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中州城裡,有一位古董商人,名叫王好古,精於鑑別佔董不管什麼樣的字畫、古玩,到他眼裡一看,就能辨出是真品,還是膺品,是什麼朝代的,值多少錢。
這一日,道臺衙門的師爺登門,說道臺老爺有幾件古玩請他幫忙鑑別一下真偽,王好古當即答應了,隨著師爺到了衙門,來到後院的一座暖閣中,道臺很客氣地迎出來說:“我近日用重金購來一件古玩,但不知它價值如何,還麻煩王先生看一下。”當時王好古就感到有些不解,既然還不知價值如何,怎麼捨得用重金購買呢。只見道臺拿出一樣青銅製的器皿,似缽非―缽,像盂非盂,上面鐫刻著十二條盤旋的蛟龍紋,還有十二個孔。王好古把此物放在手裡端詳琢磨了半晌,說:“能否弄些檀香木片來?”道臺立刻吩咐師爺去弄了些檀香木來,王好古把香木片點燃,放入銅器中間的凹穴中,手按著外面的蛟首,不一會,只見蛟首的孔中冒出一縷煙來,細如線縷,升而不散。王好古吃驚地叫了起來廣啊呀,果然是它!”
道臺跟田師爺對鍩了一下,便問:“先生,是什麼?”
王好佔說:“不瞞大人,這乃是一件稀世珍寶!名叫報時爐,它能按十二時辰,分別在一二個孔中冒煙,煙遇風不散。據說是當年三國時諸葛孔明所制,一肯為他的後人所珍蔵,作為傳家之寶,只在一年一度祭祖時才拿出來用。幾十年前,聽說已被作為隨葬之物,埋入墓中,從此就再也沒有人見到它了。不知大人是怎樣弄到手的?”
道臺聽得此話,臉上掠過一絲陰笑,隨即便打著哈哈說:“啊呀呀,王先生果然名不虛傳,精通此道。不過,下官也實在是出於偶然的機會,只是看到此物希奇有趣,便用一千兩銀子買下了它,可萬萬沒想到它還是個稀世珍寶呢!田師爺,擺酒款待王先生!”
王好古在道臺府吃了酒,還得了十兩銀子作為謝禮,然後由田師爺送回家中,田師爺臨走時,還再三叮囑,此事千萬別跟外人講。
可是到了半夜,王好古突然腹痛如絞,他兒子還以為是得了什麼急病,要去找醫生,可王好古肚子雖痛,頭腦卻很清楚,他吃力地對兒說:“別,別去找醫生了,快去把南門諸葛家的當家人找來,說我有十分要緊的事要告訴他家!”原來王好古已經明白,道臺在酒裡下了毒,為的是要滅口,找醫生也已不中用了,不如把諸葛家的人叫來,告訴他家真相,倒或許還有為自己報仇的機會。
他兒子不敢違拗父親的意願,飛快奔到南門諸葛家,敲開門後,就一頭跪下了。這諸葛當家人乃是諸葛亮的第三十四代嫡孫,叫諸葛儒,年已七十,一聽此話,馬上趕到王家。王好古還有一口氣,他掙扎著把報時爐的事告訴了諸葛老人,話一說完,王好古也就斷了氣。
諸葛儒聽了此話,心中大驚,天一亮,就親自帶著些家人,趕到郊外祖墓處,仔細察看。果然,祖父的墓旁有掘土的痕跡,挖開一看,裡面一個大洞,棺材已被開啟,別的什麼都不少,就少了祖父當年最喜愛的,作為隨葬的那個諸葛報時爐。當時諸葛懦又悲痛又憤恨,知道此事肯定是道臺聽說了諸葛家有此異寶,派人來盜墓取走此物的。
此仇此恨,該怎麼報呢?諸葛儒心中盤算著,要想明著跟道臺鬥,肯定是鬥不過的。他身居道臺之職,京城中又有靠山,而且唯一的證人王好古也已死了。想來想去,便寫子封信給自己遠在終南山學武的孫女兒諸葛雲,叫她立刻回家,設法奪回這祖傳之寶。
聽到這裡,甄英有些相信了,只見諸葛雲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說:“這是報時爐上的蓋子,當年我爺爺還小,看看這東西有趣,就在他祖父下葬之前,偷著拿下來自己玩的,如今也可算是一個證物吧!”甄英接過一看,果然,蓋子大小正好跟報時爐上的凹穴一樣大,上面盤繞著的一條昂首的蛟龍式樣跟爐周圍的蚊龍一模一樣,到這時,甄英已經完全相信了。他嘆子口氣,說道:“想不到,這道臺竟是如此歹毒之人。既然如此,這個報時爐就應該物歸原主,你,拿回去吧。”說著,便把手中的小包捧給諸葛雲,諸葛雲伸手要去接,忽又問:“那,你該怎麼去交代呢?”
