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淚(修正版) 29.死亡陣線 校園 書連
不落塵埃翩翩來,
陽春情懷為君開。
不畏陰陽隔情愫,
化作遊魂心不改。
金哥將我帶到一間幽閉的地下室。我想,死亡就要來臨了吧,他一定不會放過我。此刻,我突然看透生死,面對死亡,不是惶恐,而是篤定。
地下室很空曠,像停車場,但是空無一物,粉白的地板,粉白的牆面,粉白的天花板,粉白的燈光——這裡的一切都是白色,讓我想起醫院的太平間。
我內心的恐懼再次湧起來,我語不成句的問金哥:“你……你要怎樣?”
金哥**著嘴角笑道:“江韻,你不是想回重慶嗎?只要你替金哥完成一件事情,就可以永遠離開這裡了。”
我不知道他要我做什麼,他將我強行帶入電梯,我們來到負五樓。當我們走出電梯,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手術室。房裡打著幽綠的熒光,鏡面的地板,滿屋反射著明晃晃的光線。房間中央是一架鐵床,鋪著白色床單,床的正上方是一盞無影燈。牆角有一臺電子儀器,螢幕上的電波圖峰谷交替起伏,發出高頻的“嘀嘀”聲。儀器旁邊的電腦上,一個DNA螺旋雙分子相互纏繞。電腦旁邊有一個試管架,試管裡是各種顏色、各種狀態的藥劑,手術盤裡擱置著供氧裝置、超聲刀、Cussa刀和繃帶。
眼前的一切,讓我陷入空前的恐慌。兩個白袍男子走進來,手上戴著橡膠手套,一個手提白色塑膠箱,另一個手持注射器,裡面是乳白色的**。
也許看多了關於“生化人”的電影,我不禁朝這方面聯想,難道他們要拿我當白老鼠,在我身上做實驗?我想逃,可擋在我面前的,是一扇鐵門。
那兩個穿白袍的男子將我押到**,金哥笑道:“江韻,別怕,金哥說了放你走,就一定會放你走,我不會要你的命。這兩位醫生是來幫你體檢的,你長期在地下室跟那麼多人混住在一起,金哥怕你得傳染病。”
我想到我媽,我最對不起的人是她,如果我不能活著回去,我不知道她要如何才能繼續維持生命;我想到焰子哥哥,我們相信更不甘心這次離別竟是永別,這輩子竟再也沒有相遇的機會,我們許下的一生一世,竟像浮雲,掠過天際,了無痕跡。
我哀求道:“金哥,你放了我吧,我和你沒有深仇大恨,你何必置我於死地?你也有家人吧,想想如果你死了,你的家人怎麼辦?或者他們死了,你怎麼辦?”
金哥蠱惑地笑著,沒有理我。他對那兩個白袍男子說:“趕快給他做全面檢查,一定要確信他是健健康康的。”
為了防止我叫喊,他們給我注射麻醉劑,冰冷的**隨著血液迴圈流淌到我身體的每條血管裡,意識漸漸模糊,緩緩地,我閉上了眼睛。
當我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我仍舊躺在那張**,素縞一般的白布單覆蓋在我身上,頭上那頂無影燈射強光刺眼,我不得不側開頭,看見金哥笑意闌珊地坐在床邊的旋轉椅裡,那兩個白袍男子已經離開了。
金哥衝我笑道:“你醒啦?金哥在這裡守了你一天一夜呢。恭喜你,你很健康。”
我想說話,但覺得喉嚨裡有異物感,聲音嘶啞:“你……你到底要做什麼?你直接告訴我吧。”
他摸摸我的額頭,說:“體溫正常,恢復得真快。”
接著,金哥腿一蹬,旋轉椅滑到桌臺邊。他從手術盤裡取出一隻透明薄膜袋,笑盈盈地說:“這隻袋子,是用耐酸高分子材料製作而成,放到的胃裡,永遠不會被胃酸溶解。他們已經放了一隻薄膜袋在你的胃裡,裡面裝著對金哥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你是重慶人,熟悉重慶的環境,我要你按照金哥的指示,到朝天門碼頭去見一個人,讓他取出你胃裡的東西。”
聽完他的話,我的胃裡開始翻江倒海!為了把那玩意吐出來,我嘗試著將手指伸進喉嚨裡,可是失敗了。
金哥笑道:“你沒辦法取出來的,只有醫生才能幫你。”
我驚恐萬狀地問他:“你到底把什麼放在我的胃裡?”
