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上蒼給我換個爹
“我爹。”
我沒看陸琪什麼表情。
因為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很多場景。
那些場景關於我和我爸,現在仍然歷歷在目,彷彿就是一個微型電影,一遍遍在我眼前放映著。
“天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陸琪一臉懵比的看著我問道。
“一週前。”
在車上,我沒回答她,她也沒再問我。
一路上,我們都很沉默。下了車,我才準備告訴她。
我搬下行李箱,和她站在路邊,不知道要不要進去,所以就在門外徘徊。
“我在開始記事的時候,才五歲。”
我的語氣很冷淡:“我就天天能看見,我爸整天拿著個酒瓶子,醉醺醺的回家。因為我媽跟我爸是經人介紹的,兩個人就草草的結婚了。那時候的婚姻,有很多是這樣的,他們沒有愛情,只有慢慢發展的親情。就是那年開始,我爸天天和隔壁村的人打架,他有屬於他的圈子,當然也有他的鐵哥們兒。”
“叔叔阿姨婚後不和諧?”
陸琪也變成了好奇寶寶。
“嗯,差不多,反正我經常看見我爸打我媽。我媽做一開始做的飯不好吃,他就罵我媽。甚至在家裡擺宴席的時候,我媽沒有給他的朋友倒酒,他就打我媽。我那時親眼看見,我爸拿起一瓶啤酒,就往我媽的頭上澆。”
說到這裡,我不得不點燃一根菸,因為每說一句,我的心裡就有刀割的感覺。
“不光這樣,在我十歲的時候,我爸的朋友要出去創業,他還是每天都會來兩口酒。他跟著出去了兩個月,那兩個月,我和我媽在家省吃儉用,給他攢路費,但也過得自在。但是兩個月後,我爸回家了,說什麼吃不了苦,每天走很多的山路。我爸的身材比較胖,他走多了之後,甚至還會磨到自己的那兩顆jj,就會很疼。”
我竟然說了jj!
不管了。
草……管不了那麼多了。
“然後就一直待在家裡,我媽跟我說,我爸確實那個部位受傷了,而且很嚴重,弄不好還會發炎。我就只好原諒了我爸。我一直和他關係不怎麼好,他整天喝酒,這次又因為喝了酒,犯了事,竟然被關在了監獄。”
我熄滅了煙,準備進去看看我爸。
“叔叔在裡面呆多久?”
我能感覺到陸琪的臉上浮現的同情,也能感覺到她有種哭腔。
“哎,沒什麼的,9年。我倒沒什麼,已經習慣了,或許他在監獄,我媽也能好受點。不至於每天捱打,因為以前還要供他喝酒。這下去了監獄,看他還怎麼喝,哎,就是苦了他了,這次的事情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複雜,我回來主要是想收集證據。”
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仔細想想他也是一直不如意。
生活過成了這樣,還讓我上大學,這是我最感謝他的一件事,也是我唯一一件對他抱有感激之情的事。
現在他進了監獄,還是被誣陷的,我肯定是要管他的。
我揉揉有點酸的眼睛,繼續走向前。
“你要進去嗎?”
我問陸琪,畢竟她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同事而已。
“我可以進去嗎?我以什麼身份進去呢。”
她這句話把我問懵了,那就以女朋友的身份吧,正好讓他在裡面沒那麼多顧慮,他兒子已經有媳婦了。
“女朋友吧,也讓他放心,別在裡面了,還惦記我的終身大事。呵呵,不進去也行,他可能都不會關心我。”我慚愧地低下了頭。
“好。”
我讓我媽提前預約了見面,在穿過一道道圍牆之後,我終於見到了他的那張滄桑老臉。
他還是一臉的傲氣。
“兒子,有錢嗎?”
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跟我要錢。
“有,300在裡面應該夠了吧。”我說。
他說:“夠了,告訴你媽,下回過來帶點錢過來。沒錢了,好不容易去趟超市,都沒錢買東西。”
“好。爸,你還記得事發當天發生了什麼嗎?”我說。
“不記得不記得……”我爸的聲音顫抖著,不肯說事發當天的事情,好像是在故意瞞著些什麼。
哎,我沒辦法,他的一切要求我都會答應給他辦。
真的,從小到大,雖然我也跟著他吃了很多的苦,但是真心希望他現在過的會好點。
“我一會給你充到卡里。你怎樣?哎,對了,爸,這是我女朋友。”
我把陸琪介紹給他,他看了一眼陸琪,笑著說:“嗯,好。大了,有女朋友了,早點娶回家哈。”
他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好像是探監的時間到了。
他又說:“兒子,我想跟這孩子說兩句話。”
我以為他會跟陸琪說我們的“婚事”,沒想到啊……
丟人!
