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無事,沉軒也難得地沒有看書,吟淺想到之前差點認錯寰玉性別的那件糗事,本著虛心好學的精神,便打算先將這個問題搞清楚。
哪怕,這樣做,會增加沉軒對她來歷的懷疑。
不過,相信憑著與以往一模一樣的身體,暫時也不會有人能找出確切的證據來吧?
吟淺放下了心事,吞吞吐吐地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沉軒雙眉微微一挑,沒想到她吞吐了半天,竟是想問分辨性別這樣一個人盡皆知的問題。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嘴角勾出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道:“你為何會覺得寰玉像一位女子?”
吟淺支吾了一下,看到他眼中的戲謔,微微不服氣地說道:“難道不是嗎?他眉目秀麗,面板極為白皙,五官又十分精緻,一眼看上去,明明就像極了女子。”
沉軒“哦”了一聲,看著她抿脣不服氣的樣子,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頷首笑道:“你說得沒錯,下次寰玉來時,你將他當作女子來看待便是。”
吟淺伸手在脖子上橫著比劃了一下,有氣沒力地說道:“他武功這麼好,下次我若是這樣做,大概他會砍了我的。”
在現代的時候,她也見過不少人將長得秀麗的男子錯認為女子。而之後,前者往往得承受後者的怒無可怒的發飆,後果堪憂。
她不是傻子,在明知道寰玉的武功不知道比自己強了多少倍,簡簡單單就可以捏死自己的情況下,還故意犯這種錯誤,恐怕等到哪一天沉軒不在,無人保護的時候,倒黴完蛋的就是她了!
生命來之不易,應當好好珍惜才是。
沉軒低低一笑,道:“寰玉的脾氣一向不算溫和,若是你真的讓他生氣了,說不定他真的會找你的麻煩。”
如願地看到少女臉上的懊惱之色,沉軒方才不著痕跡地將眼中的一絲戲謔隱去,道:“你自小便在離國長大,為何現在卻是連男女之辨也不知曉了?難不成......這次受傷將腦子給摔壞了?”
吟淺怒......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你與我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難道會覺得我像一個白痴嗎?”
沉軒緩緩搖頭,道:“的確不像。”
“那就是了。”
沉軒看著她臉上的怒氣尚未完全散去,道:“離國男子以陰柔為美,女子以颯爽為美,寰玉長相秀麗,自然是男子。”
吟淺眼睛倏地睜大,帶著些不可置信的語氣,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沉軒微微一笑,眸中閃出一絲瞭然,說道:“自然是。”
下一瞬間,吟淺明白了很多事。
為何在初見沉軒的時候,自己贊他長得好看,他原本清和的微笑卻帶了些微的諷意。
為何明明氣質陽剛,舉止優雅,風華堪稱絕代的他,卻自稱是粗鄙的姿色。
那時候,不明白沉軒為何說出那樣的話。
現在,卻是明白了。
只是,明白之後,吟淺卻愈發苦惱。畢竟,她的審美觀,與這個世界的,是截然相反的。
抬起頭來,看到眼前男子凜然的身姿,不羈的黑髮,英挺的鼻樑......
好像,一切一切,都是她所見過的最完美的。
沉軒一如往昔的微笑之下,看不出任何東西。好似剛剛說的話,於他而言,只是司空見慣的小事,不會在他的心裡泛起任何漣漪。
吟淺卻是聯想了很多,在以前的世界裡,在這個世界上,沉軒的容貌偏屬陽剛,恐怕在世人的眼中,他與美男這一詞是半點也搭不上關係。
相反,這樣的容貌,恐怕真的是“粗鄙姿色”。
一路下來,從小到大,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壓力?
吟淺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微微地心酸。
不想再沉默下去,吟淺忍不住開口說道:“容貌生來註定,不過是最不可kao的東西。幾十年之後,當老去的時候,再是傾城的美人,也會如同枯骨。百年之後,任何人都是白骨一堆,也無所謂好看與不好看了。反正大家都一樣嘛!”
頓了一頓,看到沉軒的眼光灑向窗外,吟淺又道:“何況,對我來說,你長得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了。我喜歡的,是陽剛凜然,卻又有著溫潤清華氣度的男子。”
沉軒聞言,轉身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中閃過幾許愕然。
身前這個人,還是以往那個對他的容貌不屑一顧、高傲冷清的人嗎?
吟淺偷偷留心著沉軒的反應,卻見他只是略略驚異了一下,旋即就恢復了神色,再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也不知道他相不相信她的話。
高深莫測的反應......
不愧是氣度心思難以揣測,跟自家大哥君尚風有得一拼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們二人若有相遇,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吟淺緩緩一笑,雖然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很低很低,可是心中仍是免不住將兩人拉到自己的腦子裡PK起來:天高雲淡,擂臺上,君尚風一身黑衣,眼神冷冽,左手持著一把槍;沉軒卻是袍袖飛揚,不時用輕功閃避......
想到精彩的地方,吟淺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沉軒自然不知道她的腦子裡再想些什麼東西,不過看她臉上狡黠的笑意,料想也不是什麼好事。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了她的臆想,問道:“在想什麼?”
吟淺冷不丁回過神來,嘴角的笑意尚未收回,道:“只是想到有些好玩的東西罷了。”
清澈的眼眸閃著靈動的光芒,沉軒看著對他而言十分陌生的一面,微微一笑,卻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素來謀定而後動,不是一個喜歡刨根究底的人。若是有一些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在尚未將局面掌握在自己手中之時,他永遠不會,將他自己陷於一個被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