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問,又怎麼知道她不會承認呢?”說著南宮赫就蠻力的把南宮冽往門外推,“這樣,你先去問問看米蘭怎麼說,等事情都弄清楚了再下定論也不遲啊!”
寬敞而明亮的客廳裡,錯落有致的佈局,簡約而不失典雅,古樸而依舊莊嚴,處處都散發著檀樹的芬芳,書香的氣韻!
只是首座上依舊端莊高貴的婦人,卻再也不似那晚在宴會上的模樣!一身樸素淡雅的隨身家居服,雖然依舊將她襯托的美豔動人,但是,她的臉上卻再也沒有了那晚光彩奪目的柔情笑意!甚至,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呆愣愣的木偶一般,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苟言笑,一語不發!
而她的眼裡,那股屬於母親特有的慈愛溫柔也杳無蹤跡了!她的眼睛,只是那樣直直的看著前方,空洞而無神!
艾米蘭也一語不發的靜靜坐著,這麼靜距離的觀賞著這個傳說中的女人!這個傷害冽最深的女人!
她很想問,她的心中可曾有過遺憾?
她也很想問,她有沒有曾經想起過一個名叫子龍的少年?
她更想問,在她的內心深處,曾經的他究竟居於何等地位?
太多太多的疑問,太多太多的情感,就像洪水一樣,將她淹沒,就像野獸一樣,在她心中嘶吼!
這種場面,她不止一次的在腦海裡演練過,為了今日的會面,她更是辛辛苦苦的準備了很多很多,可是這一刻,當她面對著面前的女人時,她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因為她是他的母親的緣故嗎?還是,她的神情,已讓她在不自覺中為之心軟?
艾米蘭深深的嘆了口氣,無論什麼原因,這次既然見到了,我就一定不能白白的錯失掉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艾米蘭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水壺,起身緩緩的走到王明霞的身邊。
藉著倒茶水的功夫,艾米蘭輕輕的伏在王明霞的耳邊,問了一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話。
“市長夫人,可還記得二十五年前的南宮子龍?”
艾米蘭的話,雖然簡短,她的聲音,雖然輕細的微不可聞,但是,王明霞聽到南宮子龍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身體還是狠狠的一顫!
而她的眼裡,也終於難得的有了一絲波動,她緩緩的抬起頭,雖然她的眼裡浸滿了淚水,可是,卻異常的清澈明亮!
蒼白的嘴脣微微顫抖著,她很想張口詢問,可是艾米蘭卻先一步成功的阻止了她。
“夫人,這裡有監控!”艾米蘭再次伏在王明霞的耳邊輕語。直到王明霞成功的將她帶離客廳。
“米蘭,你是米蘭吧?你怎麼知道子龍的事的?是不是他讓你來找我的?”王明霞拉著艾米蘭剛一走進臥室,就激動的拉著艾米蘭的手,懇切的詢問著。這是二十多年以來,她第一次聽到關於他的訊息!盼了二十多年,她終於盼來了他的訊息!
“不是他讓我來的!”
“也是,他一定恨死我了,怎麼可能還會讓人來找我?”艾米蘭的回答,頓時讓王明霞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完全沒了力氣。
“他怎麼樣?他們都還好吧?”
“其實夫人你也見過的,子龍就是現在的南宮冽!”
“子龍就是現在的南宮冽?”王明霞幾乎下意識的自語著,清濁的淚水更是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滾滑落,“冽,是寒風凜冽的意思嗎?看來你是真的很恨我!恨的連名字都要換掉,這是要徹底的將我從你的記憶裡抹除嗎?……”
看著瞬間跌倒在地的王明霞,艾米蘭很想不顧一切的質問,既然如此記掛這個孩子,當初為什麼又要如此狠心的拋棄他?
可是,最終,艾米蘭還是不忍開口,因為她的眼淚,她的痛苦都清清楚楚的告訴她,這個女人竟是那樣深深的愛著她的兒子!這二十五年來,她所承受的痛苦,似乎也並不比他少!
“米蘭,你走吧,我會再邀你來做客的!”
隨著這細若遊絲的話音飄落,王明霞便已十分果斷的將房門緊閉,只留下艾米蘭一人靜靜的矗立在風中呆呆凝望。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來,有些事,需要她靜靜的等待!
因秋雨的再次來臨,雖然已經九點了,天空依然昏暗無光!街道上也難得的人煙稀少,一片清冷!除了偶爾響起的汽笛聲,處處都沉浸在寂靜祥和中。
秋的季節,多雨而綿綿,就像是久居深閨的貴婦人,善感而多愁!
自王明霞悲傷的關上房門的那一刻起,艾米蘭的感情就再也沒有平靜過,這一路走來,她的腦海浮現的依然是王明霞那悲傷哀怨的眼神!
