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淚-----32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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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重逢

琥珀淚(修正版) 32.重逢 校園 書連

落木飄零,恍然秋已盡。

故人難尋,素顏化薄雲。

錦書難寄,鴻雁悲鳴,

春花燦爛又別君。

元旦節那天,鄒哲軒給我打了個電話,說過來看看我們,順便看看我姐。對於我家的變故以及姐姐的婚姻,從來沒對他提直過半個字,所以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我手足無措。

我只好給我姐打了個電話,她把她新家的地址告訴我,讓我帶鄒哲軒去她家。在磁器口的西大門接到大頭軒,他執意要先去茶樓喝杯茶,我說茶樓已經結業了,我媽不做茶樓生意了,她最近身體不大好,他就更要堅持去看看我媽。無奈之下,我只好將事情的始末經過對他詳述一番,沒想到這小子剛毅的臉上,竟布著悲慟的表情,他那雙硬朗的菱形眼裡,竟滲出晶瑩的淚花。只不過我雖然一切盡述,仍然沒有勇氣提起姐姐的婚事。

我帶著大頭軒來到童心路那間破房子,看到大頭軒的那一刻,我媽很開心,她那張枯瘦的臉上,盪漾著笑容。她想坐起來新手給大頭軒倒杯水,被大頭軒制止了,他一邊扶她坐起來,一邊難過地說:“蘭姨,江韻這孩子就是這樣,他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也那麼倔,你就少生點氣,氣大傷身哪!想不到幾個月沒來這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閒聊了一陣,親眼看著我媽吃了藥睡著之後,我才帶大頭軒往我姐姐家裡趕去。

姐姐的新家在楊家坪的一條小街,離磁器口有三四十分鐘的車程。那是一條僻靜的小街,整條街都是燒烤攤,煙燻霧繞。姐姐的家在一棟破舊的民房2樓,牆壁上原本是白色的瓷磚,已經附上一層厚厚的煙塵。

進了門,家裡雖然很簡陋,但是很乾淨,比起外面的骯髒齷齪好出百倍。姐姐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好菜等著我們。

我問:“鍾哥呢?”

姐姐一邊替我們夾菜,一邊回答:“他出去跑生意了。以前他多風光啊,火鍋店老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大頭軒迷糊地問了一句:“鍾哥是誰啊?”

“我姐夫。”我如實回答他。

鄒哲軒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臉好像陰霾的天空,佈滿烏雲。繼而他露出笑臉,可他支支吾吾的語言,難掩他內心的激動:“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應該告訴我一聲啊……結婚好啊,以後不用一個人漂來泊去的了。”

姐姐苦笑著,給他夾了塊紅燒肉,說:“大頭軒,以前是媛姐不好,你幫媛姐,我卻三番五次對你發脾氣。你是個好男孩,你應該找一個配得上你的女孩。”

鄒哲軒卻碗筷一推,不吃了。我知道他為我姐的結婚難受,因為他深愛著我姐,我能體會他此刻的心情,所以不便說什麼,只好任他由他。

姐姐鎮定地吃飯,語重心長地說:“大頭軒,你聽媛姐說,你以後不要再為我做任何傻事。以前的一切,就當沒有發生過,你以後要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知道嗎?”

我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可她的表情十分凝重。大頭軒沉默著著流淚,我知道他一向都是個硬漢子,流血不流淚,看來他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姐姐接著說:“世界上的好女孩多著呢,你應該找一個念過大學的,至少跟你學歷匹配。你趕緊吃飯吧,吃完了趕快走,免得老鍾回來撞到你要找你麻煩。上次他吃了你一拳,他心裡還窩著一把火呢。”

鄒哲軒便拿起筷子,瘋了似的刨飯。吃完飯,他什麼都沒說,重重地摔門而去。

姐姐現在沒有工作,在家養胎。她跟我談起上學的事情,她叫我不要擔心,她一定會想方設想替我籌齊學費,我說,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吧,反正我現在沒有唸書的打算。

跟她閒聊了一陣,我回到童心路的小巷子裡,屋裡有人說話,原來是大熊過來陪我媽。媽媽見我回來,吩咐我出去,並讓大熊關起門來說悄悄話,我只好在門外踅來踅去,足足等了半個鐘頭,大熊才開門出來。

我好奇地問他:“我媽跟你說什麼啦?那麼神祕!”

