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新事
我一下就放下了警惕,什麼包被搶的事情,竟然被我忘得一乾二淨。
“啊,你誰啊。”
我居然有一種熟悉感,差一丁點,我就能聽出這個人是誰,可就是特麼的想不起來了。
我慢慢走向前,腦海中浮現出我老家的玩伴、高中時候的朋友、還有曾經得罪過的人。
仔細想想,得罪過的人還真是不少呢!臥草……
“學長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學弟啊。你忘了?在廁所,你們打架,我是把風的!”
這聲音真的是太熟悉了!把風的?
誰來著?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他收起手中的刀,把陸琪的包扔給我。
“年級主任來了!學長,這回記起來了吧?”
他學著高中時候的語調,模仿了一下當年的場景。
我去……六了六了。熟悉的聲音,我的天,這是誰來著……
我猛地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天天打架守門的那小學弟嗎。
每次只要有老師來,他就喊出來告訴我們。
現在怎麼發展成“搶劫犯”了。
我接過陸琪的包,還是帶著警惕地慢慢走近那個學弟。
“哎呀,學長,你怕什麼,我刀都收起來了。”
在我看來,他還是有點道貌岸然,畢竟他剛剛搶了我們的包,現在手上還有一把刀。
人,我能打得過,這刀嘛……我認慫行不行,麻蛋!
正巧這時候,陸琪拉著行李箱,從我身後的巷子拐角處出現。
她氣喘吁吁的,像是剛跑完八百米。
我轉身將手裡的包揚起來,招呼遠處的陸琪過來:“陸琪,過來!”
陸琪手裡拿著一根棍子,也不知道這丫頭是在哪裡撿來的,她氣勢洶洶的拉著箱子走過來。
“什麼情況,這麼快這小流氓就被你治服了?”
跑過來的陸琪豎著大拇指,驚訝的看著我。
“傻丫頭,放下棍子吧,我和他認識。諾,你看包裡東西一件沒少吧。”
我和她說完,潛意識裡帶著警覺,往學弟的身邊走去。
“這是我的一個學弟,剛跑的時候太急,沒認出來,剛剛談判的時候發現,我們居然認識。”
說完我望向學弟,此時我的內心還是很恐懼……畢竟他手裡還有刀……
學弟大氣不敢出,雖然他手上有刀,但是畢竟不能用啊!
陸琪手裡的棍子,才最可怕。
畢竟女人沾上刀槍棍棒什麼的,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說不定幹出什麼事來。
“姐,咱能把棍子扔了嗎……”
學弟已經不像個肇事者了,很明顯減掉了氣勢,更像是一個受害者。
我滴媽,這大反轉,我真是有點驚訝。
再說熟人面前,搶錢的事,自然就這麼一筆勾銷了,難不成還請學弟吃頓飯?
我走到陸琪的身邊,將她手裡的棍子扔到一旁:“沒事了沒事了。”
“不是,這也太巧了吧。陳晟,怎麼你的朋友遍地都是啊,幹什麼的都有啊?”
陸琪的語氣開始變得莫名其妙,說著不忘豎起她的大拇指。
這個大拇指是稱讚還是諷刺?
“姐,都是我不對,看在你這麼好看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我以後改。”
嘖嘖……這猝不及防的馬屁,拍的我都嚇了一跳。
學弟邊說邊用手摸著後腦勺,聽語氣,有那麼一點悔過的意思。
但是我懂,他是不會改的,畢竟狗改不了吃屎嘛……
“行了行了,這又不是什麼批鬥大會,大家都還是朋友。”
我頓時感覺有那麼一點點的尷尬,當起了和事佬。
其實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啊啊啊……其實就是因為他有刀!
“多謝學長,嘿嘿!哎,學長,看這架勢,你這剛從外地回來啊,帶女朋友回家探親?”
他的語氣變得低三下四,完全可以去當黑社會老大的小兵子了。
陸琪下意識的,將她的行李嚮往後撤了一下。
我拉著陸琪的箱子走起來,一旁的陸琪還在檢查自己包裡的東西。
陸琪啊,怎麼這麼搞笑,像個小孩子一樣。
“啊,家裡有點事,我就回來了。”
我回答完後,突然覺得跟他沒什麼話說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啊,我是他同事。”
陸琪連忙解釋道。
解釋什麼啊,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的面子真的要被這個陸琪丟盡了……哎,我這是做了什麼孽?
“哦哦,這樣啊。學長,沒什麼事,我先走了,你們一路上小心。說實話,這條路上好幾個跟我一樣的,你們小心。”
他一臉認真的看著我說。
就在這時候,我們的身邊飄過一陣疾風,原來是一輛寶馬車在此經過。
這車,賊拉風啊,我要是有這樣的……
剛想到這兒,突然……車窗搖了下來。
走在一旁的陸琪正好抬起了頭,車窗裡露出一個男人的頭,對著陸琪吹了一個口哨。
“呦呦呦,小美女!屁股不錯呦……”
緊接著車就飛馳而過了。
“大爺的,哪來的二流子?”