“是20萬。”他笑道,“價值20萬的東西。你要替金哥把它安安全全地送到重慶那邊的客戶手裡。”
我惱恨地說:“你做夢吧!你不告訴我那裡面是什麼東西,我不會照辦的。”
金哥並沒有正面迴應我,而是將一張照片遞到我眼前,照片上的人竟是煙然!他躺在病**,臉上戴著氧氣罩。金哥說:“沒想到煙然那小子,大難不死,子彈穿膛而過,竟還活著。醫生說,子彈只是打穿了他的肺葉,並沒傷及心臟,但是肺裡有大量瘀血,必須立刻清理乾淨。”他狡黠地笑著,“江韻,煙然能不能活,全由你決定。”
我知道金哥是在拿煙然來威脅我,我心裡既欣喜又驚悸,為了煙然,我一口答應金哥:“如果我把東西順利帶給你重慶的客戶,你是不是一定會救煙然?”
“幹我們這行的,一言九鼎。”他鄭重地立誓。
第二天,金哥帶我來到火車西站。他囑咐我:“江韻,金哥保證,如果我的客戶收到東西,我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並且我會讓醫生盡全力搶救煙然,我還會給他自由。你放心,我已經和重慶那邊的人聯絡好了,他們透過衣服辨認你,你只需要準時出現在朝天門碼頭就好了。”
我心知肚明,我已經被捲入一場非法交易,我是這場交易中攜帶商品的工具,或許是走私物,或許是禁銷物,總之,金哥將我推進了火坑。
我軟在座位裡,火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一切都迅速拋諸身後,我本應開心,經過了三個月的煎熬,我終於重獲自由,我終於可以回家了!但是,我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反而有種想死的衝動。不知道焰子哥哥究竟身在何方,不知道我媽的心臟病到底有多嚴重,不知道奄奄一息的煙然,到底有沒有甦醒的可能。車窗玻璃上浮現出煙然的笑臉,他衝我悽婉地笑。他是一個濃妝淡抹總相宜的男孩,時而清純,時而粗野,時而溫順,時而暴躁,卻一直對我悉心照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久在樊籠裡,希望一天比一天渺茫,他深知等待沒有結果,所以他才錯把太湖當西湖呢?他把他對他的愛,一句一句地寫在了我的身上。
想到生死未卜的煙然,我心如刀割,淚如泉湧。我的身旁坐著一個年輕的母親,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歲,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兒。他眸光如雪,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然後問我:“哥哥,你哭什麼?你也想爸爸啦?”
他凝重的表情顯得有些早熟,我不知道怎樣回答他這個問題,只好勉強衝他笑笑,搖搖頭。我不知道在他身上發過生什麼故事,我只知道,每個人都會有故事,有的是喜劇,而有的是悲劇。
上車之前,由於行跡匆匆,我沒吃任何東西。當售餐員推著餐車過來的時候,我才感到飢腸轆轆。我想買份盒飯,卻赫然看見鈔票上殘留著煙然斑斑點點的血跡——那是逃亡的時候煙然塞給我的。我將錢收起來,不忍心花掉它。
我身旁那位年輕母親看到我手中帶血的錢,嚇得神色慌張地抱著孩子走到別的車廂。
我希望這是一班沒有終點站的列車,就這樣載著靈魂出竅的我遠去吧,無所謂開往哪裡,只希望它永遠不要停下。離開那座魔窟之後,手機有了訊號,一堆一堆的舊資訊傳送進來,但是沒有一條來自焰子哥哥。
我絕望地將資訊全部清除,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就這樣,我哭了整整一路。
火車終於嗚嗚咽咽駛入重慶,著著窗外起伏的山巒,纏綿的流水,濃濃的霧氣,我無比激動。我就像一片被秋風刮落的樹葉,在冰冷的天空飛舞盤旋,在荒涼的地上失落遊走,最後終於回到樹根底下,落葉歸根。