她接過電話聽他說了兩句話,陸琪回答道:“叔叔,這邊是不讓帶酒過來的。”
臥草,我早就猜到,他肯定讓陸琪帶酒過來看他……
一開始還以為他有什麼要緊事,聽見陸琪這句話,那瞬間我在陸琪的面前,便抬不起頭來。
我接過電話:“爸,咱能不喝酒了嗎?你喝了這麼多年了,出了這麼多事,我和我媽多麼難過你還不知道?”
他說了三個字,讓我渾身不舒服。
他掛了電話,站起身來,揚起他那張不羈的臉,看了我一眼,轉頭就走了。
那三個字沒有人能猜得到。
“不孝子!”
語氣中帶著恨意,帶著這些年來我和他一樣的感情。
死性不改,我怎麼會有這樣的爹?給換個爹吧?
“走吧。”
陸琪也感覺有點尷尬,打破了這個僵局。
他是我老子,我能怎樣,也不能轉頭罵他一句草泥馬吧?
“你爸可以的,很強勢,和你口中的他,不二。”
陸琪安慰我,我並沒有當回事,或許是我早就習慣了他的態度。
臨走的時候,我找了一個警官,給了他幾百塊錢,想讓老頭子在裡面好受一點。
走出壓抑的監獄,我的心情並沒有多好。
“你還是很愛你爸的,不是嗎?他說什麼你都答應,他的無理取鬧你也忍著,還給他打理裡面的關係。”她看著我說。
她竟然用她的胳膊,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個動作在我感覺,不是特別好的關係,是不會這樣做的。
我竟然感到了溫暖。
“我能怎麼樣,他是我爹,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我就是覺得,這些都讓你看見了,我有點丟人,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我已經對我爸失望了,甚至覺得他有點過分。
“哎,他本就是這種性格,也是這麼多年了,而且你們的關係也沒多麼差,我看他對你還是挺關心的。”
陸琪一直在為我爸說好話。
“你見過哪個爹,看見了自己的兒媳婦,上來就要酒喝的?這要是在外面,他剛喝完酒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個醉漢,我都不敢認他。
更何況了,第一次見兒媳婦,就這樣,我真是擔心,我以後的老婆會被他嚇跑。”
我氣急敗壞的說。
“不會的,相信我。”陸琪說。
我看著她,調侃道:“怎麼,這世界上也就你這麼心大了,要不,你嫁我唄?”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你,就你這痞子樣,我是真不想和你有情感上的任何關係。”
她說完就走到我前面去了,還是那麼高傲,那麼自信。
說實話,這兩天的相處,讓我覺得,她真的是挺有趣的。
嗯,是個好目標。
“打車回家了。”我興奮的說。
我和她站在路旁,這附近的人也不多,車也不多,我們只好慢慢的等計程車。
陸琪揹著她的小包站在路旁,靜靜地看著來往的車輛,風吹起了她的頭髮,全景看上去,很有詩意。
“你怎麼不去當模特呢。你看你,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
我用色色的目光看著她,她的小臉竟然紅了起來。
“說什麼呢,你說話不帶把門的嗎?還有上午在機場,否,是什麼意思?”
她竟然還在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嗯……你把‘哦’分開讀,再把‘否’分開讀。”
我說完就走到一邊去了,因為我真的怕她反應過來,會給我來一記降龍十八掌。
她竟然真的在思考,不到五秒,她一個眼神殺過來,想要舉起手來打我。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像風一樣在從她身邊飄過,待我定睛一看時,陸琪的小包包已經在那男孩的手上了。
臥草,在我面前搶劫?
“站住!你這小子!”我二話不說跟著那男孩跑了過去。
已經嚇呆了的陸琪站在原地,“啊”的一聲。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了兩秒她反應過來,我已經追出去好遠了。
這丫跑的真快,但是他能跑得過我?笑話!
我使出小時候和朋友搶零食的勁兒來,追了上去,誰料那男的突然停下來了。
我見勢不對,也停了下來。
猜怎麼著?那小子竟然掏出一把刀!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這讓我想起了李白的這句詩。
沒錯……我踏馬竟然慫了!
臥草,我是真的幹不過刀啊!瞬間我就變得手無縛雞之力了。
這時候,後面的陸琪追了上來,我轉身總感覺不對勁,一拍腦袋便問這個傻丫頭:“行李箱呢?”
她傻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又跑回去了。
我去,我怎麼有這麼個缺心眼的上司?她真的是缺個男人來保護她!
那麼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
搶劫的男人突然開口說話了:“哥們兒,我就搶了個小包,你至於嗎?跑這麼遠,你追我到這裡。”
他邊說邊扎著馬步,邊用手裡的刀防禦著。
“當然至於,因為這是我們的包,就算裡面什麼都沒有,我也得搶回來。”
此時我感覺自己就是個蓋世英雄,誰敢惹我,我就弄死誰!
只是他手上的那把刀,讓我緊張起來……
正在我緊張之餘……
那強盜竟然放下了手裡的刀,看著我說:“臥草,等下。你?你是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