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皺眉,眉眼周圍出現一層細細的褶皺,道,“這可怎麼行?應該要注意才是。寧太醫的醫術也不錯,你回宮之後便讓人通知他,以後每日都到宮裡給你請脈。”
“臣妾知道了。”
這時候有宮女端著已經熬好的藥往前走來,不知怎麼回事,兩旁的高几上擺著翡翠為葉玉石為枝的萬年青石料盆景間忽然跳出一道黑影,猛然撲到宮女身上。宮女受到驚嚇,手中的湯藥一下就拋了出去,往太后方向飛去。因為事出意外,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有菀扇姑姑,一下便擋到太后面前,雖然如此,湯藥還是灑到了太后的耀眼金松鶴紋薄綢偏襟褙子上面。
“蠢東西!”太后看清那黑影正是遠黎的時候,露出幾分惱怒的模樣,對宮人呵斥道,“哀家不是讓你們把遠黎關著的嗎?”
宮人紛紛跪倒在地上,不敢哼聲。許淼淼從座上起身,走到太后面前,掏出手絹為太后擦拭著衣裳。太后眉頭一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這是什麼?”
許淼淼大驚,一看自己手中用的,正是來時撿到的那條手絹,忙道,“回太后,這是臣妾在來路上撿找的。”
太后從她手中奪去了那帕子,眉宇間堆積著陰霾,細細把那帕子看了一遍,手不禁慢慢發抖起來。猛然大聲喝道,“滾!都給哀家滾下去!”
許淼淼一時沒有接受她驟然變化的態度,瞪大眼睛看著她,菀扇急忙把她扶起來,道,“太后此時情緒不佳,修容還是先走吧。”
許淼淼被她半推半就往外走著,卻忍不住頻頻回頭。她始終想不透,為什麼太后會對一條手絹有那麼大的反應。
這時候菀扇已經把她送到了門口,茗瑤顯然也是聽到了呵斥聲,急忙走到許淼淼身邊。菀扇見到了,溫言道,“還請許修容不要放在心上,太后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是因為那條手絹?”許淼淼猶自驚疑不定。
菀扇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淡淡道,“修容就不要多問了,今日請回吧,至於安胎藥,稍後奴婢會派人送到修容殿裡的。”說完她便轉身,往裡面走去。
“手絹?什麼手絹?小姐,太后怎麼了?”茗瑤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問。
許淼淼往殿裡看了眼,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遠黎,就是先前淑妃送給太后的一隻大貓忽然闖了出來,把宮女端給我的安胎藥打翻在太后身上。我掏出手絹就要給太后擦拭,無意中用了方才撿到的那根,誰知道太后看了,竟然臉色大變。”
“那只是宮女遺落的一條手絹,太后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反應?”茗瑤很是不能理解,同樣,許淼淼也不能。
“好了,咱們先回宮吧。”許淼淼對茗瑤說完,就往轎輦走去。還沒有走出三步路,一陣淒厲的貓叫聲就傳來。那聲音一直隨風清晰地傳到許淼淼和茗瑤的耳裡,兩人都是一陣顫慄。最後貓叫聲越來越弱,想來是活生生地被打死了。
許淼淼望著頭頂上如洗的天空,心中卻是一陣惡寒。誰能想到,太后竟是因為一條手絹,就對她大動肝火,又讓人打死了那隻她往昔無比寵愛的貓?
而她覺得,自己就像那隻貓,前一刻還被太后捧在手心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太后重重的懲打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