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幫我包紮好後,我又換了婉青的宮女衣服,然後從後院翻牆而出,前門或者後門一定有霍香君的人監視著,我偏偏爬牆而出,量霍香君和她的人也想不出我一個女子竟會敢這種爬窗躍牆的事情來,看她們怎麼跟蹤我。
太醫院散發著濃烈的中藥味,往裡走了幾步就太醫攔住我問道:“你是那宮的宮女,有何事?”我看了下他忙福身道:“奴婢是延和殿的宮女,主子讓奴婢來找徐太醫。”那太醫臉有些瘦,個子也中等,看著我有些疑惑的樣子,眼神不住的打量著我,讓我覺得如坐鍼氈,正籌措著,就看見徐思恩手拿本書過來,“蕭......你是找我嗎?”徐思恩沒有叫全我的名字,許是不想讓有心人聽了去,在霍香君面前搬弄是非。
我忙點頭福身,“是,徐太醫。”我剛一起身,徐思恩便說:“你們主子的病啊,來,進來再說。”徐思恩說著便往裡屋走,我微微頷首跟眼前的這位太醫致謝,便跟了徐思恩而去。
徐思恩是太醫院的御醫,而他的辦公地點卻寬敞,書架上放了許多醫書,還有很多草藥。
太醫院最大的官職就是院使和院判,可我知道以他的醫術當個院使是綽綽有餘的,和綠玉隨口聊的時候,綠玉說過,徐思恩原本就是院使,但那年準備辭官離宮,所以將他的學生章良給推上了院使之位,而後只做了普普通通的御醫。
“蕙兒,你先坐會兒,”徐思恩說著就朝他的醫藥箱翻了翻,然後拿出一張膏藥給我,我看著那膏藥有些迷惑,徐思恩一笑,緩緩道:“你的腿疾,因風寒、溼邪、痺阻血脈,而血脈不通,導致關節痠痛,嚴重的時侯連行走都困難。按道理來說你的年齡這麼小,看來是跟你一年前受了廷杖又在雨夜裡連跪了一夜才落下的病根。而你又經常夜不能寐,這身子可怎麼受得了,就是醫術再高的大夫遇上不聽話的病人也是徒然,我早就讓你注意些了,可你偏偏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是我研究了好久的方子,希望對你有用。”我連連點頭,他說得太對了,我有時候確實覺得連路都困難。
“覺能不能睡的安穩不是我說了算,在這兒我根本沒法睡得安穩。”我說,徐思恩准備說話,我又道:“我也早就發現我腿有些不中用,特別的是陰冷溼的天氣,最是疼痛的厲害,你說的痺症就是風溼了吧!”
“風溼?”徐思恩問,我低頭或許他們這兒不叫風溼吧,便沒有說話,他接著道:“這是痺症,所幸你還年輕,也算不得特別嚴重,你一定要注意保養,不然以後年紀大了,就更痛......哎,總之我會以鍼灸輔助,平時就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我點頭,我知道徐思恩說的意思,在現代的時候還不是經常聽見老年人們得風溼後的痛苦,日後碰上下雨天我可就慘了,想著不免嘆氣。
“調理的方子還是按照我以前給你的方子進行,以後怕是要麻煩你自個兒來找我,皇后不讓我進汀蘭小築半步,就是其他太醫也不讓啊。”徐思恩低頭有些痛苦的樣子,然後醫藥箱裡找了銀針出來。
徐思恩蹲在我跟前定定的看著我喃喃開口,“今兒你來是想問你孃的事兒吧?”我點頭,我今日來確實是為了這件事情,但也是為了找徐思恩問下我的腿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實在有些受不了這雙腿了,我必須重視這雙腿,如今腿已經知道是得了風溼,就剩下我的身世之迷了。
“過來,”徐思恩突然說,我跟著他去,這才看見是一張小床,徐思恩示意我躺下,眼神裡有一種莫名的為難,我笑著脫鞋,“徐大哥我視你為兄長,我都不介意,所以徐大哥不必介懷。”放眼看去,旁邊還放了不少的竹罐子和陶罐子,我正準備說話,徐思恩道:“不,我,我視蕙兒為良人。”
徐思恩說著點燃了旁邊的蠟燭,並將長長的銀針放於火焰之上消毒,我看著那些罐子想起,在現代經常看見那些人用火罐治療風溼的,便道:“徐大哥,可否用短點兒的銀針,然後用火罐一起治療?”
徐思恩看著我,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些罐子,然後輕輕道:“你是說用角法治療?”我雖然不知道他說的角法是什麼指著那竹筒和陶罐子說:“用火罐。”徐思恩思了下突然一喜,“角法的功效確實可以一試痺症,蕙兒你可是飽讀醫書,我怎麼都沒想到呢。”許思恩就去準備了,我將裡褲挽起至膝蓋處,等徐思恩過來,嚇得連忙轉身,“蕙兒,你,不可不可。”我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若他要是看見現代的那些穿吊帶衣和超短褲的女孩兒不給嚇死才怪。
徐思恩揹著我遞上了一把剪刀,緩緩道:“只需要膝蓋處剪個口子。”我說沒事兒,可徐思恩還是不願意轉身,只好聽徐思恩的話將褲腳放下,在膝蓋處剪了好大一個口子。“好了,徐大哥你可以轉身了。”
徐思恩轉身來,那臉紅撲撲的,我更是忍不住笑了,他這麼大個人了,但真這般可愛。
“蕙兒,你,你忍著點兒痛。”徐思恩說著就開始用短銀針消毒,我躺著閉上眼沒看他,不是我不好意思,而是我怕徐思恩緊張扎錯位置那我還得多痛幾次呢。
深深呼吸了口氣,我喃喃問道:“徐大哥,你跟我娘是怎麼認識的,我已經知道了。”我感覺到徐思恩定住的樣子,好久他才說:“是綠玉跟你說的吧。”我點頭,我十指緊扣一方面是怕被針扎,一方面期待著徐思恩的回答。
“蕭雨秋是我的師妹,從小我們就一起跟她爹蕭山學醫,打小的青梅竹馬,我本以為我會和師妹成親的,長大後,我也進了太醫院做了一名御醫,師父也答應過我,會成全我跟師妹,就在我的期盼中,噩夢降臨了,師父找了件小事情突然翻臉不認我這個徒弟,還當著太醫院的院判和御醫們和我斷絕師徒關係,我當時傷心得連死的心都有了。接連著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先皇駕崩蘇太妃和霍太后為子爭奪皇位的大戰開始,當蘇太妃母子在廟中被燒死的訊息傳出後不久,新皇登基,接著霍太后下旨要斬師父全家,我當時懵了,剛趕到師父家,師父就讓我帶著師妹逃走......”徐思恩說到這兒聲音已經很低迷了,而我膝蓋像螞蟻一樣疼了下,我知道徐思恩在我左膝蓋下方下針了,我忍疼睜眼看著徐思恩道:“那之後呢?”
ps:今兒上午十一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