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再次挑釁
雖然是夏天,很熱,我還是感冒了。
從女子大院回來的晚上,就發起了高燒,全身面板熱得發燙,身體內感覺卻冰涼,一陣陣打寒戰。
天亮的時候,眼淚鼻涕一起流,還不停打噴嚏。
估計是和喬小卉**燃燒,然後進入池塘荷葉下過於陰涼的水中,把身體內那種燥熱冷卻,同時寒氣過盛,傷了身體。
起床的時候,腳底打飄,走路都有點踉蹌。
勉強到食堂吃完早飯,才稍微好了一點點。
“侯三,你和石場長說一聲,讓劉小溪休息一下。”
胡云天看著我虛弱的樣子,輕聲向侯三建議。
侯三答應一聲,走了出去,回來很快,臉上的神色不怎麼好看。
“是不是不答應?”劉猛看著侯三那張尖嘴猴腮還陰沉著的臉,粗聲粗氣地問。
“石場長說、、、、、、”侯三看了我一眼,接著說道:“他說會不會死。”
媽的。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那意思還不是明擺著,不死就得幹活。
“真不明白。”劉猛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帶著為我打抱不平的情緒:“劉小溪挺好的,還輔導石場長女兒的作業,他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有點沒良心。”
“噓。”侯三急忙擺手:“背後別議論場長。”
“他良心被狗吃了。”我卻不在乎侯三的警告,大聲罵著,站起身:“走,幹活去,看老子會不會死。”
我也覺得石青松很過分,已經幫他緩解了他和石悠然的矛盾,沒功勞也有苦勞吧,對我的折騰卻一點沒有放鬆,反而有點變本加厲的意思。
我不就是和他女兒走得近一點嗎,就像是睡了他女兒似的。
可能是他擔心我拐了他女兒,卻又無法阻止我和她女兒見面,作業是必須輔導的。
那種矛盾心理讓他變態吧。
夜裡下了一點小雨,田野裡地面溼了一些,但 陽光毒辣起來,很快就被晒乾,玉米已經一人多高,密不透風,在中間鋤草,悶熱得很快就出了一身汗,感冒似乎好了一點,但身體更感覺虛弱。
為了防止中暑,夏天的活安排不是太多,但我的活依舊比其他人多了一半。
我不想向石青松低頭,也不服輸,拼命幹著。
其他人幹完休息的時候,胡天雲和侯三還有劉猛扛著鋤頭到我身邊,默默幫著我把剩下的活幹完。
按照石青松的吩咐,我的活是不允許別人幫忙的。
今天特殊,一個宿舍裡的幾個人心照不宣,估計都是冒著被懲罰的危險。
物以類聚,不同人相處久了,就會產生一種相互依賴的情緒,尤其是在勞改農場那樣孤獨的環境裡,更需要相互關心。
精明的侯三,壯實的劉猛,上了歲數的胡天雲,還有我這個在他們眼中的小屁孩,無形中形成了一個團體。
幹活休息都在一起。
幹完活,已經快要到午飯時間,犯人們紛紛從田地裡走出來,很規矩地返回。
都不是重犯,不需要太嚴厲的管理,大家都靠自覺,在犯人們中間選出一些小領導就行,蘇北幫的領導就是侯三。
說是領導,也就是安排任務,招呼集合之類的事情。
幹活時候分散開來,看不出多少人,返回的時候,一眼看去,我們蘇北幫就有八十幾個,排起隊來也顯得很有聲勢。
侯三得意地在隊伍旁邊指手畫腳,經過一塊田地,拐了個彎,快要靠近男子大院的門,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了一些。
另一支犯人的隊伍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領頭的幾個膀大腰圓,看起來就很猛。
是四川幫的,出名的狠辣,帶隊的是那個中年漢子賈銀川,那次他設圈套讓我偷看女子洗澡,我和他拼命導致受傷,才進入女子大院。發生許多荒唐的事情,也認識了喬小卉石悠然等人。
不過,我和石青松較勁,也可以說他是事情的開端,罪魁禍首。
自從那次以後,倆個人見面倒是沒有什麼摩擦,但都會不滿地瞪上幾眼。
可能是水土原因,四川的人體格偏於粗壯,性格也是暴躁,蘇北的犯人相對而言就軟弱一點,所以,大家都不想和四川幫造成矛盾。
農場的規矩很嚴,石青松的手段也很厲害,但一些小摩擦石青松還是不管的,只要不是大損傷,就當犯人解解悶。
“侯三。你小子見到我躲什麼。”
侯三微微向一旁躲閃,賈銀川卻沒有放過他,直接招了招手。
“老賈。”侯三立即走過去,掏出一支菸,很客氣地遞給賈銀川。
農場裡不準抽菸,犯人也沒地方買菸。