艾米蘭清晰的看見,當她聽到南宮子龍這個名字的時候,神情是多麼的激動,那原本呆愣的眸子瞬間升騰起的七彩之光,是多麼的明媚動人!
她對南宮冽的關切之情,真真切切;她的眼裡的母愛之光,更是因他而出現;而她那滾燙的淚水,才是真正讓她為之感動的源泉。
明明是那麼的深愛著,明明是那麼的不捨得,可是卻依然故作絕情的拋開放棄,這其中的痛,該是怎樣的撕心裂肺錐心刺骨?
明明是那樣的雍容華貴,明明是那樣的感情豐富,可是卻依然無情的將自己牢牢緊鎖,這樣的女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在她的心底,又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祕密和苦痛?
冽,你的母親,她一直都是深深的愛著你的!她當初的離開,背叛,我也深信一定不是像你以為的那樣!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究竟有著怎樣的難言之隱,也不知道這層層迷霧究竟何時才能解開,但是,我就是這樣相信著!
自從方家大院出來時起,艾米蘭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裡。反倒是對身邊的程希文完全的忽視了!所以,這一路上,整個車廂裡,始終保持著異樣的安靜!
不過對於這種狀態中的艾米蘭,程希文不但沒有任何的責怪之意,反倒是對這種場景,格外的享受。
透過前車鏡,時不時的瞟一眼一臉木訥的艾米蘭,程希文覺得滿足極了!甚至一絲猥瑣的念頭也悄然滋生!如果這個時候要了她,結果會怎樣?
只是事情永遠都不會按照人的意志而執行,正當程希文正樂在其中甚至完全陶冶在他幻想中的美夢裡的時候,車子已經走到了此行的目的終點,而就在程希文扼腕嘆息的一剎那,一道熟悉的曾經讓他深受重挫的身影,也巧妙的映入他的視線!
一股莫名的興奮和詭異的報復心理,徹底的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米蘭,到家了!”開啟車門,程希文溫柔的提醒著依然處於沉思中的艾米蘭,神情溫柔多情到了極致!
“哦,已經到了嗎?”茫茫然的艾米蘭慌忙錯亂的連忙下了車,卻渾然不知周圍的狀況早已發生了微妙卻十分嚴重的變化!
“等等,米蘭!”見艾米蘭習慣性的邁開雙腿就欲往家裡衝,早已想好了對策的程希文,在第一時間霸道而有力的拉住了艾米蘭。
而這也讓完全處於茫然狀態中的艾米蘭一瞬間徹底的清醒,然而,正當她想要嚴詞拒絕甚至動用武力的時候,程希文滿是歉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米蘭,你的紗巾忘拿了,早上天涼,可不能著涼了!”或許是因為程希文話語中的深深歉疚,打動了她,而程希文滿是關心和無辜的眼眸,更是讓她對於自己的過度**,感到無地自容!
於是,就這樣,艾米蘭默許著程希文充滿柔情的為她圍上了絲巾,甚至在心底,她還在小小的期待著,如果她和他能夠永遠保持著這份最為單純的兄妹之情該會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希文哥,你和我,是永遠也不會變成第二個方豪和王明霞的,對嗎?艾米蘭真心的祈禱著,可是卻渾然不知,她此刻的舉動早已全完納入了另一個人的眼底,並在他的心裡,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厚實而冰冷的牆!
“好了,以後一定要注意保暖哦!”繫好了絲巾的程希文不但沒有就此放手的意思,反而十分寵溺的**著艾米蘭的頭。然後更是低下頭,輕輕的俯向她的耳邊。
他的舉動,讓毫無準備的艾米蘭頓時一陣心驚,但是,當艾米蘭的眼底再次升起警惕的抗拒之色之時,程希文好聽的聲音也再次適時的響起。
“還有,就是一定要小心方豪!”說完,程希文便十分果斷的放開了艾米蘭,雖然他很是戀戀不捨,但是他知道,只有這樣,他才會徹底的達到他預想中的效果,他也才可以徹底的得到她!
看著一本正經的程希文,艾米蘭再次為自己的**而感到慚愧之極,滿含歉意的衝著程希文微微一笑,徹底的解開了心房,對他說著感謝!
然而,她卻不知道,剛才的一幕,看在不遠處的南宮冽的眼裡,又是怎樣不堪的一幕!
因為完全的拋開了對程希文的成見,艾米蘭終於展現自己最真誠的笑容,她感覺現在的他們,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不再互相提防,只是簡單而單純的相處著。
可是,就在她微笑著與程希文道別後,轉身準備回家時,卻猛然看見一道健碩的身影,正依靠在不遠處的柏樹下。
看到那道身影,艾米蘭本就歡喜的心情再次上升到一個制高點,興高采烈的她,就像只鳥兒一般,輕快而雀躍的向著南宮冽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