我原以為大熊會保住那份神祕,沒想到他毫不猶豫就告訴我:“她認我做侄兒,並且託我在她死後照顧你。她說你雖然還有姐姐、還有小姑,但是你沒有哥哥了,她叫我以後把你當弟弟一樣照顧。”

大熊話音未落,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後悔極了,我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簡直就是自討苦受!他一邊替我擦淚水,一邊囑咐著:“以後你就是我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必須得管。從明天起,你們就搬到我家住,如果你不願意,那就另外租一套好點的房子。這個地方又冷又潮,你媽的身體受不了,要是她的病轉化成風溼性心臟病,那就麻煩了。至於你上學的事,我允許你休息半年,等到9月份的時候報復讀班,我是你哥,學費由我來解決。”

大熊興致勃勃地向我宣佈了一段新生活,突然間我豁然開朗,對他說的一切,也都欣然接受。我說:“既然有了新的生活,那就讓我和過去徹底告別吧。大熊,我還想做一件事情,請你務必答應我。我想回一趟巫山,我想去尋找神女廟裡那棵許願樹上,焰子哥哥的許願結——我想看看到當初的願望是什麼。如果那個願意與我無關,我就徹底遺忘了他。”

大熊送我到車站,他向我打包票,叫我不要擔心我媽,他會在這邊照顧她,等我從巫山回來之後,他一定已經幫我們搬好家。我仍能想起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我踏上回青龍灣的征程,也是在這個車站,大熊送我一隻風箏,他告訴我,他送我的,是飛翔的力量。一切恍如隔世,一切又恍如昨日,亦真亦幻的錯覺,想來最令人留戀,又最令人歆醉。他幸福的笑著:“兩個人成為戀人,需要緣分,成為親人,何嘗不需要緣分?小韻,我已經以另一種方式擁有了你,並且是一種‘光明正大’的方式,這種擁有可以遊街宣示,可以公開慶祝,無需遮掩……”

繼而,他跳到高高的站臺上,瘋了似的衝著人群喊道:“江韻是我弟弟——江韻是我弟弟——我愛我弟弟——”

那一刻,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他的身影,在我眼裡模糊成一線碎影。我不知道,他是藉故宣洩心裡對我的愛,還是真的只是把我當成親人,總之,他陶醉其中,像一個幸福的孩子。

汽車出發了,開往那個不知道是快樂還是悲傷的地方。也許一切悲傷的源頭都是從那裡開始的,是時候該回去做個了斷了。我癱軟在座位裡,我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很可怕,我的眼睛一定又紅又腫,因為我看到小孩子看我時那畏葸的目光。

我緩緩閉上眼睛,用一片黑暗來隔絕別人的目光。可剛一閉眼,我又陷入另外一個世界。我看到了焰子哥哥,他並沒有離開,他只是帶著乾爹出去旅遊了幾個月,現在,他們回來了。之前所有痛苦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惡夢,現在,夢醒了,他們都還在我身邊。

想著想著,我進入夢境。一覺醒來,汽車已經抵達終點站,我倉皇地隨著人群下車,我又想起那年回老家,焰子哥哥穿著他我送他的那件淺綠色襯衣來接我,衣袖高卷,精神抖擻。但我明白,他再也不會在那裡等我了。

踏過崎嶇嶙峋的山石,穿過蜿蜒如蛇的田埂,越過巍峨纏綿的山脈,青龍灣盡收眼底。我的心情無比激動,亦無比悲痛,青龍灣,已經沉沒水底,剩下的,只有那條在風中瑟縮的青龍橋。

來到橋邊,我看到橋中央佇立著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陣陣江風吹過,鐵索橋左右搖晃,可那個身影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只要能證明我沒看錯,就算面前是一個無底深淵,我也會毫不猶豫跳下去。

那不就是我日夜企盼的人麼?那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人麼?那不就是我只身南下,不顧一切艱難險阻尋找的人麼?此刻,當他活生生地站在橋上的時候,我卻喊不出來。

但我不再恐高,也不再畏水,儘管鐵橋搖晃,但我步履平穩,走到他的身後。他穿著一身素衣,寬闊的肩膀,高高的個頭,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我嘶啞著聲音,輕輕喚道:“焰子哥哥!”

他沒有反應。片刻之後,他才轉過身,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張黃皮刮廋的臉,憂鬱得近乎麻木。為何他傷心到這個地步?難道也是思念磨人麼?他是想我想得如此消瘦頹廢麼?

