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靠右最後一間房是燕姬楚的臥房,錢囧囧被引進房中,燕姬楚慢慢關好門窗,走到案几前擺弄紫砂壺泡茶“要喝什麼?”
“柳橙汁!”以往別人問她要喝什麼,她總是回上這麼句,挑同一種飲料。這都穿來一年了,還改不了往日的習性。
燕姬楚錯愕,饒有興味地問“那是什麼茶,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味道如何,何處能採到?”
“你是做茶專賣的?”一連被問了好幾個關於茶的問題,錢囧囧有些懷疑他是茶商,只是偶發人來瘋到青樓客竄幾日。
“不是,錢姑娘真會說笑。”碰了一鼻子灰,燕姬楚面露慍色,隨意挑種青茶沖泡。等到茶泡好後,用托盤端著所有茶具起身向屋裡走,低聲喚道,“你隨我來。”
錢囧囧點點頭,跟在身後。
燕姬楚的房間很大,佈局略顯怪異,將書房、臥房、待客偏廳全塞進了房中,只用精緻的屏風隔開。兩人轉到臥房,錢囧囧有些緊張。
“你不用怕,我又不會對你怎樣。幫我端著茶。”燕姬楚似乎看出她很緊張,將托盤遞到她手中,伸手拉拉系床帷的繩索。只聽見陣陣挪石之音,錢囧囧大驚。
“好了,請隨我來。”大力一拍,床板被掀開筆直立在床後,露出個四方洞口,有石階往裡延伸。
原來是密道,錢囧囧狠狠驚了把。
燕姬楚點燃房裡的燈,接過錢囧囧手中的托盤笑道“你拿著燈臺走前面,仔細些,有些陡峭,別把自個摔傷了。走吧!”
“哦!”錢囧囧拿過燈臺,慢慢跨過床架從四方口向下走去,燕姬楚跟在身後。
暗道很深,石階如他所說很陡,一個不小心失了重心就會從上面一路滾下去。錢囧囧不敢大意,拿著燈臺走得小心,一步步向下挪。盞茶後,走完石階,地勢漸漸平穩,腳下很柔軟,不似泥土般堅硬。仔細一瞧,原來地上鋪了上好的毛氈。
走在身後的燕姬楚極熟悉下面的地形,趕在她之前將茶放好,從懷取出火折,將四周的燈點亮罩上燈罩。整個密室亮堂起來,裡有陳設極為簡單,除了放滿書的書架,就只有一張書桌,和兩把椅子。
“坐吧!”燕姬楚將書桌上還未理完的賬本放到一邊,騰出些地兒。
錢囧囧收回目光坐到他對面,接了遞來的茶,開門見山的問“七王爺這幾日夜裡見了誰?”
“一個遠客。”燕姬楚挺有敬業精神,不暴露客人身份。
“這個我知道,我想知道他是誰?”顯然他在說廢話,錢囧囧有些不樂意。
“嗯,你如何知道他是遠客?”看不出來,她訊息挺靈通的。燕姬楚嘴角有抹笑意,淡而柔雅。
時間緊迫,她不能耽誤太久,過會兒還得跟紹雲回軍營。錢囧囧面有急色,用力放下茶杯皺眉道“什麼條件,你直說。”
“條件?”他有露出談條件的意識麼,看來她真是急了。燕姬楚變得輕挑,似笑非笑問道,“你是誰,來越沙城做什麼?”
“我只能告訴你我是誰,來越沙城做什麼與你無關,我不會多說。”錢囧囧開始討價還價。
“也行,說吧,叫什麼名字。”燕姬楚是個知足的人,笑著接納她的砍價。
“清妃,洛萱!”這也不算撒謊,她本來就是洛萱。錢囧囧沒覺得欺騙了誰,坦然道,“該你了,告訴我七王爺見過誰?”
“果然,你不是凡人。”先前的疑惑迎刃而解,燕姬楚隱約之間似乎猜出些她此行的目的。她想要的訊息得知後,又該如何呢?
