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她的手走出了內室,坐到了大帳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讓她站在自己的身邊,朝外面叫道:“薩滿阿伊娜進來。”
聽到他在叫,阿伊娜帶著助手初一走了進來,在耶律休哥的面前雙雙單腿跪地,行禮參見:“參見大王。”
“身子無恙吧?”耶律休哥的聲音還是很沙啞,語氣裡的威嚴十足。
阿伊娜有些膽戰心驚地抬頭,回答道:“大王,阿伊娜對不起大王,要不是上次阿伊娜生病,也不會發生滿城失利的事情了。”身為薩滿,她對上次出征沒有祭天的事情還是耿耿於懷的。
“滿城失利不是你力所能及的,這一次好好準備,我要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北院本部的祭天是大遼最盛大的儀式,需要什麼和我說。”
然兒在他的身邊心裡免不了要嘀咕了,這個什麼叫阿伊娜的薩滿,把自己說的跟神仙似的,她沒有祭天,遼軍就打敗仗了,那這一次祭天了,遼軍就不會打敗仗了嗎?
心裡對阿伊娜充滿了不屑,一眼瞥過去,發覺阿伊娜也正用打量的目光在看她,她狠狠回敬了她一下,看什麼看,沒有看見過女扮男裝嗎?
阿伊娜被她瞪回了目光,心裡一顫,她的目光裡充滿了霸氣,果然是一個不能忽視的女子。
“大王,阿伊娜就此告退,督促士兵們去搭建祭天用的高臺。”她彎身行禮,想要先退出去。
“等一下。”然兒仗著身邊有北院大王撐腰,神氣地叫住了她,“你身後那和長得黑乎乎的女人還沒有給我道歉呢,剛才抓得我的雙肩好痛?”她無意間用了嬌滴滴的聲音說話,一聽就能聽出她是個姑娘家。
阿伊娜身後的初一臉色一變,驚叫道:“你是女人?”
“胡說!”阿伊娜回頭怒斥,“你對大王的侍衛無禮,還有臉在這裡叫,還不趕快地向小兄弟道歉。”
耶律休哥黑著臉說道:“以後長點眼睛,不要以為自己是薩滿的助手就好像高人一等似的。”後面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惹惱了他,先抓起來打個五十軍棍。
“大王,初一以後再也不敢了。”他冰冷的語氣嚇得初一啪地就跪倒在地上,害怕地伏在地上使勁地磕頭。
“是對我說下次再也不敢無禮了。”然兒變回了自己的聲音,介於少年和少女之間的中xing聲音,冷笑了一聲,真是狗仗人勢的奴才。
“我再也不敢對您不敬了。”初一朝她說道,心裡的怨恨在看見她得意微笑後深深埋在了心底。
“好好去準備祭天的事情吧。”耶律休哥一揮手遣退了她們,拉過報復很爽的人,輕聲責怪道:“以後不要用那種甜死人的聲音說話。”
“哦。”然兒隨意應了一聲,看著阿伊娜主僕二人行禮退出了大帳,心裡爽呆了,惡人就是要惡人磨,有機會她還會去找那個長得黑乎乎叫初一的麻煩,她嘴裡是屈服了,眼睛裡的光芒是可是怨恨,還不服氣是吧,她就讓她服氣為止,和她林然兒作對的人沒有好下場的。
“大王,祭天搭建臺子嗎?”她反身坐到了他的腿上,耶律休哥沒有想到她會這樣隨意就坐了上來,沒有準備,差一點就把她摔下去,雙臂環緊她的身子,輕咳了一聲,胸口被她壓到了,傷口上傳來了刺心的疼痛。
“我壓到你了。”然兒驚叫,慌忙跳下他的腿,退開了幾步,一臉的內疚,“對不起,我忘記你受傷了。”
“對祭天很驚訝嗎?等明天早晨的時候,你就能看到整個祭天的過程了,你就站在我的身邊。”他伸出手把她拉近,低笑著對她說道,“然兒,以後,你要永遠和我站在一起。”
又是這句話,難道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然兒的身子小心地依偎進他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裡,汲取他身上的溫暖氣息,狠狠地吸了一口,她要記住他的氣息,明天會是怎麼樣,誰也不會知道。
經過了一天的忙碌,祭天的臺子終於搭建好了,然兒還特意地跑去看了一下,發現那個臺子和打擂臺的擂臺差不多,就是高了一點,不明白搭那麼高做什麼?
