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不斷閃過巧兒死時的情形,還有她那聲聲咒怨,我驚醒過來,明月、彩霞、綠玉、藍喜。還有張安站了一屋子,看著灰濛濛的天,我又惱又恨,“怎麼我睡了一天了嗎?哎呀。”話一說完就咳嗽起來,嗓子真真的疼。
彩霞他們的表情我有些看不大明白?“不是,姑娘才睡了一個時辰。”
我這才放心,我一著急的起身,剛下床就覺得雙腿挪步有些困難,好在彩霞眼尖忙扶著我,到明月跟前,我拉著明月,“丁公公怎麼樣了?”
“丁,丁公公他,丁公公他,”明月吱吱唔唔半天卻說不出來,我嚇了一跳,只覺得心口快要窒息了一般,這時候蕭朗爽步進來,“丁公公他沒事兒。”
我的心這才落下,明月也連連點頭,“對對對,他沒事兒。” 看著明月那如釋重負的表情,我心一沉,似乎並不是像蕭朗所說的那樣沒事兒,不然方才明月還吱吱唔唔的,這會兒卻如此肯定,我正準備問,蕭朗一揮手讓滿屋子的人都出去了。
“蕭王爺,好像這兒我才是主人吧!”我有些詫異,嗓子比說第一局話的時候還要嚴重的疼,這是嚴重的感冒啊,頭還有些昏昏的,好在彩霞出去前扶我坐下了,我倒茶潤潤喉嚨,也給蕭朗倒了一杯,不管他喝與不喝。
他看著我倒也自在的端茶遞在嘴邊輕抿一口,眉間微微蹙著,眼睛像是在看我,卻又更像是在看我身後窗外的風景。我側身看了下窗外,除了能看見一些剛發芽的樹木還有藍天白雲。
“蕭王爺,我能見一見丁晟嗎?”雖然我知道人是霍香君帶走的,就算蕭朗是王爺但不一定有這個權利,但我總是想試一試,蕭朗一怔,搖頭不語。
見狀我有些急了,衝著外面就大喊,“彩霞,彩霞......”不刻彩霞就進來,“準備抬轎,我要去見皇上。”彩霞一怔,然後對著蕭朗福身,“蕭王爺,您勸勸蕭姑娘吧,她這身子可弱得很,方才徐太醫來瞧過了,說是要好生休息呢。”
我瞪了一眼彩霞,“徐思恩來過?”彩霞點頭,昨兒晚上他也累得夠嗆,“日後我的的身子不要他來看,給我換別的太醫。”我說的決絕,也許讓徐思恩他離我遠點兒才是最安全的。
看著彩霞一臉詫異的樣子,我又重新道:“我自個兒的身子我自個兒明白,叫你去就快去準備,我要見皇上。”
彩霞看著蕭朗,見蕭朗沒有說話也糾結下便也去了。
我連嘆了四口氣,回眸那一瞬間看見蕭朗愣愣的看著我,我瞥了他一眼,這才回過神來,“蕭姑娘要見皇上本王沒有意見,只是蕭姑娘可要想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有的話要不要問,沒了。”
“那蕭王爺以為什麼話該說?什麼話又不該說?”我反問蕭朗,蕭朗嗤鼻一笑,笑得很難看,然後猶豫再三後突然對我說,“你,你見了皇上,能不能不提丁公公的事情?”
我去見朱順擺明了是為了丁晟的事情,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可蕭朗卻說不讓我問丁晟的事情,他話中有話,我一急突然站了起來,“哧”膝蓋疼的我腳打閃,撐在桌子上才站了個穩,指著蕭朗的鼻子,“蕭王爺,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蕭朗臉色一僵,空氣瞬間凍結,時間似乎也在這一刻停留了一般,這一刻安靜得連我們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見,許久他緩緩起身,“沒有。”說著旋轉走到門處頭也不會道:“皇上此刻或許也不想見到姑娘你,所以姑娘好自為之吧!”那一襲白衣隨風飄動,走得那樣瀟灑,望著那個背影,心裡更是打鼓。
彩霞進來將我扶著出去,張安備好了抬轎候著,明月、藍喜忙著挑開轎簾,我坐穩後,從側簾拱出頭道:“明月你跟藍喜彩霞還有婉青在汀蘭小築等著就是。”
“是,”眾人齊聲答,似乎少了誰,“婉青呢?”一眼望去並沒有婉青的身影,而明月也直搖頭,“我,我不知道,昨兒夜裡一起去的時候,婉青說什麼去請皇上,可就沒有回來。”
“你,你怎麼不早說?”我有些氣,在這個節骨眼上可千萬別出什麼簍子,明月低著頭撅著嘴十分委屈的樣子,“好了,你們等著吧!”眾人又福身說是。
張安在前領路,綠玉在我轎側跟著,我想了想又對著綠玉說:“綠玉,不如你也別去了,好生休息。”綠玉搖頭,“不,我好歹也是皇上派來伺候姑娘的,有我跟著才像話。”我微微頷首,“也行。”一路聞著淡淡杏花香,卻不知道是哪兒散來的,估計應該是宴春閣那邊吧。
到了文德殿,貴子見是我來,帶著溫瑗靜香她們來迎我,看著他們個個面如急色,忙問:“貴子,皇上沒事兒吧!”