他看了看我,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因過於激動而說不出來。他撲過來,緊緊抱住我,驚天動地的哭聲像猛獸的咆哮。

就讓我們的淚水匯入長江吧。就讓我們所有的悲傷與不幸付諸流水吧。就讓這嗚嗚咽咽的流水聲與哭泣聲,互相雜糅再也分不清吧。

我推開他,怨念道:“你差點讓我徹底死心。我打算回來看你的許願結,如果與我無關,我就會徹底忘記你。為了找到你,我歷經八災六難。”

他撲跪在我前面,涕淚俱下。“你不用去看了,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當初許下的願望是什麼——我許下的,是和你的一生一世。”

這個讓我百感交集的答案,讓我亦悲亦喜。我轉而問他:“乾爹呢?”

他的神色變得無比悲寰,他乾脆坐在橋板上,說:“我爸……他早就走了。今天是元旦節,我回來拜祭他。”

他訊息令我好像吃了一悶棍,我緊緊扶著鐵索,好讓自己不會栽進江裡。

焰子哥哥將他這三個多月的經歷簡述出來:“很多祖祖輩輩生活在青龍灣的上了歲數的老人家,擔心客死他鄉,不願意搬遷,所以投江了,包括我爸在內。老狼狗北北是一條忠犬,它跳進江裡救他,被江水沖走,生死未卜。我媽知道這個訊息之後,她把我接到河南,在當地的一所中學復讀高三,所以我既沒有遷入荊州,也沒有遷入蕪湖。我媽說,她這輩子欠了我爸,既然生不能同巢,那就死而同穴吧,所以她讓我在她將來死後,將她的骨灰灑進長江裡,算是跟爸合葬。她還說,慈善是她這輩子的事業,她希望我將來替她完成夙願,繼續籌集紅十字基金。”

我簡單地向他講述了茶樓拆遷、媽媽生病的經歷,但直我離家出走尋找他的那三個多月裡發生的一切,我只字未提。我倚在焰子哥哥那像大山一樣牢固的肩膀上,問他:“你為什麼要離開我?”

“當時,蘭姨哀求我離開你,我態度堅決,不答應她,她竟然跪下來求我。她是長輩啊,換了是你,你會怎麼做?除了妥協,你還能怎樣?你能無動於衷嗎?她說你是江家三代單傳的男孩,你肩上有傳宗接代的重任,我不能那麼自私,為了成全自己,而傷害一個母親的心。”

我摸了摸他憔悴的臉,他的眼神依然深邃。江谷裡傳來風聲鶴唳,一抹烏雲掠過,吞沒了陽光。又是一場過雲雨,迫在眉睫。

焰子哥哥脫下衣服,在我頭頂上撐起一個小帳篷。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他抱著我,瘋狂吻我。可我的心裡,卻有了一層隔膜,就連“接吻”這種簡單的事情,都變得複雜而又猶疑。我無法清空腦海來跟他忘情纏綿,媽媽的病態、曉風的等待、大熊的關愛、甚至我同駱煬那段夢魘般的往事,都折磨著我的每一個大腦細胞。

焰子哥哥見我有些憂慮,他問我:“小韻,雖然我嘗試過忘記你,可我真的做不到,我每晚想念你,睡不著覺,我恨不得一覺醒來,你就在我身邊。連叔叔沒了兒子,他把我當兒子一樣看待,他說將來讓我打理他的酒店,我媽畢生致力於慈善事業,她要求我代其行善,有了酒店,我才有能力做慈善工作啊。不如你跟我去河南吧,我們去那邊重新開始——反正你家茶樓沒有了,我們一起去經營酒樓吧。”

我悽然一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過不了我媽那關。她現在病得很重,受不了刺激。”

焰子哥哥很激動:“小韻,難道我們真的被打敗了麼?為什麼我們歷經磨難,好不容易重逢,你又要放棄呢?我去求蘭姨,我們去求蘭姨,好不好?”

外面劃亮閃電,我清楚地看到他滿臉淚水。我說:“也許我就是個怪胎,根本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焰子哥哥緊緊抓著我的手,驚惶地說:“人心都是肉做的,她一定會被我們感動的,只要我們堅持,她就會妥協的,好不好?”

