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別說了,找個空位坐下吃飯。”安子舒厲眸掃了眼子秋,脫下披風掃視店內,發現錢囧囧那桌正好留著空位,禮貌地對他們微微一笑,走到桌前坐下。
“主子切慢!”眼見安子舒快坐下,子秋抱著披風衝到舊前,從懷中取出一方柔軟絲帕,仔細將長板凳擦三遍。
子秋的舉動讓芽月瞬間黑了臉,想她每日叮囑店裡夥計仔細將店內桌凳早晚擦洗兩次,竟然還有人敢嫌棄髒。
“主子坐”子秋終於擦好長板登,笑著扶安子舒坐下。
對桌的錢囧囧忍不住眉眼抽搐,斜眼瞟了眼坐在身邊的九鳳,終是一山還比一山高,有人潔癖比她家師叔還嚴重。
“阿全,去添三幅碗筷!”進門都客,什麼事兒都要忍著。芽月揉揉臉,勉強揉出點笑,坐回燕陌回身邊接著用飯。
店內氣氛再次活躍,大夥繼續海吃海喝。錢囧囧挑了塊幹筍給一向吃素的九鳳,惹來燕家兄弟不滿。燕姬楚直接拿著飯舉到她眼前,暗示她要一視同仁。燕陌回則是挑了塊牛肉送到她碗裡,平衡一下心裡。
安子舒覺得有趣,坐在對面盯著錢囧囧看,仔細琢磨著她同三個男人的關係。
“公子別望著,趕緊吃啊。”芽月待人熱情,接過阿全拿來的碗筷分發給後來的三人。
她們這桌只能坐兩人,另一人勢必要去別桌。芽月為難地看著鐵同,將碗筷塞進他手中,指著右處一桌道“那邊還有空位,勞你移駕了。”
鐵同捧著碗並未起,默默地和子秋立在安子舒身後。
“鐵同,你自行去吧。趕了一天路,你肚子也該餓了。子秋也是,過來坐吧。”出門在外,主僕之事不必講究。
身後兩人猶豫片刻,互看一眼,點點頭。鐵同拿著碗筷坐到芽月安排的位置上,默默地吃飯。
安子舒鬆了口氣,拿起筷子正準備吃飯,不料子秋又叫了“主子切慢,請用這個。”說完從隨身包袱裡拿出一雙銀筷。
當下錢囧囧臉就抽了,打量對坐的安子舒,涼涼道“吃飯都這般講究,想是出生皇室。”
正話一出,對坐兩人變了臉色,鐵同放下碗筷,手扶腰側青銅劍,靜靜注視著安子舒這桌的一舉一動。
好在安子舒機靈,笑著道“讓大家見笑,我家僕人拙笨,將我要送人的禮物拿出來了。”說完從包袱裡摸出半塊肉餅子,“他原本是想拿肉餅給我。”
“對不起,主子!”子秋隨聲應和。
錢囧囧知道對坐之人身份高貴,不想讓他人知道。順著兩人將戲唱下去,笑著說“我剛剛只是開個玩笑,公子別生氣。呵呵,四海之內皆兄弟,你隨意,別客氣,想吃什麼自己來。”
這女子倒是機靈,明明看穿了他的把戲,卻還順著他的意思幫他掩飾。安子舒心存感激,看著錢囧囧笑。
一頓飯吃了個把時辰,錢囧囧總算酒足飯飽微有醉意,紅著臉靠在九鳳肩上,嘴裡念著“杜漓,水煮肉牛好,你多吃點,水晶餃不錯,這個你不許多吃,得留給我……”
“她醉了!”安子舒聽她醉言醉語,覺得得有點可愛,上前伸手要扶她。
九鳳微側身將他手擋回去,淡漠地來了個公主抱,抱著錢囧囧回客房休息。
“他們是……”如此親密,讓安子舒想說他們是夫妻。
“師叔和師侄”趁他沒把話說完,燕陌回截住話頭解釋。
“呵呵呵”燕姬楚瞧他堂弟如此在意,搶著解釋的樣子就像個初懂情愛的愣小子。
芽月瞧著失態的燕陌回,心裡五味雜陳不是滋味,眼眶有些發熱似有東西快落出來,慌張間扭身背對燕陌回,幫著店中夥計收拾碗碟。
這群人真有意思!安子舒淡淡地笑,看著店內所有人都散去,回客房休息。這才上前問芽月將他們客房安置在何處。
“女掌櫃,你讓夥計將我們安置在哪間客房?”安子舒站在芽月身後三步之外,溫和地問。
“啊?”她似乎忘了安置後來的三人了。芽月暗罵自己失神,抹抹淚,喚住叫阿全的夥計“阿全,你帶三位客人上樓歇息。”
“好嘞!”阿全精神飽滿地迴應了聲,笑著對安子舒三人道,“客觀請隨我來。”
阿全將三人安置在二樓,安子舒的房間與錢囧囧的房間只有一牆之隔。雖要了兩間客房,卻空著一間迷惑追殺的人。三人擠在同間客房,主子睡床,他們兩人輪流守夜。
睡到半夜,聞到一陣刺鼻的味道,錢囧囧受不住,微微皺眉睜開眼。屋內不知什麼時候點上了燈,擠滿了人。九鳳正做在床前為她把脈,燕家兄弟焦急地圍在床邊,身後還有一臉擔憂和自責的怪公子。
“出什麼事兒了?”錢囧囧慢慢爬起來,疑惑地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六名黑衣人。
“沒事,睡吧。”九鳳確定她沒有受任何傷或中毒,摸摸她腦袋,誆小孩似的誆她睡。
“地上的人是怎麼回事?杜沉邢派來的?”不會啊,她一直隱藏得很好啊。錢囧囧披了件外衣服,下床走到躺在地上的六名黑衣人身前,蹲下身子用食指試探他們呼吸。
結果全死了,這些人都是一招斃命。
“師叔?”給解釋啊,他們是你殺的吧!
九鳳點點頭“他們想殺你。”
所以你老人家一怒之下將他們全送回老家了!錢囧囧微訝,心裡如吃蜜一般甜。
安子舒看著九鳳若有所思,上前蹲在錢囧囧身邊,欠意道“對不起,連累你了。”
連累?錢囧囧疑惑。
“他們是來殺我的,結果走錯了房間。”安子舒一邊說著,一邊在死人身上摸索著,不多時從他們懷中取出塊黃銅令牌,牌上雕著古色火焰紋,中間刻著一個“斐”字。
嚇!睡覺也能險些沒命,錢囧囧覺得自己運氣太差。拍拍胸口,看了眼身邊的安子舒,小聲道“看在我差點為你挨刀的份兒上,你得告訴我你是誰,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安子舒盯著她笑,小聲回道“你還沒死呢。”
“什麼意思?”他是想等到她被人刺上幾刀,快閉眼時再告訴她。錢囧囧無語,丟給安子舒一記‘你真行’的目光。
“沒有人告訴過你知情者命短麼,我的事姑娘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鐵同,將他們埋了。”安子舒一邊笑著回話,一邊讓鐵同將屍體處理好,別留下蛛絲馬跡。
錢囧囧看著叫鐵同的男人左右各提一人,走出房間,沒多久又回來再將其他人提走。死人的房間住著晦氣,燕陌回趕緊讓芽月為她換房。於是,錢囧囧半夜換房換到三樓,住在燕姬楚隔壁。燕陌回在她房外安排了兩名府中的影衛守門,九鳳在她睡熟後,避開守衛悄無聲息進入她房中守了她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