖然訝異於沈惜月的美貌,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恭敬一拜,“秦夫人好。”
不一會兒,喬逸就到了。
喬逸原本滿心歡喜來見沈惜月,沒想到一進包房,發現屋裡除了沈惜月,還有秦忠和沈晉書和一名陌生男子。
沈晉書熱情的站起身,“二公子快快請坐,好久不見!”
“沒想到六公子也在,果真是好久不見!”
“這位是舍妹的恩師,江湖人稱鬼仙。”
“晚輩見過鬼仙前輩。”
鬼仙笑得格外的慈祥,“不用客氣,快快請坐。”
喬逸突然覺得,這個氛圍怎麼這麼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