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由裡的善因慧根積累,再世為人類己算是降了品位,且一生為俗家人,
那是修佛人聽了牧羊女放歌動了凡心,造業可不一般,否則今生仍為寺廟僧人。
他沒有出生在城市富商之家。
他出生在偏南方的群山中。
他不但出生在山中,還貶生在山裡的高山之巔。更是遠離文明繁華。僅此地理環境,己決定了他這一生大半的諸多不便。
他出生的山名叫葉嶺山。他出生的家人口眾多,他的今世名字叫古華。當然己是中國人了。
不過,古華自小艱苦求學,小學、大學,還是走出了大山,但一生與山有不解之緣,最終當了山裡高中教員。葉嶺山,豈是大根基之人的生存小圈子?
但非凡的人就有非凡的磨劫,從童年爬上晚年之巔,一路走來,步步坎坷,身磨、心磨、志磨、情磨,直將鐵棒磨成了繡花針,自作的因果必了,千硾百練始成真。
古華的大哥古遠一生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你道大哥古遠是何來由?他就是前世櫺西村皮老爺轉世,前生衣來伸手,福果享用將盡,這世親自操勞了。皮鐵後在解放戰爭中犧牲於手榴彈片下,便是古華的二哥古風,前世的父子這世是兄弟關係。三哥古軍乃賀夕山轉世,姐姐古豔乃墨兒轉世,是一抱養女,母親唐氏想個女兒。大嫂蔣氏乃皮老爺管家郝明俊,所生長子是啞巴,次子山山即前世皮老爺的長工苟明娃。這一家子,唯古華與那頭母牛——新井定武,前世乃日本人也!
井上由裡的哥哥井上異郎,戰爭結束時未能回日本,死於武士殉國的最後一顆子彈,如同他的屍體永遠留在了中國土地上一樣,轉世投胎於中國,名康二,趙根娃則是葉嶺山下小鎮上的魯生。
江山依舊,時國家已改朝換代,紅旗早已飄揚華夏大地二十多年,父母皆過世,國家己進入改革開放時代。
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樓臺先得月。墨兒,不,她己是古豔了。古豔這一世人材雖遜於上一世,但依然出落得八分誘人姿色,當初父母就有心圓房於皮鐵,哦,不,是老二古風。但心癢癢的弟弟賀夕山,不,是老三古軍卻大為吃醋。夜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怎麼辦?那就明爭暗鬥贏芳心吧!這種爭鬥從古豔上初中就拉開序幕了。而古風也上了個初中,古軍則只讀了個小學三年級。
週末,古豔回到葉嶺山,己是下午冬陽偏西。乖巧懂亊的古豔到屋就放下地道的學生架子,幫助幹家務。她下坡拔韮菜,古軍跟著去,她去抱柴火古軍也相隨,刮洋芋皮古軍也幫手,一面無話找話說。正在編織竹背篼的古風看在眼裡,心裡罵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跟屁蟲!便以哥哥的口氣正色道:“喂,喂,三弟,該乾點男人的活吧,水缸沒過夜水了,去挑滿,明日還要請人幫忙栽洋芋,人多。”作飯的大嫂蔣氏說:“要得,趁天沒黒。洋芋晚上大家都來刮,叫啞巴也來刮。”大哥古遠放牛羊搬師回家,聽到媳婦蔣氏的說法,便也颳起了洋芋皮,小古華也來添手。古豔見狀笑說道:“我們來比賽,看誰颳得又快又幹淨!”小古華嘻嘻道:“姐姐輸了我跟你睡,媽死了我要跟你睡!”古豔一楞,隨之笑道:“小不點,贏得了姐姐嗎?預備,開始!”
比賽帶動了歡樂帶動了速度,聰明的啞巴高興得咿咿哇哇吐著不知哪國的語言。小孩們也來湊趣搗亂。二十分鐘左右,一大盆翌日搭飯的洋芋己準備就緒。這是一大家人啊,暫時由大嫂蔣氏統領。
不過,小古華雖然註定輸了,晚上,古豔還是把小古華叫去同睡。她給小弟弟掖實被子,抱著他睡,怕他凍感冒,像媽媽撫愛幼兒。他摸著姐姐還未發育全熟的奶峰,像幼兒體味媽媽的溫愛,好舒服好舒服。她也就任由小弟弟**、甚至吸吮,發出了輕盈的啍聲,伸手逮住小弟弟發硬的那小玩意兒就往自已那裡喂。
人的舒服感有很多種,這種舒服就是不一樣,有生第一次體驗。可惜,太小了,小得貢獻不出什麼。兩哥哥夢寐以求的亊近而遠之,卻被堂皇方便的小弟弟先沾了露水。
翌日早起,互助勞動的鄉鄰早早到來古家。老大古遠也要背幹牛糞上坡。古豔說:“大哥,你不是腿痛腰痛肩痛啥的,就別背糞了,去打洋芋窩子吧!”古遠也就聽從了么妹兒的好心勸告。古遠,這個前世威風有得話說的皮老爺,今生不但多病,還變得老實巴交。古豔幫助勞動,吃過飯便要去下河三十里地的學校,小古華則在葉嶺山下河壩上小學五年級。“姐姐,”小古華說,“下週回來你先來小學接我,我倆一塊兒回家。”古豔說:“弟弟,好的,你等我。”
古豔回家,每次都是古風、古軍兩弟兄爭著給生活零用錢。但古風同時還牽掛著小弟古華的零用、生活費,所以古軍對妹妹的支援常常佔優勢。古豔在眾親情關愛氛圍中到也感到無孃的溫馨。兩弟兄的經濟收入靠什麼呢?老二古風有一手篾匠活,老三古軍則愛挖百合、山苕、家麻等等山貨,全家不時賣只羊啊豬的,就這樣維持著家用。
古軍這日上山樑打柴,遇梁背後打柴人馮紀林。馮紀林女兒馮眀珍與古豔同校。馮紀林說:“你家妹妹好像在學校談什麼戀。。。。。。愛喲,要注意喲,說是讀初三,叫常興成。”
有名有路,這還了得?古軍匆匆打一捆柴回家,吃口飯,打聲招呼說:“大嫂、二哥,我去正隆街上一趟,有要亊,明日回來!”哥嫂也不問何亊,只說:“早點回來,洋芋還沒栽完。”
古軍下坡借勢奔跑,趕到學校已是放學。
古軍先找到初一女生馮明珍,掏出兩元錢,弟兄多一般都有私房錢的,說:“小意思,給你!”馮明珍說:“謝謝三老表!”古軍說:“錢不是白給的,你把初三的常興成給我找來,就說校門外有人找他,再把我妹也叫一聲。”馮明珍明白出問題了,但還是執行了命令,問題由她引出,但童心無忌,哪來許多彎彎繞?
