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綱吉,你才是這個世界上的勇者吧
深夜兩點四十分。
某處公寓樓的其中一間公寓的廚房裡正亮著微弱的燈光,鄭直從冰箱裡翻出一些即食品和一大瓶礦泉水解決溫飽問題,他弄出的動靜有點大,不過並沒有驚醒被他用幻術深度催眠的公寓主人。連續多天靠這種垃圾食品來維持體能,這讓鄭直出現了嚴重的營養不良,他明顯地感覺到生命的盡頭正在步步緊逼。
今天已經是大逃殺遊戲的第四天了,為了活命鄭直已經記不得自己殺掉了多少人,他和白蘭之間的遊戲已經演變成整個西西里島的問題,即使現在白蘭把對他的懸賞給撤掉,那些和他結下仇的黑手黨也不可能停止追殺他,按這個發展走下去,他也許死後的屍體也許會被仇家分屍餵狗,不過那樣也好,總比死後的骨灰被人當做玩具來玩要好。
鄭直在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用繃帶配合傷藥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給仔細纏好,穿起了一套公寓男主人的襯衫西褲,他把過長的衣袖褲腿給捲起來,拎著自己那打包好的被血液浸透的血衣正要離開這個家的時候,一個穿著蕾絲睡裙的小女孩揉著眼睛走過來,正好和鄭直打了個照面
。
小女孩的身高只到鄭直的腰部,她吃力地仰起頭來看著穿著爸爸的衣服的鄭直。小孩天生就對大人的善意和惡意特別**,小女孩並不害怕鄭直,反而還有些親近,她稚嫩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叔叔為什麼會在愛莎的家?”
很意外的,小女孩說的並不是西西里島方言味很濃的義大利語,而是一口非常地道的英式英語,看來他們一家是從英國移民過來的。鄭直蹲下.身來揉了揉小女孩柔軟的金髮:“對不起,叔叔在找回家的路,一不小心迷路到愛莎的家了,能原諒叔叔麼。”
叫j□j莎的女孩同情地看著鄭直,她踮起腳尖,笨拙地用她那胖乎乎的手掌摸了摸鄭直還帶著溼意的黑髮:“愛莎原諒你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一定很難過,愛莎把運氣分一點給叔叔吧,祝你早點找到回家的路。”對陌生人毫無戒心的小蘿莉親了親鄭直的臉頰,對他露出個甜甜的微笑。
“謝謝你。”鄭直摸了摸被親到的臉頰,頓時覺得他連續多天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了,蘿莉真是一種充滿治癒的生物。“叔叔走了,愛莎一定要健康地成長哦。”
鄭直離開公寓樓之後,又遇到了一波追殺他的黑手黨——鄭直已經用幻術換過許多張臉了,在這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這幾天時間裡,他的幻術突飛猛進,奈何人外有人,偶爾還是會有人識破他的偽裝。還好這波追殺他的黑手黨人數並不多,鄭直只是受了點輕傷就把對方給殺完了。
***
大逃殺遊戲的第五天,鄭直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頭頂戴著一雙貓耳,臉上架著一副小丑式紅鼻子白鬍子兼有的玩具眼鏡,模樣有點滑稽可笑。他打了個哈欠,眼鏡下濃濃的黑眼圈明顯地顯示出他到底有多麼睡眠不足。鄭直掏出老人機,嘗試著撥打白蘭的電話,可是手機已經無法使用了,想也當然,手機丟失了那麼多天,老人就算再懵懂也知道該去辦理掛失了。
鄭直只好找了臺投幣電話亭,重新撥通了白蘭的電話,幾聲長音過後,白蘭疲倦的聲音從話筒裡響了起來:“哪位。”不過就不清楚這疲憊是受到大逃殺遊戲負面影響,還是太過用功研究解除詛咒的方法造成的了。
鄭直言簡意賅地說明來意:“我是皆川,我們約定五天遊戲已經快到了,我們要在哪裡見面
。”聽到鄭直的話之後,白蘭一直保持著沉默,如果不是鄭直還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他都要以為白蘭撂下電話了。鄭直撇了撇嘴:“事到如今,你該不會想要毀約吧?別讓我看不起你啊,白蘭。”
白蘭笑了起來,他對鄭直咄咄逼人的提問避而不答:“我找不到解除你詛咒的方法,倒是知道了一些別的事情。你身上的詛咒即使解除了,以你現在使用火炎的力量的頻率,你也絕對活不過三天,每天都在使用著身體的你對這件事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如果詛咒不解除的話,你還能以靈魂的狀態在指環中繼續活下去,甚至還有可能換別的身體來繼續活下去。那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執意要解除詛咒呢?”