“姐姐,可不好說,昨兒我從你哪兒回來後,皇上都還沒有休息,今兒個奴才送了早膳去,可皇上發了通脾氣就把奴才們給趕了出來。”貴子眉頭深鎖,十分擔憂的樣子,溫瑗和靜香也是跟著連連點頭,看起來個個都是憔悴極了的樣子。
“蕭蕙,不如你去看看,說不定皇上會吃點兒。”溫瑗也是娥眉緊蹙,讓張安和綠玉在外面候著,貴子輕輕給我開了個門縫,並沒有發出那種很大聲的吱嘎聲。
越走就越覺得走進了酒肆一般,那股嗆人的酒味迎面撲來,我本以為朱順會在文德殿中央的龍椅上埋頭於奏摺什麼的,看著滿地狼藉的奏摺,我彎腰去撿了幾本,其中一本是參輔國大將軍霍平擁兵自重的,也就是霍香君的爹,彈劾輔國大將軍之人正是左丞相孫權,我心一緊,朱武不是答應不要江山了嗎?為什麼孫權還在做這些砍斷朱順左右臂的事情?還說得一板一眼的,事實上霍平確實擁兵自重,朱順也想要除去這隻老狐狸,可母親朱順最想除去的應該是我爹孫權這隻老狐狸吧。
我知道朱順不會傻到去砍掉自己左右手的事情,如今朱順要去保一個自己想要除掉的人,任誰也受不了這種煎熬吧我想。
將奏摺放在龍案上,我往一側進內室,朱順伶仃大醉的樣子,臉色通紅,還一個勁的喝酒,滿桌子下酒的菜,貴子不是說朱順不肯用膳嗎?我看到的可是他吃了夠多了,好多菜都只剩一丁點兒了。
我越走近就越清晰,他一邊喝酒,一手又緊緊的抱著個罈子,雖說不上精細,但卻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他的聲音帶著些哽咽,他的表情帶著痛苦,我從未看見過朱順這麼難過的樣子,那明黃色的龍床從未變過,看著我眼角一酸差點兒落淚。
“誰準你進來的。”朱順猛的一吼,我膝蓋本就有些痠疼,經他這麼一嚇,猛的跪下以頭碰地,聲音除了啞還有些顫道:“請皇上注意龍體。”
我感覺朱順那雙灼眼正盯著匍匐在地的我,許久沒有聽見朱順說話我大著膽子緩緩抬頭,當四目相接的時候,我們的淚一同滑落,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是我第二次看見朱順落淚,第一次是他喝的大醉到汀蘭小築過的第一夜,他將我壓在身下,也是這般刺人的目光。
我真是糊塗,朱順不是和我說了嗎,他是他的蕙兒,是他的小笨笨,是他的小妖精,我為什麼不相信他,為什麼要懷疑,現在那雙眼睛不就告訴我答案了嗎?我撐起身子,可還沒站穩膝蓋一酸一崴硬是沒起得來,聽見朱順過來,我抬頭時他已經撲向我了,顯然有些暈了。
“蕙兒,”朱順將我擁在懷中,我亦伸手將他環住,撫摸著他的秀髮,“順郎,我是你的蕙兒,永遠都是。”
“嗯~~~”朱順竟然失聲哭出聲來,是那種沒有放開的哭聲,憋著的哭聲,身子也隨著那哭聲顫抖得厲害,我以為朱順是因為怕我選擇嫁給蕭朗,所以才閉門喝悶酒,可我遠遠錯了,縱使朱順再怎麼在乎我,也不至於如此痛苦,他是皇上,要留我一個女子在身邊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
ps:話說,接下來的這幾章必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