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臘月十八還有三天,碧落湖從沒去過,等會兒記得讓杜漓帶她去一次。離開焰域有諸多誤會,有必要向名婁澄清、和道歉。想起莫冰俏的死,不禁悲傷起來,莫冰泉淒厲的叫喊,錐心一般痛,每每想起忍不住落淚,想知道他近來的情況。
錢囧囧微微一笑,將信收進腰間的錢帶,無論發生何事,臘月十八她都會準時到碧落湖應約,與名婁見面。
半個時辰後,杜漓和安子舒敲門,過來瞧瞧九鳳是否酒醒。錢囧囧開啟門,將兩人攔住,小聲道“別吵,師叔正睡覺呢。”
“酒沒醒么?”安子舒記得九鳳喝得不多,一壺沒滿。
“醒了,喝完醒酒湯後才睡著的。”錢囧囧怕驚醒九鳳,推安子舒和杜漓離開。
杜漓沒打算進屋,他只是來喚她一起回宮。看也沒看房中一眼,抓住錢囧囧推他的手低聲道“我們該回宮了,不是要看琳琳么。”
望望內室,九鳳已經睡著,留下也沒什麼意思。錢囧囧退出門外,輕輕關上門,轉身對安子舒叮囑“不久後師叔便會睡醒,你讓人先備好熱水讓他沐浴。他有嚴重潔癖,受不了一身酒氣。然後再備些素菜,什麼都沒吃就喝酒,肚子肯定餓著。若是他問起我,就說我和杜漓已經回皇宮,讓他不用掛心。”
一口氣交待完所有事,安子舒一一將她說的事全記下來,笑道“這裡就交給我,你們回皇宮吧。”
“師叔就拜託你了。”錢囧囧感激一笑,跟著杜漓一同離開順和客棧,到了客棧門口,不忘回頭叮囑送他們的安子舒,“什麼時候離開雲都,別忘了打聲招呼。”
“嗯!”安子舒點點頭,目送兩人離開。
兩人出了客棧沒走幾多久,錢囧囧想起名婁信上所約的地方,抬頭問杜漓“杜漓,你知道碧落湖在哪?”
“碧落湖,你問它做什麼?”杜漓對雲都瞭如指掌,自然知道碧落湖在哪裡。只是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此處。碧落湖湖邊種了許多臘梅,現在該是開得正濃,梅香飄滿整個碧落湖,正好可以品茶賞梅。
難得她提起,擇日不如撞日,天色尚早,不如帶她去碧落湖散散心然後再回宮。沒等錢囧囧開口,杜漓搶先道“碧落湖的梅花開得不錯,我們去賞梅吧。”
“好啊!”正好與她所想不謀而合,錢囧囧立即答應了,一路上心情很好,嘴裡哼著小曲,由著杜漓拉著她的小手。
“囧囧也喜歡梅花?”杜漓見她如此高興,以為她也和他一樣酷愛梅花,尋到知音的喜悅讓他笑彎了眼,嘴角快裂到耳後。
沒聽見杜漓說了什麼,此刻錢囧囧滿腦想的都是碧落湖,不管他說什麼,都會機械似附和,點頭表示她有在聽。
杜漓沒有看透她的心思,跟著樂,加快去碧落湖的腳步。很快,他們到了臘梅飄香的碧落湖。濃濃梅將錢囧囧喚醒,欣喜地望向接著厚實冰層的湖面,如一面躺在梅花鋪墊的菱花鏡,湖面點墜著星星點點的紅、黃,美麗而雅緻。
“這就是碧落湖,臘梅妝扮的仕女湖。”杜漓牽著她的手,向右湖側邊的紅木亭走去。隨手摘下一枝紅梅,別在她發中,墨黑配上豔紅,透著誘.惑,忍不住在她發上留下淺吻。安靜地將她抱在懷中,坐在亭中賞花聞香識美人。
“杜漓,改日我們來碧落湖寫生。”錢囧囧極愛寒東的碧落湖,浸在梅香畫畫,讓每一滴筆墨融進淡淡梅香落在紙上,如詩一般的景緻醉人心魂。
“寫生是什麼?”杜漓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放到鼻間輕嗅,舉止輕挑,配上靠在他肩上安靜閉上雙眼的錢囧囧,輕挑的舉止變成了深情。
“寫生就是作畫,作畫就是寫生。”濃濃花香好似醉酥了骨頭,渾身使不出半分力。像只乖巧的貓兒,慵懶地躺在杜漓懷中。寒風吹來,忍不住抖抖身子,不用言說,抱著她的手緊緊了,臉兒貼上他厚實的胸腔,披風早已悄悄將她包裹驅走寒冷。不知不覺躺在杜漓懷中,安心睡去。
她一睡著,杜漓的目光從梅花上移落在她臉不再移開,一直靜靜地看著她甜美的睡樣,嘴角慢慢上揚,永遠雋留一抹屬於她的笑,專注而深情。
幽幽醒來已是日落十分,夕陽的餘暉灑在杜漓臉上,錢囧囧捕捉到他一直揚在嘴角的笑,捧起他的臉,對上泛著點點金光的深藍,淺淺一笑“杜漓,我想睡會兒。”
“你已經睡了很久了。”杜漓寵溺地點點她算尖,額頭相對揉了好半時,聽到她叫痛才放開口。慢慢從長木椅上站起,緊緊將她抱在懷中用披風裹著,低聲哄著,“睡吧!”