鄭直當然不可能據實以告,“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明白我對自由的追求。按照我們遊戲的約定,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你,不要惹我生氣啊。”
現在的白蘭對鄭直雖然感興趣,但是他並沒有像十年後的白蘭那樣仔細研究過鄭直的事蹟,只是隨意地翻了幾頁鄭直的傳記,所以他並沒能真正理解十年後的白蘭執意要殺死的鄭直的那份恐怖,他隨意地拒絕道:“抱歉,在你被詛咒變成指環的靈體之前,我是不會見你的。遊戲也會有意外因素的。”
鄭直輕輕地笑了起來:“看來你是鐵了心不來見我了。白蘭,你還記得我的夢想吧,那你應該能猜到我來西西里島之前那三天去做了什麼……”白蘭和鄭直在認識的這一年多的時間,曾經費盡心機整理出世界上所有擁有核武的國家的專門負責掌管核武器運作系統的軍官名單,義大利掌管核武系統的軍官名單赫然在列,這其中還是白蘭出的力比較多,他瞬間想明白了鄭直的打算。
白蘭狠狠地擰起眉頭:“你打算要毀滅世界麼?”
“光靠核彈是毀滅不了世界的,我只是想殺死你而已,踏上義大利這片土地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決心絕對要把你殺掉。不光是因為殺掉你可以解除我身上的詛咒,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十年後的你再繼續給我的同伴添麻煩了。”
白蘭那邊沉默著,鄭直便繼續說道:“你現在肯定被那些被我殺得元氣大傷的黑手黨們困著離不開西西里島吧,唔,核武發射稍稍需要一點時間,就給你二十分鐘逃跑好了。二十分鐘後,核彈群會準時降臨西西里群島。”這樣說著的時候,昨天那個給了他一個臉頰吻的愛莎小蘿莉嬰兒肥的臉蛋浮現在鄭直的腦海中,這一次為了他的自私又該毀掉多少像愛莎這樣的生命?
白蘭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太多的恐懼:“你才是自私自利的惡魔
。”
“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沒想到你發現得這麼晚,你可真遲鈍。”鄭直懶得繼續和白蘭磨嘴皮子,他結束通話了電話,重新掏出兩枚硬幣準備打電話遙控指揮那幾個在他來到義大利頭三天的時候就下了催眠術的軍官們投射核彈,然後再用十年火箭炮到未來去看看。
鄭直剛把硬幣投了進電話,都還沒來得及撥號,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米白色的手套背面寫著大大的‘27’字樣。順著手掌看過去,就能看到那個總是能讓人感覺到安心的棕發少年,他說道:“我找到你了!”溫暖的陽光灑在少年的身上,明亮而又溫和,和整個人都被鮮血和黑暗腐蝕掉的鄭直有著天淵之別。
鄭直扶了下臉上的玩具眼鏡,此時他的臉並不是皆川正直原本的那張,而是一個長著雀斑的灰髮藍眼的少年。他微笑道:“綱吉,你還活著啊……看來你們贏了指環爭奪戰呢,恭喜你們。”
“這裡太危險了,和我們回日本吧。”澤田綱吉現在面對一個殺人狂魔的表現實在太鎮定了,看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對他的衝擊還是太大了,這種成熟和他現在的年齡結合起來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鄭直顧不上誇澤田綱吉幾句,他擰起眉頭:“等等,你是說我們?還有誰來了……”
見鄭直對他的態度和以前並沒有區別,澤田綱吉的心便放下了一半,他老實地回答道:“我說要來義大利的時候,此夜,山本和獄寺堅持要跟過來。我剛才感覺到你在附近,所以就單獨脫隊了,我想他們應該還在附近。”