“我們之間,原本就不止是陳橫了一道世俗的圍牆那麼簡單。我們之間還有很多東西無法逾越,比如曉風。”

焰子哥哥啞然地看著我。

我說:“曉風還在那個舞廳,不肯離開。你知道,他愛你太深了,他一直在那裡等你去帶他離開,他需要你。”

焰子哥哥拿開衣服,原來雨已經停了,太陽重新露出笑臉。

他牽著我的手,笑道:“走吧,今天來不及回重慶了,我們先去鎮上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一回重慶,我就去帶曉風離開舞廳,然後好好安置他,好讓你安心跟著我。”

那晚,我們住在巫峽鎮的旅店裡,窗外那棵梧桐樹葉子落光,只剩下禿禿的枝幹,電線上停著一隻孤獨的烏鴉,這分明是個蕭索的冬天。不知道為什麼,闊別三個多月,一百多天,整整一個秋季,我們之間本應有說不完的話,敘不完的舊,談不完的情,可躺在那張冰冷的**,我們無言相對。

得不到我的“許可”,焰子哥哥不敢貿然碰我。但他試探著靠近我,他還是那麼憨直,找藉口都那麼拙劣:“你冷不冷啊,冷的話哥抱抱你。”

“心冷怎麼辦?”我說,“我的心好冷。再冷一點就好了,凍結了,一切都不用操心了。你告訴我,你的那封‘分手信’,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真的從來沒對我說過誓言,你真的從來沒有愛過我?”

“當然是假的!”他急迫地解釋,“但是面對蘭姨的乞求,我不得不那樣寫,小韻,你恨我嗎?”

我苦笑道:“我恨我自己,我恨自己為什麼不是‘正常人’,愛不起男人為什麼還要做同性戀。焰子哥哥,我們之間,到底是親情多一點,還是愛情多一點?”

“你不會質疑我們的感情吧?”他強行將我抱在懷裡,“你聽我的心,它跳得好快,愛情跟親情僅僅一線之隔,卻有著本質的區別,親情是掛念,而愛情,是思念——我對你的思念,讓我承受著莫大的痛苦。除了你,這輩子我不想再愛任何人。”

回到重慶之後,我先讓焰子哥哥自己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暫時不要去見我媽。但是當我回到大熊家裡,他卻告訴我,他已經將我媽送到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一家醫院接受治療了,今天上午剛剛登機。

這個訊息對我來說太突然了,我甚至有點生氣:“你怎麼都不跟我商量呢?她得的是心臟病,能坐飛機嗎?”

他說:“我現在是她侄兒嘛,她有病我不能不管啊,美國的那家醫院,我曾經在那裡實習過,他們的醫療技術以及裝置都很先進,早治療早好啊,所以我來不及跟你商量。你放心,我爸的幾個同事也要去美國,跟蘭姨同機,他們會照顧她的。”

我媽能去國外接受先進的治療,我當然開心了,我巴不得她能接受世界上最好的治療呢,只是來不及跟她告別,心裡多少有些抑鬱。他問我:“怎樣,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你找到邱焰的許願結了嗎?”

沉默了片刻,我告訴他:“大熊,我找到他了。我和他在青龍灣相遇了。”

他的表情很震驚,也很彆扭,似笑非笑。“這樣豈不是更好,趁蘭姨不在,你們好好做個了結吧,是在一起,還是不在一起,你自己慢慢決定。看來把她送走,倒是一個明智的做法,我希望她不要成為一個干擾你做決定的因素。”

“謝謝你,大熊。”

“你是我弟弟嘛,蘭姨託我照顧你的。過幾天我要開始出去找研究課題了,國外學校那邊在催了,明年年初要交報告。這段是時間你做什麼?”

我答非所問:“那我……去焰子哥哥那裡。”

焰子哥哥在觀音橋附近的一條小街租了一間小房,當我踏進房間的時候,彷彿我又回到大一的那段時光——那時候,我和焰子哥哥住在彩虹橋旁邊的一間狹窄而又破舊的小屋裡,那段時光幸福而短暫。

他安頓好行李,說:“小韻,不好意思,讓你住這麼小的房間。我媽囑咐我,一定要勤檢節約,省錢做善事。她還說,她拋夫棄子,罪孽深重,所以她致力於慈善事業,希望可以洗除罪孽,她希望我將來繼承她的善行,繼續組織紅十字基金會,為希望小學的孩子們籌款。”

