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過,我今晚倒頭一次發現,原來蘇道巫也長大了。”沈笙笑眯眯地從他懷裡伸出手來,並非要摸他的腦袋,反而帶著信賴,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我今晚肯定能睡個好覺。”
蘇道巫敏.感地發現他語氣中微妙的變化,還未來得欣喜,便發覺沈笙臉色倒有些不太對勁。嘴脣是白的,還有些發抖。
心道不好,他立即伸出手去,摸了摸沈笙的額頭。這人明明手是冷的,額頭卻滾燙得連他都覺得棘手。自己剛剛竟然沒發現這點,蘇道巫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發燒了。”
“是嗎?”沈笙毫無知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什麼也沒摸出來,“人老了就是不中意出個國都水土……”他笑著自嘲,話還沒說完,忽然腳下一輕——他整個人就這麼被蘇道巫扛到了肩上,急匆匆地把他帶回了房間裡。
頭沾上柔.軟枕頭的那一瞬間,沈笙忽然覺得天昏地暗,腦袋漲得很,眼前的蘇道巫一下子變成虛影,一下子又帶著怒氣正在對他說著什麼,可他一句都沒聽懂。在意識徹底遠去之前,沈笙的臉上仍掛著笑容:
真是抱歉……他這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也終於輪到被照顧的那一天了。
出國度假第一天的原定計劃就這麼破產了,然而五個人裡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不滿,反而都露出了擔憂神情,不安地在沈笙房間外等著,或是走來走去,或是立在原地。
直到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從門裡出來,他們才立即像是驚醒般的圍了上去,“笙哥退燒了嗎?!”宋子秋第一個叫了起來,過大的嗓門讓他當即被柏星宇嫌棄地拍了一下,“小聲點,別吵到裡面的笙哥。”
“還沒,剛把買來的藥給他吃了。”工作人員嘆了口氣,“笙哥也真是的,下飛機時覺得難受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實在太逞強了。”他是隨行的翻譯人員,也是負責在這邊幫他們接洽當地事宜的人。沈笙是團隊裡的主心骨,他一病倒,幾乎什麼事都無法順利執行了。
“他也不想讓我們擔心吧。”宋子秋壓低聲音說道,眉眼除了擔憂,倒還帶著一些不贊同,“哎。”
“如果你平時表現得可靠一點,笙哥肯定不會這樣。”柏星宇嘟囔一句,時不時又看一眼閉著的房門。
“麻煩您了,您剛從外面買藥回來,就去休息一下吧,接下來我們照顧笙哥就好了。”於歌走上前去,仔細地問了工作人員一些關於藥物的用量。五個人裡,也就他最細心,最適合做照顧人的工作。
“還好你昨晚沒睡,”喬一樹拍拍靠在牆上一言不發的蘇道巫,“否則……”他們都瞭解沈笙,就算髮燒,他也絕對會一言不發撐到天亮,不忍打擾別人起床。
那種溫柔和暴脾氣的蘇道巫相去甚遠,他昨晚把沈笙按回**之後,立即黑著臉把所有人都叫起來,燒水的燒水,買藥的買藥,不許任何一個人偷懶。
“沒有否則。”蘇道巫冷笑一聲,顯然是被氣急了。他根本不願意去想象“否則”之後接的什麼話。
“好了。”於歌走到他身邊,接替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蘇道巫臭脾氣的喬一樹,“你鬧什麼脾氣?他什麼性格我們還不知道嗎?”
“你別說話,趕緊進去看看。”蘇道巫更不給他任何面子,直接冷著臉把人推到門前,扭開把手,送了進去。
被推進未開燈的昏暗房間裡,於歌無奈地笑了笑,卻並不在意他的粗魯,反而放輕了呼吸,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的病人額頭上頂著一袋冰,縮在被子裡,只有半張臉露在外面,眉頭糾成一團,微溼的睫毛輕顫著,怎麼看都極為不舒服的樣子。
他滿臉是汗,於歌立即拿起一旁的軟毛巾,幫他把那些淋漓的汗珠擦掉,又幫他調整了一下額頭上的冰袋位置,壓了壓被角。做完一切,他再去看沈笙的臉,卻發現他仍是一副糾結的神情。
“笙哥……”他跪在床邊,輕聲地叫了一句。你在煩惱什麼呢?而我,又有沒有這個資格瞭解,有沒有資格幫你解憂呢?