鄭直摘下戴在他臉上的小丑眼鏡,把這副眼鏡給戴到澤田綱吉的臉上,然後兀自捂著臉笑了起來,玩家也來到西西里島的話,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讓核彈落到這座島嶼上了,愛莎和許多人都會因此得救。鄭直笑夠之後才對一臉莫名其妙的澤田綱吉說道:“喂,綱吉,你才是這個世界上的勇者吧。”
“什麼勇者?”澤田綱吉下意識扶了一下有些下滑的小丑眼鏡。
“沒什麼,那只是一個笑話。”鄭直抹了下臉便恢復了皆川正直原本的模樣,他伸手在空中一握,藍波那柄十年火箭炮憑空出現在澤田綱吉眼前,鄭直把炮口對準自己,“你一會帶著十年火箭炮逃跑吧,敵人快要追過來了。把十年火箭炮還給藍波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不給澤田綱吉反駁的機會,鄭直扣下了火箭炮的扳機,他再一次當著澤田綱吉的面消失在十年火箭炮的煙霧中,十年後的鄭直依舊沒能出現。
澤田綱吉的出現對鄭直來說,就意味著他已經無路可退了。靈魂詛咒專家那邊給出的結論是無法解決,這個時代的白蘭又找不出解除詛咒的辦法,現在連殺死白蘭來扭轉未來的辦法都因為澤田綱吉的出現而不得不放棄,鄭直唯一還剩下的方法就是寄希望在十年後的澤田綱吉和泉此夜的身份了,如果這最後一個方法都無法解開詛咒的話,就連鄭直本人都很難想象出來他會做出什麼——
鄭直來到十年後的時間非常巧合,就像是事先寫好的劇本那樣,以最完美的姿態在關鍵時刻登場。他的落腳是一個會議室,會議室裡的人很多,鄭直認識的人還挺多,泉此夜、澤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們,以及白蘭。
白蘭完全不顧現在的場合有多嚴肅,拆開第三包開始津津有味地吃起來,他看著瘦削得厲害的鄭直:“你到底在十年前做了什麼,詛咒竟然已經侵蝕得這麼厲害了。”
鄭直都已經懶得對這個白蘭生氣了,他在澤田綱吉身邊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很自然地端起澤田綱吉面前的那杯茶喝了幾口來解渴:“怎麼使用我的身體是我自己的自由吧,倒是你們幾個,現在在這裡做什麼?”
“彭格列十代目和屠龍幫的首領都很可怕呢,他們聯合起來逼問我關於詛咒的事,我也只能乖乖就範了。”白蘭隨意地說著,完全沒有被脅迫的樣。
泉此夜抽出鞭子狠狠甩過去,要不是白蘭躲閃得及時,碎開的就不是桌椅而是他本人了。“白蘭,你給我閉嘴!”
“為什麼要閉嘴?難得當事人都出現了,我不介意把答案再說一遍。”白蘭比起他背後那群劍拔弩張的手下們,他的態度就隨意多了,他從包裝袋中取出一顆雪白的,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把玩。“小直,你想知道詛咒的答案麼?”
“當然,我就是為此而來。”鄭直把喝光的茶杯放回桌面,對戰戰兢兢站在一旁的女僕示意加茶,這態度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白蘭笑嘻嘻地說道:“因為小直實在是太厲害了,如果有方法解除詛咒的話,你肯定能夠把方法給找出來,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瑪雷指環上的靈魂繫結詛咒是不可解除的。從你使用瑪雷指環使用火炎能力的那一刻開始,你的一半靈魂就已經繫結在瑪雷指環上了,隨著時間的流逝,靈魂會一點點轉移到瑪雷指環上,缺失靈魂的身體無論如何都活不長久的
。”
鄭直很自然地對為他倒茶的女僕道了聲謝,他並沒有像白蘭想象中的那樣抓狂,他取下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瑪雷指環:“所以按你的說法,這個就是我的靈魂咯?”
白蘭在他的手下另找來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心情很好地點點頭:“現在裡頭已經有你的十分之九的靈魂了,你要把它還給我麼?”