車廂裡東倒西歪的乘客打起精神,你一句我一句地調侃著,用特殊的方式表達回家的興奮。我軟軟地躺在座位裡,這兩天,我粒米未進,滴水未喝,此刻感到虛脫,無法用他們那種亢奮的方式,來表達回家的喜悅。
車廂裡,不知道是誰在放歌,謝雨欣的《仰望》,纏綿悱惻,悽婉悲涼:
脫離了母體就是為了尋找
沒有你不想要我自己
在你懷裡成長在你懷裡死去
這就是我選擇的宿命
走出車站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駱煬,突然體會到了駱煬,他一個人在海外漂泊流浪了那麼多年,在他回到國土的那一刻,一定跟我一樣激動吧,雖然面如靜水,但心裡一定波瀾壯闊。
按照我跟金哥我的約定,我應該去朝天門碼頭等那個接應我的人,因為我的胃裡還有金哥要我送到重慶的東西,煙然的生命還掌控在金哥手裡,為了他,我必須鋌而走險。
重慶水上門戶朝天門,依舊繁華如昔,襟帶兩江,壁壘三面。廣場上人山人海,心思縝密的金哥並沒有向我透露接應我的人的任何資訊,甚至高矮胖瘦、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但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選擇在重慶最繁華的地方進行交易。看著茫茫人海,我感到絕望,可我不敢報警,一來沒有關於接應者的任何資訊,二來我害怕金哥對煙然不利。
我按照金哥的吩囑,準時坐在江邊的第十階石梯上,萬念俱灰地看著兩江交匯處的激流暗湧。就在我急不可待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朝我這邊走過來——那是一個又矮又胖、禿額頭的男人,咧開嘴便露出滿口金牙。
我沒有看錯,他是暴牙龍。人群中的他喬裝成民工,衣衫襤褸,身後跟著幾個跟他著裝相同的男子。
暴牙龍手下的人突然散開,走向四面八方,暴牙龍卻徑直走到我面前,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我隱約感到害怕,想必他是來尋仇的,因為他的老婆雨菲把我放走,他在憤怒之中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這筆賬,他肯定要算在我頭上。真是禍不單行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暴牙龍眯著一雙鬥雞眼,對我上下打量,冷笑道:“山不轉水轉,小帥哥,我們又見面啦!那姓金的還真會包裝啊,立領衫、翡翠扣、百褶袖,誰會想到這樣一個時尚潮人,會是一個‘人肉箱子’呢?龍爺真是小瞧你了啊,你果然是個角色,都跟金哥混了!”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冷冷迴應:“你就是接應我的人?那好,你趕快叫人把那噁心的東西從我胃裡弄出去!”
暴牙龍訕笑著,露出黃燦燦的金牙。“小帥哥,先跟龍爺到賓館爽一爽,龍爺再幫你找醫生取東西。”
“少在這裡另談條件!”我說,“不然我報警。”
暴牙龍哈哈大笑:“別這麼嚇你龍爺,我膽小,會害怕的。跟我走吧,醫生在賓館等你呢。”
我跟在他身後,他手那幫爪牙,則跟在我的身後,以免我節外生枝。當走上石階,向廣場走去的時候,暴牙龍突然後退幾步,回過頭來神情慌亂地對他的兄弟們指手劃腳,暗示著什麼。
我抬頭一看,原來是一群持槍的便衣警察從四面八方圍截過來,槍口正指著我們。看到手搶,我心底的恐懼再度湧起,腦海中浮現出煙然被槍殺的一幕。暴牙龍見勢不妙,調頭就跑,他那幫忠心耿耿的兄弟則拼死掩護他;他竄進擁擠的人群裡,跌跌撞撞逃到江邊,當警察追下去的時候,他已經跳上一艘快艇,倉皇逃命。
由於此地人群密集,警察害怕誤傷百姓,只能眼睜睜看著暴牙龍逃走,他們朝快艘開了幾槍,可惜一發未中。
而他手下那幾個亡命之徒,則赤手空拳地跟警察殊死搏鬥。他們手無寸鐵,並且寡不敵眾,很快就被警察擒伏。
我還陷在煙然被槍殺的那場血雨腥風之中不能回神,一副冰冷的手銬銬到我手上。那個威嚴的警官聲色俱厲地對我說:“年紀輕輕,好的不學,盡走歪門邪道!跟我回警察局!”
