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兒的雙臂環住他的身子,低泣:“從前有一對剛剛生下來的雙胞胎姐妹,皇帝說她們的父親和某人竄通謀逆,一道聖旨株連九族,她們還沒有滿月就家破人亡。本來她們也是要被殺掉的,皇帝的影子護衛對皇帝說,雙胞胎的骨骼適合練武,只要嚴格訓練,一定可以成為武功一流的影子護衛,皇帝認為還沒有滿月的嬰兒什麼也不懂,同意把她們留下。
從此以後,那對雙胞胎在她們師父的保護下長大了,她們也從師父那裡學到了極高的武功,準備著成為皇帝的影子護衛,她們早就從師父的口中知道了她們的身世,那個殺了她們九族的皇帝已經死了,所以,她們準備要為新皇帝立功,立功以後,她們就可以央求新皇帝為她們家族平反,姐姐是一個從來不會笑的人,外號冷劍,而妹妹卻是整天把微笑掛在臉上的笑劍,她的心裡有多麼陰狠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們的師父隨新皇帝上戰場的時候死了,她們在皇帝回到京城之後成為了皇帝身邊新的影子護衛,笑劍不知道的是,姐姐已經為皇帝殺了很多人,為了妹妹的安全,為了替家族平反,就算皇帝要她成為他的女人,她也會毫不猶豫,笑劍還天真的以為,當影子護衛就是貼身保護一下皇帝就好,她不知道自己就是皇帝的殺人工具。
皇帝在戰場上戰敗,弄得很狼狽,他恨透了那個讓他打敗仗的人,交給雙劍一個任務,來契丹刺殺那個厲害的武將,他答應了雙劍,只要殺了那個人,一定給她們的家族平反,所以,雙劍來了,而上天和妹妹笑劍開了一個玩笑,她在上京的街頭和她要殺的人相遇了,為了一個鬼面具……”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已經把耶律休哥的後背弄溼了一大片,雙手緊緊地環住他,放聲地哭了出來。
“妹妹是一個頑劣、喜歡扮作少年模樣的女孩,她是被當作少年養大的,身上有少年所有不好的習氣,爭強好勝,為了那個鬼面具,她和要殺的人認識了,為了他的金子,她對他和手下在酒裡下了迷藥,拿走了他的金子,卻不知道,下迷藥還不如一掌殺了他來的痛快,殺了他就不會有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雙劍來到要殺的人住的城鎮,才剛剛落腳,皇帝的信就到了,要雙劍其中一個回去幫他殺掉一個人,妹妹粗心地把不會說契丹話的姐姐一個人丟在客棧,急匆匆地回中原去殺人去了,等她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變了,姐姐行刺失手,被禁錮在那個人的身邊,她看到妹妹來了,用她最激烈的方式告訴妹妹,一定要殺了那個人替她報仇……”
聽了她的哭訴,耶律休哥彷彿被點中了穴道,原來他全然錯了,他錯認了雙胞胎姐妹,把姐姐當作了妹妹,握在她手上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不要動,不要動,讓我抱著你。”然兒握住他的大手,感覺他粗糙的大手輕微顫抖著,低聲哀求道,“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說,就讓我抱著你。”眼淚止不住地滑落臉頰,把心中所有的傷痛和委屈都哭了出來,就讓她在他的身後軟弱一次吧。
“是我錯了。”耶律休哥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兒,你恨我吧。”
“不,你什麼也不要說,我只是在說別人的事情,跟我們無關。”她的聲音顫抖著,搖著頭,倔強地否認著。
“那個姐姐太自私了,她用那麼激烈的方式死在自己妹妹的劍下要妹妹為她報仇……”
“不,她不是自私的人。”然兒叫了起來,激動地包庇著自己的姐姐,“她為了妹妹願意做任何的事情,她是一個驕傲的人,她的武功那麼高,卻被qb了,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死,你不會明白她是一個多麼驕傲的人。”
“那麼,妹妹一定要殺了那個人是不是?”耶律休哥猛地回過頭,將她的身子攬入懷中,顧不得傷口被她的身子弄痛了,緊緊地把她抱住,“是一定要殺了他嗎?難道就不能放棄仇恨嗎?她不知道嗎,那個男人有多麼愛她?他是契丹的大王,沒有人敢對他下迷藥,可是她做了,給了他屈辱,也給了他深刻的懷念,愛上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在一個容貌那麼相似的女子出現在他的面前後,他的心早就向自己投降了,他承認自己愛上了對自己下迷藥的人,不顧一切用了暴力得到了她的身子,可是,如果他知道那個人不是和他在上京相遇的爾然,他絕對不會那麼做。”
然兒在他的懷裡哭成了淚人,臉貼在他的心口上,聽著他的心在激烈地跳動著,她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左腕,那道殷紅的傷疤看在耶律休哥的眼裡是那樣的猙獰。
“妹妹在火化姐姐的時候,發下了毒誓,假如我愛上了耶律休哥,左腕上的傷口將永世不得癒合。”
耶律休哥的身子深深地一震,痛苦的目光和她交纏在一起,為什麼要立下這樣的毒誓?他的傷口劇烈地疼痛起來。
大手握在她的左腕上,神情淒涼。
然兒的手包住他的,低聲說道:“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要怎麼辦?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好嗎?讓我在你的身邊,等到這一仗結束,或者你死,或者我死。”
多麼殘酷的選擇!