“怎麼會,好歹這也是我的靈魂。”鄭直用拇指摸索著指環上鑲嵌著的寶石,“我之前就想過一個解除詛咒的方法,原本是不打算用的,不過看來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白蘭好奇地張大了眼睛:“咦,你有解除詛咒的方法?”
“恩,你知道的,我一直嫌棄這個指環上的翅膀裝飾很醜。”
“你該不會是想把指環拆碎吧,沒用的,這樣做的話詛咒的確會被破壞,但是你被轉移到指環上的靈魂依舊會四分五裂地附在指環碎片上無法保持完整,那樣做的話還不如讓詛咒順利完成。”
“能破壞詛咒那就足夠了。”鄭直對面露擔憂看著他的澤田綱吉露出個微笑,用力掰下了瑪雷指環的雙翼,像吃糖果一樣把它們扔進嘴裡,“把靈魂碎片都吃下肚子的話,那我的靈魂不就能保持完整了嗎?”
白蘭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奇葩的解決方法,他用奇異的眼神看著鄭直:“你果然很棒。”
鄭直皺著眉頭沒去管白蘭,當瑪雷指環被破壞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劇烈的疼痛,這種疼痛不是來自身體,而是直接從靈魂上感覺到疼痛。既然已經開始,那麼這個粗暴的無保障的方法只能繼續下去。他將霧屬性寶石放入嘴裡,狠狠地將其咬碎,寶石的碎片劃破口腔內壁,腥甜的血液溢滿了口腔,最後再將指環的主體部分也給蹲下肚子之後,他再次把澤田綱吉面前的那杯茶給喝乾淨。“謝謝款待,這樣我的靈魂就完整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能不能解開詛咒,不過,我承認,這場遊戲是我輸了。”白蘭將還剩下一半的放到桌上,“我玩得很開心哦,謝謝你,小直。”
鄭直瞟了一眼時鐘,快到回去的時間了
。他將自己窩在柔軟的皮紙椅子裡,對泉此夜和澤田綱吉說道:“很抱歉給你們添了那麼多麻煩,我該回去了。再見……”
***
鄭直回到十年前的時候,雙腿一軟撲倒下來,將靈魂切成碎片的痛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而他粗暴的行為也讓他還剩三天的生命一下子就縮短到幾分鐘,他已經快要死了。鄭直閉上眼等著摔倒在地面上,可是他沒有等到摔倒的疼痛,而是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澤田綱吉的額上燃燒著耀眼火炎,他穩穩地摟住了鄭直的身體。
原來鄭直去了十年後的世界之後,澤田綱吉並沒有從電話亭這裡離開,他固執地要等鄭直回來。後來彭格列的人和追殺鄭直的人一同趕到,泉此夜和里包恩也來了。現在雙方勢力正在對峙中,保險起見,澤田綱吉也激發了死氣之炎。
鄭直輕輕攀著澤田綱吉的肩頭,向周圍看去,一下就想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他將腦袋靠在澤田綱吉的懷裡,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抱歉啊,又給你們添麻煩了。要不我去演一齣戲,讓他們認為是你控制著我讓我自殺的,反正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不用。”澤田綱吉直接拒絕了鄭直。
鄭直咳出一口血:“真是無情啊,我只是不想連累你們而已,連我最後的遺願也不讓我完成。”
澤田綱吉抱著鄭直坐到了地上,看著他的眼神溫柔而哀傷:“正直,無情的那個人是你吧。如果我不追過來的話,是不是連你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你知道麼,我喜歡你,很喜歡……”
“……”鄭直現在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迷迷糊糊地聽著澤田綱吉的話。
“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會把你交給別人的。”澤田綱吉低下頭,在鄭直的脣上落下一個脣面貼著脣面的輕吻,他的嘴角被鄭直咳出的血液染成了血紅。
鄭直第一次被這種根本算不上是真正接吻的親吻給燙傷了,他從來都不知道,喜歡這種感情帶來的悲傷能夠炙熱得把人灼傷……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的地雷
╮(╯_╰)╭先宣告,我們現實世界中的義大利並不擁有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