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紅鸞突然也到了錦羅殿,說是軒轅澤已經在等著了。許淼淼便和鄴純仁告辭,起身回宮。
當許淼淼按紅鸞說的到寢殿的時候,她剛進去門就被人拉上了,心裡多多少少有些震驚。軒轅澤聽到聲音轉過身來,靜靜地注視著她。
“皇上,怎麼了?”見到他神色有別於往昔,許淼淼走到他面前低聲問道。不料卻是一把被軒轅澤扯在了懷裡,他的頭枕在她肩上,並沒有說話,而只是擁著她。
莫不是朝中出了什麼亂子?許淼淼腦海裡倏然出現了這個念頭,伸手揪住軒轅澤的衣袖,正想要開口的時候,肩上隱隱有了溼意。
許淼淼一怔,軒轅澤,他是哭了嗎?
“阿澤。”她艱難地開口,緩緩推開了軒轅澤,正要見到他臉的時候又重新被他抱住了。
“不要說話,淼淼。讓我靜靜地抱著你。”
寢殿裡的燭火也在彈指之間熄滅下去,黑暗包圍了許淼淼和軒轅澤,許淼淼心頭卻感覺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溫柔。
“我以前做皇子的時候,母后賜給了我她的貼身侍女……”月夜之中,軒轅澤開始用他低沉的嗓音開始將那些往事娓娓道來。
“她是我的第一個女人,我雖然不愛她,卻很珍惜她。因為我從來沒有擁有過那麼美好的東西。她很溫柔,很美麗,面對我的冷漠,她一直都是十分耐心地對待我。她,比我要大十歲。比起妻子,她更像是我的母親,給了我就連母后也沒有辦法給與我的包容。”
軒轅澤的語氣很深情,深情之中,帶著許淼淼從沒有看見過的脆弱。對於他所描繪的女子,出乎意料,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妒忌,反而是很感激。
“後來我更寵愛她,因為她懷了我的孩子,雖然那時候我也已經遇到了華恩。可是她在我的心中的地位一如既往……她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太醫告訴我,她懷的是個兒子。我很高興,那種高興,就像是飄飄欲仙一樣的感覺。我告訴她,當她生下我們孩子的時候,我會請旨母后,把她賜給我做王妃。”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哽咽,“我同她講這些的時候,她明明是笑著的,可是給我很不真實的感覺。後來她果真為我生了一個兒子,就在她生產的那天,我就進宮去向母后請旨,希望母后能恩准我的請求。可是母后,母后她竟然說,她說她身份卑微,只是侍女出身,她能給與的最大限度就是讓她做一名側妃。我與她爭執了許久,她都不肯答應,最後我只有出宮回府。”
許淼淼手指扶到了他背上的夔紋上面,像是觸控到了軒轅澤身上最柔軟的地方,她慢慢開口問道,“後來呢?”
“後來……”軒轅澤沉思片刻,在黑暗中慢慢閉上眼,復又睜開,“我沒有回府,也沒有讓隨從把我的蹤跡告訴她,因為我不敢見到她。那天下著很大的雨,她拖著剛生產了的身子,一直要出府來找我。為什麼她要來親自找我,讓那些下人出來不行嗎?”
軒轅澤的眼淚越湧越多,正是最難過的時候。許淼淼也跟著流淚,咬著嘴脣不敢讓自己哭出聲來。
為什麼親自出來找?因為,她是真心愛著你的,又怎麼能讓別人來替代?
“我收到她出事訊息的時候匆匆趕回去,見到她躺在床榻上,整個被褥上全都是她的血——因為她為了找我,不顧青石路上打滑,直直摔了下去。等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是氣若游絲了。太醫說只是請她嘴裡含著參片,可以撐到我回來,看我最後一眼。最後她竟然還說,她不怪我。”
“她不怪我,”軒轅澤又重複了一句,環在許淼淼腰上的手用力,就像是要把她的腰折斷一般,“我不明白,我問她,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是不是因為我是王爺。她笑著對我搖頭,說只是因為是我,跟我的身份沒有任何關係……她始終沒有撐過那天晚上,留下剛出生的孩子和我,就那麼去了。”
“那孩子,就是大皇子?”
軒轅澤頷首,“子規,子歸,我的一番心意,全寄託在他的名字裡了。”
一切都豁然開朗,難怪大皇子和太后不親近,難怪軒轅澤會有意透露出要把大位傳給大皇子。這裡面,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不能忘卻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