習慣了沈笙凡事胸有成竹、令人信賴依靠的一面,也見過他醉酒之後柔.軟純真的一面,於歌將他的每一個樣子,都珍惜謹慎地藏在心中。可唯獨這樣脆弱煩惱的沈笙,卻是他不忍見到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將那蹙起的眉峰推開,然而當於歌鬆了口氣,收回手時,**的人卻又像完全罔顧他的體貼一般,自動地皺起眉來,十足不省心的樣子。
究竟是病中難受,還是現實中的煩心事太多,就連在夢中也不得脫身?
於歌輕輕地嘆了口氣,忽然直起腰來,雙手撐在床邊,往**病人的額頭上落下安撫的一吻。他柔.軟的嘴脣壓.在對方皺起的眉心,久久停留,直到感受到脣下的那片肌膚舒展開來,他這才依依不捨地抬起頭。
這一次,沈笙終於沒有再皺起眉,除去溫度異常、過於通紅的臉,看起來就只是安靜地睡著,就連睫毛也不曾抖動。
“笙哥,做個好夢。”於歌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嘴角的弧度帶著安心、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
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生氣的蘇道巫:笨蛋!!!!
趁機謀福利的於歌:我倒寧願不要這種福利
馮燈:老弟可憐得哥哥都哭了
沈笙:噓寒問暖不如打筆鉅款,是時候展現你對我的友誼了
馮燈:行啊,我知道有兩個比我有錢的人肯定很願意
沈笙:……當我沒說!
第67章 養病時光
上一次病倒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自詡鐵人的沈笙終於又再一次體驗到了被當做易碎花瓶對待的感受。
按理來說他雖不像五位成員一般青春活力,倒也並沒有體弱多病,一年到頭連咳嗽都很少有。沈笙自己的說法是發燒全得怪海風太涼,和體質問題無關,僅僅大半天就退燒更是證明了他實際上身體健康——然而從隨行人員到五位出道預備役說什麼也不讓他下床。除了按頭吃藥外,甚至沈笙想下**個廁所,都有人自告奮勇要當他的“柺杖”。
“笙哥,你還病著,”自告奮勇第一人,宋子秋正背對著他蹲在床邊,雙手已然高高往後舉起,做出一個託舉的姿勢,“我來揹你吧。”
自告奮勇第二人,喬一樹已經默默地扶起了沈笙的手臂,恭順的模樣簡直就像在伺候哪個大老爺。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沈笙癱瘓了呢。
沈笙被他們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我還沒病重到這個程度吧,”他拍拍蹲下的宋子秋的背,催促道,“好意笙哥心領了,趕緊起來。”
他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還不至於輪到被這樣照顧。
“不行不行,”宋子秋立即轉身過來,一本正經道:“笙哥可是我們的寶貝,必須要好好照顧。大樹,你說對不對?”
喬一樹點點頭,眼神中只有堅決,他的堅韌在此時倒是起了反作用。
“我已經退燒了,”雖然有些欣慰於他們對自己的擔心,然而沈笙已經無奈地恨不得拍拍胸膛自證清白了,“不信我下地給你們走兩圈?”
好說歹說之下,他才終於獲得獨自走動的權力。其中艱辛,沈笙真是不想再回顧了——臭小子們倔起來難纏得要死,他以前怎麼完全沒看出來?就好像是全團都被蘇道巫傳染了似的。
從洗手間回來,沈笙一眼就瞥見放在床頭上熱氣騰騰的麥片粥,立即雙眼一黑。
海島上大米很難買,一行人從超市裡找到了燕麥片作為代替品。在沈笙養病期間,他已經喝了兩天於歌給他煮的麥片,現在一看到麥片就條件反射地覺得自己已經飽了。
……能不能不吃那玩意兒?沈笙覺得自己嘴裡都快淡出鳥來,只想吃點有味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