“這……”甄英倒還沒想到這一點,不由得愣在那兒了。
就在此刻,只聽得身邊有人說話了:“哈哈,小夥子果然是好樣的,可惜,你那個報時爐,乃是個假的!”
一聽此話,甄英、諸葛雲都大吃一驚,因為此人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邊,竟然沒有一點聲息,可見此人的功夫厲害。甄英扭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戴斗笠的絡腮鬍子。
“假的,怎麼可能呢?”甄英驚疑地說。他急忙開啟小包,拿出那個諸葛報時爐來,分明沒有什麼改變,跟原先的一模一樣嘛,青銅的,十二條蛟龍紋,上刻十二個字。只見那絡腮鬍了一手指一動,已將一塊燃著的檀香木片彈人了報時爐的凹穴裡。然而,不管甄英用手指去按哪一個蛟首上的孔,也不見有什麼煙從中冒出來。看來,它只是有個諸葛報時爐的外表而已。
甄英百思不得其解:“這倒怪了,從那天晚上後,它可是一刻也沒離開過我呀!”那絡聰鬍子說:“不,有一回,它就曾經離開過你的,你記得那天在龍潭泉邊嗎?”
甄英經他這麼一提,立刻想起來了。那天在龍潭泉邊休息,看到一私碧水,夥計們都說這幾天旅途辛勞,身上髒死了,紛紛跳下潭去洗澡,甄英當時也忍不住,下去洗了個澡。“可是,當時我是特地把這小包交給田師爺看著的呀,難道……”絡腮鬍子點點頭:“一點不錯,就是田師爺在那一刻把假的換去裡面真物的。”
甄英感到很困惑:“田師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絡脃鬍子說:“這個謎,等會兒就可以解開了,來,你們隨我一起去。”甄英急待弄清楚這裡面的究竟,便和諸葛雲一起跟著絡腮鬍子飛奔下山來。
片刻功夫,看到樹林裡隱著一座古蓽,離古墓還有一段路,絡臘鬍子站住腳。只見從一棵大樹後閃出一個精幹的漢子來。還上來作子揖,輕聲說:“姓田的還在那兒。”看來這是絡腮鬍子的手下人,是在監視田師爺的。
甄英隨著絡腮鬍子他們藏身在一個樹叢後面,一眼不眨地看著古墓。這時從古墓的石碑後走出一個人來,正是田師爺,他心神不寧地四處窺探著,似乎是在等一個什麼人。
不一會,便聽得一聲輕響,從那邊躥出一個人,身影很輕捷,可又十分眼熟,甄英汗細一看,原來竟是那天半夜在客店裡盜寶的駝揹人。田師爺一見駝揹人來了,立刻迎了上去,兩人嘀咕了幾句後,田師爺就將一個小包交給了駝揹人。不用說,裡面準是真的諸葛報時爐了。這時,甄英有點按捺不住了,他要衝出去,可是卻被絡嗯鬍子一把按住了,動彈不得。眼看著田師爺匆匆地走了,駝揹人也朝另一個方向去了。這時絡腮鬍子才一揮手,四個人一齊隨後追了上去。
且說駝揹人正跑著,突然聽到前面一聲喝:“站住!”竟然是甄英迎面攔住了去路。駝揹人冷笑一聲:“好小子,前回被你逃了一命,今天又要來找死了嗎?”說罷,“嗖”的一聲就亮出一柄長劍來。可是不等他發招,便聽“噗”的一聲,一顆銅彈從側面飛來,正中駝揹人手婉,“當!”寶劍落地了。駝揹人一看,不好,原來是戴斗笠的絡腮鬍子。他情知不是對手,雙腳一點,身子便朝一邊空當裡躥去。這一躥,就有一丈多遠,可是還沒落地,一條人影閃出,一腳飛去,正中駝揹人的後心。
駝揹人“啊呀”一聲跌倒在地,半身麻木,不能動了,抬眼一看,竟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這時,甄英和絡腮鬍子也已撲到跟前。甄英用鋼鏈往駝揹人脖子裡一套,怒喝道:“快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偷報時爐,若有一句謊言,我一用力,就叫你上西天!”
駝揹人看到這種情勢,知道要瞞也瞞不過去了,說:“各位不要發怒,這事不能怪我,全是田師爺的主意。”接著,—五—十把事情全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