我的語氣變得奇怪,一臉矇蔽的看著陸琪。
“這種流氓我見多了,沒事,走吧。”
“這誰啊。”
我還是不停的追著學弟。
“縣長的兒子,按理說這時候他不是在城裡嘛,這時候怎麼回家來了。”
學弟反問著。
“縣長兒子?我怎麼看著像王奶奶家的孫子。”
“哎,你這一說,我反正不知道你家住哪。不過他還真有個奶奶,他這次回來應該是回他奶奶家。”
學弟拿出一根菸,讓我抽,我毫不客氣的接過來。
他緊接著說:“這縣長剛任職三年半,家裡已經撈了不少錢了,誰知道他竟然自己跑去市裡快活,把他媽留在了鄉下。
老太太不容易啊,每天還做手工活,這情況簡直就是典型的不孝。”
麻蛋!我最看不慣這種大逆不道了。簡直不是人……
“臥槽,這麼回事啊,我看這孫子不是開的寶馬?這麼有錢不把老人接過去?”
真特麼不是人,可轉眼一想,可能是老太太不想離開村子,在大城市住不習慣。
我又立馬接著我的話說:“哎,也可能是在城裡住不習慣。”
“什麼啊,老人都收拾好了,打算要搬過去了。
但是縣長的媳婦兒不同意,她只能在村子裡住了。
這件事啊,都知道,反正縣長村子裡的人都知道”
日?難道天底下所有的婆媳都是這種關係?
我追問道:“婆媳關係這麼僵啊,這也太特麼不是人,給老太太買套房不就行了?”
“你覺得可能嗎?現在你懂了吧。”
他說完用眼神會意著我。
我點上我的煙:“懂了,話說你這搶劫能混好嗎?
最好還是不要幹這行,咱倆認識,今天搶到我這裡來了,說不定下個被你搶的是個記者?便衣警察?你就栽了。”
我看著他,雖然以前沒怎麼注意過他,但是打心眼裡覺得這小子變了。
“知道了,學長,以後回家了,就找我。我在這片混的還可以,有什麼事,隨叫隨到。”
他拍著胸脯,臉上洋溢著無比的自信。
“你小子,好意思說呢,以後找個正當的工作,你這樣遲早會有反結果的。”
我邊說邊指著他。
“知道了,學長,我這也是迫不得已,你們聊,我先走了。”
他對我說的話有點不耐煩了,應該是不想再聽我再叨比叨了。
“嗯,慢走。”
陸琪搶先我一步說。
等他走遠後,我接上陸琪的話。
“你就這麼盼著他走?他又不是什麼壞人。”
我無心說出這句話,陸琪竟然走心的回答了我。
“他乾的這是什麼,就算他是你朋友,我還是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他搶了我的包!”
陸琪竟然可以這麼可愛。
哈哈哈,小丫頭,以前真沒看出來,我心裡想。
她路過街邊賣水果的小攤,突然停住,挑選著水果。
“阿姨喜歡吃什麼啊。”
她邊選邊問我。
這陸琪還有點意思,還知道賣水果。
“蘋果西瓜什麼的就行,我來吧。”
我們選了幾樣水果,然後帶她坐上了一輛計程車。
“你這朋友真的遍地都是,幹什麼的都有。”
她竟然還在糾結這件事,我的親孃啊,這是復讀機智慧版嘛!
我真的是懶的回答她。
“我們到了。”
司機將車停在了一個紅色的大門前,這就是我從小到大一直成長的地方。
“到了?”
陸琪邊問邊下車,她把她手裡的包抓得緊緊的。
“嗯,這就是我家,可能對你來說有些簡陋。”
我平淡的說。
“沒有沒有,挺好的。有家就是好啊,不像我哦,現在連個家都沒有。”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她也是很沒有平衡感的。
這個家,要不是因為我老媽活著,我都不會回家。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突然被旁邊的寶馬車吸引,這不是剛剛衝我們陸琪吹口哨那車嘛?
仔細看過去,臥槽,真的是。
那小子真是王奶奶的孫子啊,我咋說看著這麼眼熟。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要好好算個賬了!
“你看那車,是剛剛的那輛車,就衝你吹口哨的那個。”
我指著那輛車,調侃著陸琪,她突然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
“這不會真的是那個縣長的兒子吧?竟然把車停在了這裡,這家住的什麼人?”
陸琪走到寶馬車的旁邊,圍繞著車審視著說。
“估計是,我就說看著像王奶奶的孫子吧,小時候還在一起玩泥巴。
長大之後,他被接到了市裡,我依舊在鎮子裡上學,也沒見過幾次,就是見面了也說不上幾句話。”
我也學著陸琪的表情,環顧著這輛車,就像是幾百年沒見過豪車似得。
“幹嘛學我,走了走了,進門了,我都餓了。”
陸琪果然是個吃貨,一心只想著吃。
“嗯,來了來了,看樣子是真的有錢,他們怎麼會這樣對待王奶奶呢。”
我的心裡一直在嘀咕這件事,完全沒看陸琪的表情。
“你走不走啊,這車很吸引你嗎?在山城的大街小巷,不遍地都是這種賓士、寶馬、奧迪的。”
她這麼一說,好像我很沒有出息似得。
怎麼的,我看看就不行了?
可是,在我們這個小村子裡,開進來一輛寶馬,也都是件稍微大的事情了。
何況我家旁邊住著的,竟然是縣長的媽。
想到這裡,我竟然突然想起就一件事。
“先別進門,我求你一件事。”
我的語氣變得軟綿綿,畢竟有事相求。
“求我?你還有求我的時候?陳晟,你又想耍什麼花樣?”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