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也就那麼點事,我還是把那封信拿出來給你們看看吧。”朱文易輕聲嘆氣,“那信放在外頭,我們移步到外面繼續談吧。”
什麼?!
被他們的話嚇了一大跳!我的瞳孔瞬間放大,只是很快就冷靜下來恢復了原狀,聽到他們走出來的腳步聲,我正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卻感到被人攔腰一抱,轉瞬之間,就已處在一片黑暗中了。
眨了眨眼,只看到遙那雙璀璨的眼眸隱約透著幾分笑意,地方很擠,被他抱進了這狹小的壁櫥,我幾乎連動都動不了,甚至連站著的位置都沒有,整個身子差不多都貼在遙的身上,一絲空隙都找不到。他的背部靠著壁櫥,而我則是鑲嵌在他的懷裡。
心跳開始急促,我移開了眼,努力轉動,明明隔著衣料,可彼此之間的摩擦卻依然透出炙熱的溫度。費了好大工夫才轉了個身,為避免尷尬,我換作將後背倚在他身上。
背後那具熟悉的身體偎貼著我,滾燙的肌膚傳遞出陣陣麻痺感,腿腳開始隱隱發軟,我幾乎無法集中精力去聽外面的那些聲音。
閉上眼,想運氣調息讓自己冷靜,卻發覺徒勞無功。
幸好,只能說幸好是背對著他,否則我紅得發燙的臉色肯定會被他看到。沒有感到遙有任何的動作,他只是緊緊抱住我,兩隻手臂都攬住我的纖腰。
修長的手指,灼熱的掌心。
窄小的壁櫥裡全是我和遙的氣息,曖昧的空氣繚繞在鼻腔,身體開始漸漸僵硬。我咬脣,保持這個姿勢實在很有難度,稍稍一動,卻意外觸碰到一個突起的硬物!
那樣的位置,我若是搞不清楚那是什麼就真枉活了這麼久!
臉色紅上加紅,幾乎快滴出血來,我雙脣越咬越緊,寧可保持這種高難度的姿勢,也不敢再亂動了。耳畔是遙愈顯粗重的呼吸,腰間是他越纏越緊的手臂。
頸項一陣溫熱,我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顫,不等有所反應,就感到遙的雙脣從我的脖子移動到耳垂,他輕輕廝咬,在我耳邊響起的與其說是聲音,更不如用氣息來形容更為妥當,“玥兒,你不要再動了,在你面前,我的自制力比你想像得更為薄弱,千萬不要動了。”
我悄悄點了一下頭,身體就那麼僵硬在那裡,一動不動。
抱著我的那具身軀依然熾熱,在時間的流逝之中,遙的呼吸聲慢慢變得輕微,逐漸趨向於平時的狀況,周圍的溫度總算退下去了點兒。
“鋝王殿下看來是想親自對付這個兩個人。”
“不錯。”我聽到‘娑娑’的信紙的聲音,“不過,殿下卻沒在信裡提到怎麼對付盧彰。”
“等殿下要對付盧彰了,也就是他和皇上完全撕破臉的時候。”朱文易頓了一頓,若有所思,“我們還是採取保守一些的做法吧。”
“大人的意思,是指我們別對展家那兩個人出手比較好?”
注意力無法專注在耳朵上,明明背對著遙,可依然能清晰感到他射來的目光,銳利地刺穿我的身體,好不容易平靜的內心又開始波瀾起伏,再次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大人是讓我們繼續觀望下去?”