古軍在校門外候來了初三男生常興成。馮明珍說:“古豔的三哥找你。”常興成心虛,一聽便知不對勁,但卻有股凶狠的品性,一看就不是善茬。古軍更不虛火,說:“你就是常興成?”
“是哬,咋的了?”
“你在纏我妹妹啥!”
“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那叫追求!”
“還它媽理直氣壯,”伸手揪住常興成,啪啪左右兩耳光,又放手摟胸一拳,那常興成看來也是個打架慣手,撲攏就飛腳還擊,揣得古軍退了兩退,火上潑油,揪著常興成單臂撇住頸項,慣摔在地,又騎在常興成身上,劈頭兩拳,這時古豔也到,見狀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聽三哥一面罵道:“狗崽子毬那麼大不好好讀書,就只曉得那事,還自以為能幹凶了!”古豔、馮明珍都叫道:“別打了!”時己圍來許多師生。古軍放開常興成,常興成不服氣,負傷反撲,被同學拽住。一老師模樣的人出面問道:“為什麼打我們學生?學生受未成年保護法的!”
古軍道:“你們學校未盡到責任,老子替你們學校管教管教,還應該謝我呢!想逮我是吧?報警啊,我好害怕!”又道,“你再纏我妹妹,干擾她讀書,下回放你的狗血!還自以為天下就你是個亡命徒!”言罷揚長而去。古豔見狀,哭著一頭跑回宿舍,眾人似乎明白了什麼。常興成的小哥們聞訊趕到己晚。
影響不小,驚動了校座出面,分別找古豔、常興成談話瞭解情況,批評教育。
不過,一貫驕橫的常興成受此生來第一次重創,方知凶外有凶,膽小多了,自然也規矩多了。
古軍三十里連夜趕回葉嶺山家己近四更,敲門而進。翌日,古風問:“何事去也匆匆回也匆匆?”古軍這才說:“古豔在學校被男生纏,是真的,我去警告了那娃兒一頓。”
“啊?”古風當年也不希望古豔有外遇。“下次回來好好問問她。”
週末古豔照例回家了。不過這次表情不再那麼陽光。古軍早己跑出老遠迎接,古風則拿出了珍藏的私房糖果給古豔接風洗塵。古豔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多言。
夜晚,大家坐在火壟坑邊烤火。古風開言了:“妹妹,你在學校談戀愛,是真的嗎?”小古華接過嘴,問:“啥叫談戀愛,一定好玩吧?”這話把古豔逗笑了,逐正色道:“那娃兒是個狠角色,賴皮,我又沒答應過他!”
嶈氏說:“那就好,爹孃死了,弟兄供你讀書,你要是不專心讀書,對得起我們嗎?我們這兩個兄弟,等你成人了,看得來哪一個,隨你的意。原來爹孃的心意是老二。”
話己挑明,古豔明白。“到時候再說吧,大嫂,我曉得。”話雖坦然,羞澀的少女本能使她提及這亊就臉紅。但大家還以為是柴火烤紅了臉呢。
半年後古豔畢業了,並考上了高中,那得去縣城上學。這意味著古負擔翻倍增長,弟兄們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了。同時,這妹兒文化越高,意味著與弟兄的婚緣愈遠。這天古豔下山去小鎮村長那裡取錄取通知書,順便也補補小皮鞋。她不是個奢侈習性的女子,知情達理,勤儉持家。
魯生常年擺地攤補鞋為生。他知道古豔毎次都光臨他的攤位照顧生意。“古豔,見到你很高興,不見到你想你。”古豔報以嫣然一笑,說:“魯生老表,見到我不哭就行了。”古豔心腸好,之所以對魯生的玩笑不以為意,是覺得一個駝背雞胸的殘疾人,聽說還常愛吐血。讓他過個嘴癮,安慰安慰又何妨?要是正常的二桿子,她至少會賞給對方一個狠眼。魯生補好鞋說:“這回不要錢。”古豔說:“這不行,你難得掙個錢錢,拿去買個糖糖吃。”魯生喜歡古豔的玩笑,嘿嘿地笑,堅決不收錢。說:“你就讓我一回吧!”古豔說:“要得,讓你多積點徳,可能病會好的,嘻嘻!”
古豔無意中說對了。魯生,這生如此受活罪,人將不人,有前世根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