此刻,我失去了辯駁的意識,聽天由命地跟在警官身後。我的心裡,百感交集,我不知道是誰走漏風聲,驚動了警察,我只知道事情敗露了,金哥一定不會放過煙然,他一定會置煙然於死地。
尖銳的警笛聲像催命的音符。警官開啟車,我剛踏進一隻腳,一個因焦慮而嘶啞的聲音傳了過來:“小韻!小韻……”
我回頭望去,是大熊。他像無頭蒼蠅闖紅燈跑過來,粗暴地撥開阻擋他的人群,百步穿楊到我面前,不等我有任何反應,他已經把我揉進懷裡,孔武有力的臂膀死死捆住我,就像一輩子都不會再放開那樣堅決。
大熊哭了,他滾燙的眼淚一串一串地鑽進我頸窩裡。受他的感染,我所有的委屈一觸即發,我的心終於徹底崩潰,我放聲大哭,令旁邊的警官手足無措,他安慰我:“孩子,別哭啦,叔叔知道你也是受害者,帶你回去是錄口供的,不會量刑的。”
大熊收起眼淚,將一張欣慰的笑臉展示給我。威嚴的警官問他:“你就是報案者?那好,麻煩你也跟我一起去趟警察局吧,做個詳細的筆錄。”
車上,大熊一直把我緊緊抱在懷裡,一刻也不放開,彷彿一放開,我就會蒸發。這兩天我沒吃任何東西,終於支援不住了,暈倒在大熊懷裡。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正躺在一間潔白的房間裡——白色牆壁、白色床單、白色桌椅。這一幕不禁再度讓我想起那場惡夢。我努力想爬起來,但我一用力,扯掉了手上的輸液針,一顆殷紅的血液滲了出來。
大熊捧著便盒回來,慌張地跑過來扶我。他替我墊了只靠枕,讓我躺下。他衝我甜甜地笑,右臉的酒窩越發迷人,盛著曖昧的味道。他開啟便盒,是一份熱氣騰騰的豆花。他笑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吃飯麼?你大半夜從‘渝香子’火鍋店飢腸轆轆地趕回來替我過生日,我們沿街撞店,選了一家富順豆花店。”
我想起來了,他還給我講富順豆花的來歷,他還把自己的那份豆花讓給我吃。一陣心酸與溫暖氾濫湧起,鼻尖又酸又澀,眼睛又模糊了。大熊小心翼翼地問我:“你怎麼了?不想吃豆花嗎?”
我努力剋制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他一口一口地餵我吃豆花,他知道飢餓要忌辛辣,所以他沒讓老闆加辣椒漿,清淡可口。
大熊心痛地說:“你看你,每次吃東西都狼吞虎嚥。把你餓成這樣,那群惡徒真是沒有人性!”
我吃完豆花,那位帶我回來的警官大步踱進來,脫下制服的他,儼然一位和藹大叔,只是眉宇間依然霸氣。他笑盈盈地坐在床邊的矮椅上,說:“孩子,你不要害怕,這裡是警察局的醫務室,等你休息好了再去錄口供,把事情的前後經過交待清楚,然後你就可以回家啦。叔叔一定會把那群不法之徒繩之以法,我知道,你就像這小蔥拌豆腐,一青二白。”
想到畏罪潛逃的暴牙龍,我仍舊感到不安。
我忽然想起我胃裡的東西,大熊好像看出我的焦慮,詳細地解釋:“小韻,都怪我太笨,才讓你受了這麼多苦。你寫給我的那首求助詩,我始終沒有看明白。直到昨天,一個姓魏的男子從廣東給我打來電話,他把你在廣州身陷傳銷組織的全部經歷詳細地告訴了我。他還把金哥的‘運毒計劃’講給我聽,原來金哥把你當成‘人肉運毒機’,他利用你攜帶毒品到內地,他將一袋150克的冰毒藏在你的胃裡,並讓你跟買家會面。可惜金哥萬萬沒有想到,他不念舊情,被轍職的老魏為了報復他,偷偷給我打電話,向我透露了這個祕密。所以我立刻報警,警察們早就潛伏在朝天門廣場了,伺機把他們一網打盡。”
警官補充道:“在你昏迷的時候,法醫已經把你胃裡的冰毒取出來了,你放心,你的身體安然無恙,沒任何損傷。”
“可是煙然……”我顧慮道,“他……”
大熊凝重地告訴我:“小韻啊,魏叔讓我轉告你,煙然已經走了。被槍殺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是金哥騙你他還活著,他想利用煙然作為人質,迫使你充當媒介,替他完成這筆交易。”
大熊的話,給了我當頭一棒。我想,我應該是天下最蠢的人吧,面對陰謀詭計,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我死了無所謂,可是煙然……他是為我而死,他是為我而死,他是為我而死!
一天之後,他們替我錄口供。負責錄口供的警察,竟然是白亮的父親。我不敢抬頭看他,我害怕看到他那雙犀利的眼睛和失望的眼神。但是他並沒有嫌棄我,而是細心地勸導我,讓我實話實說,知道多少就說多少。面對錄音機,我把這三個月來遭遇的一切,全都講了出來,除了我和煙然那場醉生夢死、蝕骨銷魂的雲雨之歡。
我想,那是我心底最私隱的東西,沒人有這個權利將它開封,甚至焰子哥哥,我也絕不會向他提起。
錄完口供之後,白叔叔拍拍我的肩,說:“小韻,你和小亮是好朋友,雖然叔叔知道你是受害者,但你一定要吃一塹,長一智,經一事,懂一事,明白嗎?將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更復雜的社會圈子等著你去面對,人是一種善於自保的動物,叔叔希望你發揮自保的本領,以後不要輕易上當受騙。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講,甚至小亮。”
我沉重地點點頭,告別了白叔叔,我踏上回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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