“杜阿姨真是一個好人。仔細想想,她並沒有錯,可能她對自己的期望太高,將‘好人’的定義定得太絕對,抑或她把對你的愧疚無限放大,才覺得自己是個罪惡的人,其實在旁人眼裡,她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為了釋放圍囿於各種哀傷的心情,我們決定卸下所有的心事,玩轉重慶。頭一天,我們去爬歌樂山,第二天,我們去洪崖洞買民間藝術品,晚上到磁器口的“純真年代”青年旅舍住了一晚,“純真年代”是磁器口的標誌,在這裡住了六年,從沒在這裡住宿過,跟幾個來自周邊列國列省的陌生旅友住在一起,談天說地,閒話南北,那種感覺真的好極了,沒人認識我們,沒人知道我們的故事,甚至我們可以表露同性戀身份,也沒人會歧視我們。第三天,我們到北溫泉泡溫泉,將這幾天旅途的勞累溶解在水裡。

旅遊回來之後,焰子哥哥便要“執行任務”了,我帶他來到月亮灣,這條街繁華若昔,但白天的“天池”舞廳和“春韻”劇院,卻都冷清寥落。舞廳裡,一群服務生在清理昨夜留下的滿地垃圾,焰子哥哥凝望著那個T形舞臺發怵。或許他在想象曉風在這裡跳著豔舞,一群充滿慾望的眼睛在臺下虎森森地看著他的情景,或許他不敢想象這樣的情景,總之,他的表情糾結如麻。

曉風的化妝間在左邊盡頭,虛掩著門,裡面傳來川劇《水漫金山寺》的緊鑼密鼓聲。曉風對著鏡子,吊高嗓門兒,喝了一聲“領法諭”,然後左右踏步,再喝一聲“睜開慧眼一觀”,左踢一個尖子,右邊豎起半隻眼睛,右踢一個尖子,左邊又豎起半隻眼睛,兩個半隻眼睛在額頭正中合成一隻“慧眼”。

這一幕讓我瞠目結舌,原來曉風並沒有自甘墮落,他剛才表演的這個段子,是川劇絕活“開慧眼”,據說這個絕活是川劇“戲聖”康子林發明的,難度非常高,少有演員能夠完成,可是曉風卻做得十分完美!

曉風從鏡子裡覺察到我們,衝出來撲到焰子哥可懷裡,亢奮地說:“焰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一定會來帶我離開,你不會丟下我不管。”他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總算沒白等。”

說罷,他連東西都不收拾,衣服都不換,穿著一身武生短打,就拉著焰子哥哥往外跑。

我們帶著曉風跑出“天池”舞廳,在月亮橋被暴牙龍和他的兄弟截住了去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眼前的暴牙龍,有種讓我跟他拼命的衝動。他用那雙一大一小的鬥雞眼上下打量我們三個,嬉笑道:“喲,小帥哥,我們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啊,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想你龍爺啊?”

“你這個殺人凶手!”我鄙薄道,“你投毒害人,你扼殺自己的孩子,你晚上睡得著嗎?”

“龍爺晚上睡不著,夜不能寐,因為我做夢都想著怎麼弄死你!”他的眼裡放出令人膽寒的目光,“你敢串通警察,害我丟了那批貨,害我的兄弟進去,你跟我老婆勾三搭四,害得我的孩子死在腹中,這筆賬,我們秋後再算!”

焰子哥哥對於我和暴牙龍之間的恩怨,毫不知情,所以他茫然地看著我們。我不想他牽連其中,所以從來沒對他提起過。

暴牙龍對曉風說:“你又怎麼了?想學杜十娘,棄娼從良?你別忘了,你有把柄在龍爺手裡呢,趕快給我回去!盛世地產的晉老闆今晚點名要看你跳舞,他向來財大氣粗,出手闊綽,你等著撈油水吧。”

曉風畏葸地看著他,不敢開口。焰子哥哥底氣十足地說:“撈什麼油水,從今天起,曉風不在這裡跳舞了,我要帶他走。”

暴牙龍沒理會焰子哥哥,甚至沒看他一眼。他繼續命令曉風:“沒聽到龍爺的話?還不回去?”

焰子哥哥拉著曉風就走,暴牙龍陰陽怪調地說:“有本事你就帶他走,明天就會有一封起訴信送他到的手裡,說他為了錢,酒醉襲客。”

“那你要怎麼樣才放曉風走啊?”我憤然問他。

暴牙龍一邊剔牙縫,一邊訕笑:“很簡單,他媽的醫療護理費用全是我幫他出的,不多,25萬,還清楚了,我就讓他走。”

焰子哥哥一口答應:“好,一言為定!”他對曉風說:“你等我,我會幫你還錢,你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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