淺飲一口茶,茶香久繞舌尖,這茶不錯。燕姬楚笑笑而談“天狼國克洛伏河將軍,他是天狼國此次出征將帥哈羅土奇的侄兒。有小道訊息,說兩人是親父子,克洛來哈羅土奇與名妓所生的私生子。”
“來頭不小!”老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錢囧囧止不住冷笑,雙手握得死緊,好似要將杜沉邢活活捏死。
“是不小,足以讓七王爺以禮相待。”燕姬楚賣一送一,準備再送給她些關於天狼國的事情,“哈羅土奇不光是此次出征的將帥,他還是天狼國的皇叔,帝王僅有的親皇叔。天狼國的新君哈羅光華年過雙十有三,極受子民愛戴,哈羅土奇也很疼他。本是個好命的帝王,可惜惹了天妒,從小落了一身惡疾,現已是油盡燈枯之時,熬不過今年的寒冬。光華雖有娶妃立後,卻多年來不曾有子嗣。他這一死,皇位自然落到哈羅土奇身上。說來也怪,哈羅土奇妻妾極多,卻沒有一人為他生個兒子全都生了女兒,唯獨被他遺忘的青樓女子為他育有一子。呵呵呵,萬事豈能全入人意,給了你一般好處定會在別處討回來,公平得很。可惜了那痴情錯負的青樓女子,到死都未能得個名分。”
靠,說人家的故事,為何他傷感起來。錢囧囧翻翻白目,自嘲道“我若是那女子,寧可我負天下人,絕不讓天人負我。世間男子多的是,他眼中無我視我為塵土,自然有人稀罕視我為珍寶。為何要撿只破鞋,放棄水晶鞋。痴情太過執著,便一文不值,苦苦累了自己一身傷,便宜了負心的臭男人。”
“呵呵呵,清妃娘娘果然與其他女子不同,怪不得能得陌兒喜歡。”她一翻語言讓燕姬楚錯愕,讓他想通了一些事情。
“你少誇我,事情都解決了,我也該走了。”錢囧囧起身告辭,燕陌回送她出燕語樓。
“對了,我看你這裡書挺多,有沒有好一點的食譜,最好是寫北方菜的。趕緊拿本給我,我正急著要呢。”剛走幾步錢囧囧想起出軍營的假目的,不得不向燕姬楚討要本食譜回去交差。
“你要那玩意做什麼?我看不出你是個會做菜的女人,給你也是浪費。”嘴裡雖然不客氣的損她,卻很認真的在書架上翻找,拿出本朱氏食寶扔給錢囧囧。
翻開書,書內記載著一些北方菜的做法。錢囧囧很樂意,挑了四道菜,從書中撕下來拍到書桌上。
“還要幹嘛,書我給你了。這可是最好的北方菜譜,記載著曾經做過宮中掌廚所做的北方菜。”燕姬楚猜不透她要做什麼。
“幫我將這四道菜手抄一遍。”點點放在桌上的菜譜,錢囧囧笑得一臉燦爛。
“什麼,你讓我抄?”不敢想信,燕姬楚眼睛都快脫眶而出,指著自個兒愣住了。
錢囧囧點點頭,合上十指哀求“擺脫了,燕哥哥!燕哥哥最好了,燕哥哥……”
嬌滴滴的聲音,聽得燕姬楚渾身起雞皮疙瘩,哆嗦道“別叫了,我抄,馬上抄!”
等燕姬楚抄完菜譜後,錢囧囧拿起來仔細欣賞。這小子人漂亮,寫字也不賴。吹乾墨汁,仔細收回懷中。笑著說“謝啦,我也該走了。下次再來找你玩!”
“別,你哪是來找人玩,分明是讓我給你做白工。”燕姬楚揉揉發疼的手指,暗暗罵她是魔鬼。明明人家在拼命抄寫,她還多嘴嫌他太慢,在耳邊一個勁兒催促,手都趕麻木了。
門外想起一事,錢囧囧回頭交待跟來的燕姬楚“你替我看著他們點,聽聽他們要做什麼。”
“這恐怕不能,我做不到。”燕姬楚面有難色。
“為何?你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錢囧囧咄咄逼人,只差沒領人家衣襟。
燕姬楚看著她凶巴巴的模樣,大大的眼睛真像只小狗,摸摸她頭道“不是不想幫你,而是,他倆很謹慎,從來沒留樓裡姐妹伺候。你讓我如何有機會聽他們說什麼?”
原來如此,這可難辦了!
錢囧囧蹙眉陷入深思,突然想起兒時的一種玩具,喜上心頭,拉著燕姬楚轉回燕語樓“他們每次可是要了同間房?”
“沒有,他們每夜都換房而談。”不知道她想做什麼,燕姬楚認真回話。
“靠,老狐狸,什麼時候都堤防。”想不到杜沉邢如此難纏,錢囧囧怒意罵著。不過,也不礙事,她多弄幾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