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盼猜的沒錯，程遠就是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衝冷水，以免再也壓抑不住自己蠢動的心思。
平復了激動之後，他拎著吹風機回到了客廳。
“這是什麼節目？訪談？”隨口問了句，程遠挨著顧盼盼坐下，將吹風機的插頭擺弄好，自然而然地開始為身前散發著淡淡香氣的女人吹頭髮。
顧盼盼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他的動作，反而指著電視螢幕問他：“你看那個美女，漂亮不漂亮？”
程遠這才把心思從那種熟悉的香氛中挪出來，勉為其難地看了節目中正襟危坐狀的淑女一眼。那女人五官還說得過去，可惜神態氣質過分矯揉造作，在那個男主持的奉承下故作矜持的淺笑讓程遠不想多看。
“看不出來哪兒漂亮。”程遠敷衍著，懶得多分心，收回目光又開始專注地為顧盼盼打理頭髮。烏黑的髮絲滑過他的指間，迷了他的眼。除了身邊這個彆彆扭扭的女人，其餘的女人跟他有什麼干係？
程遠低著頭，輕嗅著她的味道，心情越發好了起來：她這麼問，會不會是因為，擔心別人比她漂亮？怕他喜歡別人？吃醋？
如果是這樣，他到不介意多誇誇她，讓她安心一點。
眯起眼，程遠想得高興，嘴角高高地翹了起來。
顧盼盼不知道程遠的心思，因為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而是集中在節目中的美女那邊。
男主持人正在引導話題：“剛才李小姐已經說過，這次李氏有意投資開發本市的高階電子市場，據知情人透露，您已經推薦了合作企業給您的父親，那麼李小姐可以在這裡介紹一下您看中的合作企業嗎？觀眾朋友們也可以猜一猜，本市排名前十的高階電子產品銷售商到底是哪一家雀屏中選了呢？……”
這個李雪菲，居然選擇高調亮相，力捧秦氏。
程遠終於在節目中反覆出現秦氏、秦家三公子等詞彙的時候，分了些注意力過來。現在他總算明白了，顧盼盼最開始問他那個問題，跟吃醋神馬的，沒有半點兒關
系。
“這女人就是李雪菲？”程遠回憶了一下收到的關於秦氏動向的訊息，終於想起了李雪菲的身份，李氏的千金，晏琉璃的情敵，秦氏的助力，他實現目標過程中的一個小小障礙。
“對，就是她，我和譚紫大學時的同班同學呢。”顧盼盼輕笑，這個李雪菲的做派，跟七八年前沒什麼區別。
“她的出手會影響你嗎？”她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之前一直關注著晏琉璃和秦牧陽的感情糾葛，顧盼盼忽略了這一點。現在程遠就在她身邊，況且這個人剛剛還殷勤地又為她按摩又幫她吹乾髮絲，咳咳，雖然按摩這事兒似乎有點兒居心不良的意思在裡面，她還是應該多少為他想想。
程遠假意沉吟了下，享受了一會兒顧盼盼略有些擔憂和愧疚的眼神兒；雖然他不清楚她的愧疚之意從哪兒起的，但他就是看得出來。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輸的，秦氏就算想靠賣兒子來挽救自己都不行。”程遠不屑地對著電視中淺笑的女人撇了撇嘴，“這女人趁人之危，妄想人財兩得，算盤未免打得太響。”
他說著，那隻伸出去的手就順勢攬上了顧盼盼的肩頭：“還是我們盼盼好，李雪菲那種女人心如蛇蠍，也就秦牧陽這種愚蠢的孝子賢孫才會為了家族犧牲……”
顧盼盼似笑非笑地側頭看了他一眼，“犧牲？這種事，男人不是應該很有成就感才對嗎？”
“……”程遠被噎住了，其實主要是顧盼盼的那個眼神，讓他忽然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卻又說不清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在程遠的心裡，他對秦牧陽這個人物沒有任何惡感。這陣子和對方暗地裡過招，他倒是產生了某種英雄惜英雄的心理。在他看來，秦毅是個老混蛋沒錯，但是秦毅的兒子們死的死決裂的決裂，最小的這個還真是塊璞玉，人品和能力都可圈可點，只是對商業並不熱衷。
他當年曾教過秦牧陽擊劍，對他的印象就不錯。後來雖然沒怎麼正面交鋒，但私下裡對彼此都下過不少功夫。
不需要太多的直接接觸，他覺得自己還是能明白秦牧陽的。
成就感？別的男人不敢說，把女人當玩物和戰利品的男人的確不算少，但是秦牧陽肯定不是這種人。
當然，他程遠就更不可能了。可是顧盼盼那個神情究竟是怎麼個意思呢？
他沉默下來，主要是覺得自己沒有立場為秦牧陽解釋或者辯護。更何況秦牧陽會落入這種不得不考慮商業聯姻的境地，他還是始作俑者呢。對手就是對手，再怎麼欣賞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充其量是讓這場商戰更有趣味性而已。
只是，剛才顧盼盼的話，分明不像是隻揶揄秦牧陽……
程遠仔細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除了昨晚的那件事，他最近似乎也沒做什麼要瞞著她的、對不住她的事情……
而那件事，跟別的女人完全扯不上關係。
陷入不安反省中的程遠，徹底息了毛手毛腳的心思。大概人真是不能做虧心事，他只是瞞著她做了那麼一件，就總是疑神疑鬼地擔心顧盼盼發現了什麼。恰恰也是這種心虛的感覺，驅使著他去做一些自己並不太擅長的事，比如做個香酥雞什麼的，來彌補一下他內心深處對她產生的虧欠感。
想來想去的結果就是，整個晚上，程遠都沒有睡踏實。
好在第二天沒有安排什麼事情，除了挑戰自己的廚藝之外，就是和顧盼盼兩人各自抱著筆記本佔據沙發一角，懶洋洋的消磨屬於週日的光陰。
顧盼盼對於程遠軟磨硬泡要求兩人都呆在客廳的執著也沒怎麼抗拒。以前養傷的那段時間，如果程遠有空陪她，大體上也是在彼此視線範圍內各忙各的，那種有人陪伴的感覺的確要比孤單一個美好許多。
廚房裡蒸雞肉的香味淡淡飄來，瀰漫在他們周圍的是完全可以冠之為“家的味道”的東西。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極為慵懶安逸的時刻，有一瞬顧盼盼竟會產生一種不真實到幾近恐懼的感覺。
也許，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