她沒有發現的是,在她興致勃勃看祭天的臺子時候,在角落裡,一雙陰暗的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就讓你活過今天晚上,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天矇矇亮的時候,然兒被耶律休哥叫了起來,依依不捨地離開了他溫暖的懷抱,迎著草原上冷冽的寒風,來到了那個祭天的地方。
祭天的臺子搭建在離營區不遠的地方,但是,走路的話還是要走上一會兒的,然兒不明白為什麼要把臺子搭建在那裡,搭建在營區裡不就好了?
睡眼朦朧地跟隨著耶律休哥走到了祭天的地方,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
士兵們排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正,圍著祭臺的四周,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一個個方針排列有序,不知道有多少人?
耶律休哥沒有注意她的驚訝,在他出現後,所有人都單腿跪地向他行禮:“大王吉祥!”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野外響了起來。
他只是點了下頭,領著然兒走上了紅色的氈毯,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落在瞭然兒的上,因為,只有大王才有資格走在紅色的氈毯上,只有大王才有資格走上祭臺,親眼看著薩滿為出征的將士們祈福。
然兒被千萬雙眼睛盯著,頭皮一陣發麻,猶豫著要不要跟在他的身後走上高高的祭臺。
“愣著做什麼?”耶律休哥已經走到了祭臺的底下,正要邁上木梯,一轉頭髮現她傻在了紅毯的那一端,厲目一瞪,沉聲命令她過來,“快點過來,祭臺的時辰是延誤不得的。”
然兒有點為難地看著他,她不想過去,那麼多人在看她,她不想成為焦點,堅決地搖了一下頭,腳下一退,退到了站姿紅毯邊上拔裡廣的身邊,她還是站在這裡感覺自在一點。
“快點過去,大王在生氣了。”拔裡廣推了她一把,低聲警告道,“在幾萬將士面前不要丟大王的臉。”
他站的地方是將軍們的位置,蕭禹也站在其中,所有站列整齊的將軍們都把目光看向瞭然兒。
“我說,你還是過去吧,我看見他的頭頂在冒煙了。”蕭禹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道,“沒有看見他的臉陰沉地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可以比了嗎?”
然兒回頭瞪他,這個人真是不像一個打仗的將軍,反而像一個無所事事的浪蕩公子。
“你,給我過來!”耶律休哥壓制著所有的不快,沒有想到在最後一刻她會給自己難堪,見她還是堅決的搖頭,他的火氣真的上來了,雙拳一握,轉身朝她走了過來。
“快點過去。”拔裡廣的聲音有些顫抖,臉色慘淡,他看見大王的眼睛裡已經在噴火了,“你不要害了我們倒黴,大王的怒氣誰也承受不了。”他伸手用力將然兒的身子推了出去。
然兒一個踉蹌,身子還沒有站穩,耶律休哥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伸過手抓住她的手臂,眼睛危險地一眯,低聲警告道:“然兒,今天是重大的時刻,不要惹我不高興。”拉著她朝祭臺走去。
“可是,那麼多的人看著我,我覺得不自在!”然兒被他的手握得一皺眉,在他身邊委屈地說道,“我沒有想要惹你不高興,大王,你看,那麼多的人在看我,我害怕!”還能有什麼讓林然兒感到害怕的,她只是不想那麼多的人看她而已。
耶律休哥握住她的手一鬆,明白了她退縮的原因,大手輕輕包住她的纖纖手指,溫柔地一笑:“有什麼好怕的,我就在你的身邊。”
“哦。”都已經被他拉上了木梯走上了祭臺,還能說什麼,只有乖乖地聽他的話了。
祭臺上,薩滿阿伊娜身穿一身黑色的袍子,頭髮散披,額頭上綁著一條金絲做的髮帶,手裡拿著兩個鈴鐺,就是別在她的腰間,從不離身的法器,見耶律休哥上來了,恭敬地朝他行禮,看見他緊握不放的然兒時,眼睛裡閃過驚訝,他居然把那個女人帶上了祭臺。
“大王,可以開始了。”
“那就開始吧。”耶律休哥手一抬,拉著然兒站在了祭臺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