耶律休哥的眼睛裡閃過譏諷的笑意,沒有回答她,就像她說的一樣,那是別人的故事,他假裝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有聽到過。
低下頭,狠狠含住她冰冷的脣,用他火熱的情感告訴她,他對她的愛有多麼的深刻……
天亮了,一輪朝陽從草原的東邊升了起來,溫暖著人們的心,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經過了昨夜刺客的鬧騰,大王受傷,王妃被毒蠍子咬死,一股不安的情緒在士兵們中間悄悄地流傳開了。
然兒扶著臉色蒼白的耶律休哥走出了蕭颯的帳篷,她的手緊緊把他虛弱的身子擁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他,讓他像沒事人一樣的走回他的大帳。
“大王!”侍衛們見到昨夜差點死掉的大王,都跪在地上行禮,心裡暗暗籲口氣。
“大家都辛苦了。”耶律休哥朝他們擺了一下手,示意他們起來,所有的重心都依靠在然兒的身上。
“大王,大帳已經清理乾淨了。”拔裡廣瞥了眼然兒,對她還是不放心,抱拳向耶律休哥稟告道,“南院大王派人來說,今年的比試要不要就在行軍的路上進行?”
“他倒是很有閒情逸致。”耶律休哥虛弱地一笑,腳步不穩地朝自己的大帳走去,“拔裡廣,接下他的挑釁,我們北院的人何時怕過南院。”
“是,屬下這就派人給南院大王回信,大王準備在哪裡和他會合呢?”拔裡廣小步跑到他的身邊,又看了眼然兒,被然兒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再這樣一臉懷疑的看著我,小心我一拳把你揍扁。”然兒惡聲惡氣地朝他斥道,抬腳就踹在他的腿上,一腳就把拔裡廣那麼大個直接踹倒在地上,引來一陣驚呼。
拔裡廣從地上一躍而起,滿臉通紅地叫道:“你居然敢偷襲我?”他的手下都圍了過來,都是一臉的吃驚。
然兒回頭看他,冷笑,“拔裡廣,你不要再拿那樣的眼光看我,否則就不是踹你一腳那麼簡單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好了,不要怪他了,他什麼也不知道。”耶律休哥握住她的手低沉地笑了,對拔裡廣使了個眼色,叫他閉嘴,“拔裡廣,給南院大王回信,就說兩天和他們南院的人馬會合,會合以後就在那裡舉行比試吧。”
拔裡廣心有不甘地行禮,暗暗和然兒結下了仇,“屬下這就去辦。”
“我們走吧。”然兒看出他心裡對自己不滿意,她還對他不滿意呢,扶著耶律休哥走到了他的大帳外面。
耶律休哥的腳步一停,微微嘆息了一下,朝那邊一個遠遠望著他的人叫道:“蕭毅,你過來。”
蕭漱兒的死他心裡多少有點內疚,把她一個人丟在大帳裡,讓刺客有了可乘之機,然兒說蕭漱兒死的很難看,是被一個厲害的用毒高手用毒蠍子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