“嗯!”錢囧囧點點頭,安心地倚在杜漓懷中,閉上眼,淺淺呼吸。
杜漓抱著她從來時的梅林小路離開碧落湖,因寵妹寨眾人和天狼還留在丞相府,不得不先去丞相做一翻安置。
將近一年不見,田妞妞同她的哥哥和相公有說不完的話,宴會從中午一直持續到日落都沒有結束,大家喝得正歡,圍著火堆載歌載舞。杜漓回到丞相府時,看到的是如此景色。
李習揚與田清光顧著聊詩詞、人生,酒喝得少,很快發現早早離去的杜漓抱著錢囧囧回來。丟下田清,笑著迎上前“皇上、娘娘,宴會都快結束了,你們可算回來了。出什麼事了?”
“琳琳的事,現在已經處理好了。趕緊結束掉宴會,田家兄弟也該回宮了。”懷中的錢囧囧皺眉皺得厲害,杜漓擔心她被吵醒,懊惱地催促李習揚辦事。
“不行,要回你自己回。哥哥們都要留下,明日隨我回娘娘。”田妞妞不知從何處竄出來,醉紅著臉強烈反對杜漓的安排。藉著一雙迷離醉眼,越看眼前的男人越熟悉,特別是那雙寶藍色眼睛尤為熟悉,像極了某個混蛋。
田妞妞努力回憶,終於想一個人來,氣得哇哇亂叫,撲上前抓住杜漓衣襟不放“姓卡的混蛋,姑奶奶可算找到你。可惡,竟然不把寵妹寨放在眼裡,戲弄姑奶奶和兄弟們。相公,將姓卡的亂刀砍死,丟進山裡喂狼。”
一陣拉扯,錢囧囧被驚醒,迷茫地看著酒鬼田妞妞,禮貌性向她招招手打聲招呼“喲,田妞妞。”
“你誰啊?”田妞妞喝高了,半眯雙眼愣是沒認出錢囧囧,左手長纓槍,右手小酒罈,搖搖晃晃,暈暈乎乎“咚”一聲倒在地上。
“沒事吧?”錢囧囧嚇了一跳,正想跳出杜漓懷中扶她一把。田初醒搶在前面,一把將田妞妞抱在懷中,確定她只是喝醉酒睡著了,才鬆了口氣。
跟在身後的兄弟緊張問道“怎麼樣,寨主沒事吧?”
“沒事,只是喝醉酒睡著了。”
聽到田初醒的回答,所有人才一臉放鬆,慢慢散開。杜漓趁著大夥聚在一起,大聲道“該回宮了,你們都收拾拾。”
田初醒望著懷中睡熟的田妞妞,睜中出現掙扎。錢囧囧看得分明,上前拍拍他肩道“我會帶田妞妞回宮。丞相府不安全,尺千暮想抓她控制你們。好不容易救她出來,我才不會笨笨地把她雙手奉給別人。”
“謝謝你,錢姑娘!”田初醒感激地朝錢囧囧道謝。其他兄弟一聽她的安排,全樂了,只差沒將她抬起來玩拋高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