但是,有時候家裡來人看望,還是會偷偷塞上一些煙。
“我那邊還有一小塊地裡面的草沒有除掉,你安排幾個人,下午幫個忙。”賈銀川叼著煙,慢聲慢語說著。
“行。”侯三立即答應。
明知道那是四川幫人的任務,他也不敢說不,也不敢到石青松那裡打小報告,這是犯人私下裡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說到底是實力,不聽話,閒著就捶打幾下,讓你受不了。
賈銀川眯著眼,對於侯三的恭敬很滿意,微微點頭。
對於侯三喜歡逢迎巴結的性格,我一向不屑,經過他和賈銀川身邊,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拉了一把幾乎並肩的胡云天,加快腳步。
雨後的地面雖然已經被太陽晒乾,但還有點小水窪,胡云天被我拉得踉蹌了一下,一腳踩在小水窪裡,踩得很用力,水窪裡的水濺起,濺了賈銀川的褲子上一片泥汙。
“站住。”賈銀川立即吼起來。
胡云天停下腳步,我也跟著停下,劉猛也站在一旁。
“把這個搞乾淨。”賈銀川對著胡云天叫著,指了指自己褲子上的泥汙。
聽到賈銀川的大聲吼叫,經過的犯人們立即圍攏。
難得有熱鬧看,已經疲倦的犯人倒是立即來了精神。
“老賈,我幫你擦一下。”侯三笑著蹲下身,用手臂擦著賈銀川的褲子,同時說道:“胡云天一大把年紀,就算了吧。”
“不行。”賈銀川臉色一沉,抬腳把蹲在面前的侯三踹得向後摔倒,手指著胡云天:“老東西,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故意濺我一身泥水,今天不擦乾淨,我打死你。”
“你想幹什麼?”
我一伸手把胡云天拉到身後,直視著賈銀川。胡云天是個很溫和的老頭,並不得罪人,感覺賈銀川就是衝著胡云天和我在一起來的、
我和賈銀川心中有疙瘩,難以解開,就像火柴棒和火柴盒上面的那一層紙,一擦就會有火花。
“劉小溪,沒你的事情。”賈銀川向我揮了揮手,一臉不屑:“滾一邊去,我要這老東西幫我擦乾淨。”
“我要是不讓他擦呢?”我看著賈銀川那張粗野的臉,有過上一次的拼命,對他倒是一點不膽怯。
“就憑你?”賈銀川很不屑地對著我晃了晃拳頭:“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老東西要幫我舔乾淨。”
擦乾淨是欺負人,舔乾淨就是侮辱了。
“賈銀川,你別太過分。”
我心中一陣惱火,對著賈銀川一字一板說著。
剛才踹倒侯三,又要讓胡云天幫他把泥汙舔乾淨,這似乎是故意找茬,我不明白賈銀川忽然發什麼神經。
但胡云天和侯三現在都是一個宿舍的朋友,我可容不得對方欺負,而且我感覺賈銀川是衝著我,故意挑釁,更不能讓別人因為我吃虧。
“過分又怎麼樣。”賈銀川衝著我咧了咧嘴:“難道你小子還想打。”
“打就打。”我毫不示弱地揮舞一下拳頭。
“劉小溪,別衝動。”
侯三從地面上爬起來,急忙攔住我,劉猛和胡云天也抓住我的胳膊。
“你感冒還沒好,不是他對手。”胡云天輕聲勸著。
其實,和感冒無關,我的體格年齡和賈銀川都不在一個檔次,上一次就被打得抬去女子大院那邊治療,他們是怕我吃虧。
“不是對手也得打。”我恨恨說著,心中有種怒火升起,就像前一天對喬小卉升起強暴的慾望一樣。
那種被石青松折騰的憤怒,忽然需要發洩口,我盯著賈銀川,感覺自己眼睛都在發紅。
“小兔崽子,你來呀。”賈銀川對著我招了招手。
“有本事別慫。”四川幫的其他人也幫著起鬨。
“放開我,不然以後和你們朋友都沒得做。”我對著攔著我的侯三等人吼了一句。
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緩緩鬆開手。
我的脾氣很倔,他們都知道攔不住我,只能擔心地站到一旁。
“有種。”賈銀川走到我面前,伸了一下大拇指。
但是,他的臉上充滿不屑,對著我咧咧嘴,揚了揚下巴。
嚴格說,在勞改農場那些年的打架都沒有深仇大恨,基本上都是情緒的一種發洩。
但那種長時間寂寞的情緒,有時候比仇恨還要厲害。
既然決定打,我就毫不客氣,在林蕊那裡學的一點功夫,恰好派上用場。
和上次比,手裡沒有木棍,但我要冷靜很多,先發制人,忽然向賈銀川衝過去,揮動拳頭。
賈銀川下意識抵擋,我另一拳快速穿出,啪一下擊打在賈銀川的臉頰上。
賈銀川被打得退了幾步,鼻子眼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