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老公…別走（二）
心一剎那，咚咚咚，跳得厲害。
就在幾天前，在簽下那份離婚協議書之前，她還那麼盼望著他來看自己。
還猜了無數次等這件事解決後，她會如何狠狠撲到他懷裡，抱住他，委屈地大哭一場……
可現在……
看著他在車子裡，距離自己幾十步之遙，她竟不想看到他。
雖然只是隔著一條馬路，她和他之間，卻彷彿隔了銀河萬里。
車內，男人垂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臉龐微微一偏，朝警局大門這邊望過來，好像隨時準備開門下來，親自進警察局。
嘉意條件反射腳步一收，退回了門內，匆匆返回警局內。
警局內一名警員看到她又回來了，奇怪：“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進來了？”
“警官，請問警局的側門在哪裡？”她按捺住跳得厲害的心臟。
警員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為她指了個方向。
嘉意快步朝側門走去。
走出側門的一剎那，她身子有些輕微的發抖，手也好像快捏不住行李袋了。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鴕鳥心態…可她現在就是不想看見他。
半會兒，她順著警局的外牆，朝可以打車的馬路走去。
刻意避過了前門，免得跟他撞見。
夜色一點點深了。
警局的側門離最近的馬路有點遠。
嘉意腳步灌了鉛一樣，慢慢地朝著計程車停車點走去。
可能在拘留所那麼個四方小牢房裡待久了，很久沒有活動。
剛剛為了躲避那男人，又很緊張。
以至於她走起路來，每一步，都是那麼的吃力。
才走幾步，便汗如雨下，頭暈乎乎的。
胃又開始翻湧著，犯惡心。
身體在鬧意見，越來越難受。
她只好停在了馬路邊，打算先喘口氣，休息休息再走。
旁邊是一排商鋪。
她頭一偏，看見自己的影子投映旁邊商鋪的玻璃櫥窗上。
在拘留所的時候，她每天心都懸著，根本沒好好照過鏡子。
今天才第一次認真看到自己的模樣。
短短日子，瘦了幾乎半個人下來。
臉蛋兒瘦成了巴掌般大小，還沒成年男人的手大。
整個人就像抽走了魂兒一樣。
呆滯了一會兒，她轉過頭，目光投向城市的夜景。
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看起來溫馨無比。
剛下班的路人和剛放學的學生們，急匆匆地朝家的方向走去，白天工作和學習再辛苦，也抵不住溫暖港灣的**。
她卻躊躇了，不知道回哪裡。
綠島花園那邊，她此刻這個樣子，回去了讓媽咪和爹地看見，估計得心疼死。
而帝盛那邊，再不是她的家了。
他來接自己幹什麼？安慰自己？說自己是迫於無奈？
離婚協議，他都已經送來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是他主動提出離婚的。
他今天能來，是因為警局終於有了證據，放了自己。
要是這案子仍舊沒有轉機，
她仍是眾人眼中的嫌疑犯呢？
他還是會跟之前一樣，連看都不會來看自己一眼吧……
心臟莫名被什麼尖尖的東西紮了一下。
雖然她並不大想承認，但那分明是疼痛的感覺。
她死死捏住手裡的小行李袋，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將心臟的疼痛感鎮壓了下去。
正要轉身離開，櫥窗裡懸掛著的液晶電視響起熟悉的聲音。
嘉意腳步一滯，彷彿一道電流過遍了全身，緩緩轉過頭，望向電視機。
商鋪櫥窗的電視機朝外懸掛。
營業時期輪流播放著近日的新聞。
此刻，液晶顯示屏上，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氣勢威嚴，俊鬢肅眸，坐在長形會議桌的後面，前排擺放著一排話筒。
席位下方是多家媒體的記者。
鏡頭拉近，一名新聞女播報員手持話筒，毫無感情的介紹傳來：
“……近日因霍家少奶奶牽涉殺人案件，成為頭號嫌疑人，霍家因此面臨公眾形象危機，目前處於輿論風頭，因為嫌疑人殺害死者的動機涉及豪門醜聞，嫌疑人丈夫又是一市之長，社會各界人士都非常關注此案，甚或認為殺人凶手若真是豪門新媳，為了不對社會造成不影響，需要從重處罰。今日午時，霍市長在盛景大飯店召開雲嶺多家主流媒體的記者招待會，公佈與嫌疑人離婚，擇日便委派霍氏律師送協議書給其妻……市長與身為嫌疑犯的妻子撇開關係，引起在場媒體的軒然大波，但絕大多數媒體還是對市長此舉表示贊同……雲嶺市電視臺記者現場報道。”
這就是媽咪說的，他前陣子召開記者釋出會時的新聞現場。
幾天後，她便從楊律師手裡拿到了離婚協議書。
櫥窗前，嘉意心頭那根刺彷彿又往裡面深紮了一寸。
理智上，她想走。
想不去看電視機上的新聞。
可不知怎麼，腿腳就是動彈不得。
螢幕上，鏡頭再次深遠，正對準臺上的男人。
他俊朗面龐上的肅冷加深，雙手交叉，保持著公事公辦的姿態，聲音越過現場的嘈雜聲，極具穿透力地傳來：
“……我初心未改，並沒忘記就職宣誓上對市民和政府的承諾，立志將這座華夏最大的沿海重鎮打造成法治嚴明的城市。為表示我對案件公開公正的態度，近日我會委派霍氏律師遞送離婚協議。”
記者的聲音傳來：“……市長大人這樣做，或許能挽回您個人和霍家的形象，可就不怕被人說您對妻子過於無情嗎？而且這件案子畢竟還沒真正定論，尊夫人只是嫌疑人，並不一定是殺人犯，您現在跟她提出離婚，會不會對她不公平？”
……
嘉意心中重重一抽，只聽他具有標誌性磁性的冷漠嗓音飄來：
“身為霍家的女人，能承受多大的榮耀，就該承受多大的不公平。我相信，她會理解。”
……
不知道是不是越來越晚，夜風吹拂在身上，她感覺渾身顫抖了一下。
能承受多大的榮耀，就該承受多大的不公平。
原來，他的寵愛，真的從頭到尾，都是有條件的。
——在不傷害他和霍家的利益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