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地嘆了口氣，低頭看了那琉璃燈籠一眼，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堅持了這麼多年的東西一不值。
孫思慧，你為了他雙手沾滿了多少鮮血？別人的，自己的，可為什麼就換不來他的一點心疼呢……
“皇后今日是怎麼了，為了一個燈籠便胡攪蠻纏起來。”皇上皺了皺眉毛，看了看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心裡對皇后不由得有了一絲不滿。不就是一個燈籠麼，都說找宮人給她做了，居然還是不滿意。
胡攪蠻纏？他說她胡攪蠻纏？
“臣妾蟄居深宮這麼多年，本本分分地去盡一個皇后應盡的責任。皇上，你說臣妾是為了什麼？”皇后此刻已經大笑到眼淚外流，潤溼了眼角。
皇上的眉頭皺的更緊，薄脣抿在一起，卻是說不出一句話。
“你都說不出來了是不是？”皇后挑眉看了他一眼，眼中卻是盡諷刺，“臣妾每日擁著寒冷的被衾入眠，鳳霞宮那麼大，你知道它有多冷麼！！！”
“你才不冷，真正冷的是如兒和玉兒！”皇上一把掀翻了那桌上的奏摺，恨不得在皇后的臉上狠狠地砍上幾刀，“就是為了你的嫉妒，你就殺了她們？朕不是瞎！！！若不是朕念著往日的情誼，你的後位還能坐得這麼穩麼！！！”
“那你就廢了我啊！”冷笑兩聲，皇后拿著繡帕拭了眼角的淚滴，“我鳳衣霞冠披了這麼多年，機關算盡，不過是想謀取生機！謀得你心中的一席之地！只可惜如今情淡意薄，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在雲端安身立命，也不枉在你身上耗了這半生柔情……”
“你什麼意思？”聽出了皇后話中的詭異，皇上眯眼問了一句，眸色危險地像是一隻發怒的獅。
“孫家的禁軍早就在晉城外駐紮了，如今……差不多已經到了乾清殿了吧！”皇后勾了脣角，繡鞋一踏，毫不留情地將那碎了的琉璃燈攆於腳下，“臣妾平生第一次覺得皇上說了一句對的話，碎了的東西便是碎了。即使想要修補，也弄不會原來的樣……”
“你胡說……”皇上吼了一句，怒氣衝衝地走出了乾清殿外，看到的卻是大軍相對，千矛所指。
“母后，今日怎麼來了這麼多人？”揉著眼睛被嬤嬤帶了出來，只著了一身中衣和外袍，一看就知是被嬤嬤強行給叫了起來。
“今日母后讓你當皇上好不好？”親切地把抱在懷裡，孫皇后摸了摸他的頭，眼中滿是作為一個母親的慈愛。
“皇上？”撓了撓頭，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的皇椅，竟然是開心地拍手叫好，“好啊，母后快讓孩兒當皇上吧！”
“好……”皇后送了，輕輕地答了一句。眉眼掃向千軍，竟然是一下就冰冷肅穆起來，散發出的氣勢好不遜於領頭的鏢騎將軍。
“眾將士聽令！”孫皇后高抬了頭，看著那慌張的老皇帝就像是在看一隻可憐的螻蟻，“今日誅殺帝者的黃金千兩，日後定當加官進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