“不錯,想個法子把他們困在這裡,等殿下來了以後再由他做決定。”
“嗯,這樣……就應該不會一不小心忤逆殿下的意思了。”
“……”
外面又低聲議論了許久,大約持續了半個時辰,無非是談些如何困住我倆的法子,遙和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壁櫥裡,意識都快模糊了,只知道外面的那三人最後得出結論,還是不對我們出手,保持原狀直至沈墨翎到來。
不清不楚地聽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等他們離開了,我重重舒了口氣,開啟櫥門,冰涼的空氣馬上稀釋了我們之間的炙熱,遙的目光裡依稀還閃著火苗,我也不敢說話,沉默許久,他揉了揉我凌亂的髮絲,聲音還帶著慾念的沙啞,“快去房裡睡吧,好好休息。”
回到房裡,我久久無法入睡,待自己醒轉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亮了,昨晚那麼一鬧,即使後來睡著了,可現在還是感到沒睡飽。在別人的地盤上也不好太放肆,我無意賴床,邊打哈欠邊起床。
今晚就會動身離開,因為是要製造死亡假象,裝成是意外被火燒死的,所以根本不用整理包裹,只等天色暗下來後,就可以放火離開了。即使他們不信我是真的死了,但只要找不到我,也只能迫於無奈接受現實了。
由於是藉著散心的藉口來沛宣的,在白天,我們還是儘量表現出悠閒的樣子,正如現在,我坐樹枝上眺望遠處的風景,遙則是應我的要求表現一下這五年來劍術進步了多少。
輕快敏捷,動作如風。
我無意間望見遙的黑眼圈,嘿嘿一笑,“你昨晚沒睡好?”我至少最後還是睡著了,看來他比我更難熬的樣子,幸災樂禍地打量他,我笑意更盛,“遙,你要注意養好身體啊。”
動作稍稍一滯,舞劍的某人朝我輕輕一瞥,還含著幾分警告意味,默然不語。
只要不是處在昨晚那種尷尬的境地和曖昧的氣氛中,我絕對有興致調侃,“遙,需要我替你去配上幾副安神的有助睡眠的藥嗎?”
遙的眼眸一垂,幾絡劉海危險地掛在他臉上,他正打算說上什麼的時候,卻突然轉過了頭,我順勢望去,看見盧彰遠遠地走了過來,停在距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眨眨眼,我臉上笑嘻嘻的,等著他說話。
堅毅的臉龐上有著難得一見的遲疑,盧彰望了我一眼,抱拳行禮,“展小姐,請恕盧彰失禮,皇上命你做的事,為何到現在仍未採取行動?”
這算什麼?質問嗎?
我似笑非笑地瞅著他的臉,“盧統領接受的命令應該只是保護我的安全吧?或者皇上還附加了什麼其他的祕密任務?你是想對這次的行動提出什麼衷心的建議嗎?”
“盧某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展小姐別忘記自己該做的事。”盧彰對我暗諷不為所動,臉色依舊是凍得像塊冰似的,連聲音都沒什麼起伏,“畢竟,這是職責所在。”
“好了,那你現在提醒過了。”我脣邊弧度越勾越大,目光閃動,“我已經知道了,不會忘了皇上吩咐的事,你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對我下的逐客令保持沉默,盧彰的眼神有些複雜,好一會兒,最後他仍是低下頭行禮,“是,那盧彰就先告退了。”
目送他離開,確定真的走遠了之後,我重重嘆氣,朝遙眨眼,很是無奈地攤手,“沒想到他會來催我呢,整天擺著那張冰塊臉,我還以為他會一直不跟我說話。”
“沈暢烙從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沒在你身上禁制些什麼已經很不錯了。”
“看來我們決定今晚走果然明智啊。”我笑容燦爛。被盧彰這麼一打擾,遙也收回了配劍。清風徐來,拂起的髮梢撓得面頰癢癢的,我專注地望著他的身影,垂下眼沉思了許久,終於還是從樹上跳下,走到他面前靜靜站著。
抬眼盯住他的臉龐,倏而一笑,聲音輕輕的,可是卻很清晰,“遙,說起來,我上次看到你背上有很多傷呢?”頓了一頓,我抿脣,“可以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他的眼神先是驚異,然後很快平靜,伸手把玩我垂落的髮絲,笑得有些苦澀,“你那時候果然看到了。”
“嗯。”點頭。
“其實也沒什麼,”遙的聲音很空曠,神情也帶著隱約的落寞,“十四歲的自己畢竟還是天真了點,剛到荻桑皇宮的時候,以為憑些小聰明就可以成功,結果卻栽了大跟頭。不過這樣也好,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錯誤絕對不犯第二次,也可以從中學到很多。”
應該,真是跌了很疼的一跤啊,我撇開了腦袋,不想深入詢問,正欲轉身回房,卻突然想到了一點,“你說屍體的事交給你……準備好了嗎?”
“嗯,當然。”
天公的確作美,這天晚上濃雲密佈,連月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的。甚至,從白天開始,就連朱文易的影子都沒見著,心裡的確有些疑慮,遙和我都感到了這過分的巧合。天氣是不能控制的,這姑且不論,可朱文易在我們到了沛宣的第二天就不見蹤影,真的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