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
經濟還沒有發達的年代，蘇北一些小縣城還在開發的萌芽中，要得富先鋪路的道理似乎也剛剛興起，到處是鋪路的工地。
道路反而變得難走起來。麵包車一路搖晃，穿過我老家所在的那個小縣城，已經是傍晚，再沿著一條公路，穿過小鎮，已經是夕陽西下。
霞光照在綠油油的麥田，還有等待春耕的荒地，路邊一些熟悉的房屋，雖然很多低矮破舊，看在眼裡，還是讓我感覺親切熟悉。
腦袋倚在麵包車的窗戶上，微微張開眼，一剎那，似乎又回到了在學校的時光。
每次從學校放假回家，都是坐著公共汽車，同樣搖晃著，路邊的原野和村莊似乎都跟著搖晃。
心中還有酒意，讓我的神智迷糊著，回憶起那些歲月，漸漸和眼前的情形重疊、、、、、
“前面就到了吧。”
喬小卉在一旁輕聲問，把我拉回到現實。
麵包車還在搖晃，路邊的原野也還在向後移動，一切依舊、
而我，還是短暫地失落一下。
那些往事永遠回不去了，我即將面對新生活，一個勞改犯的未知生活。
“不用進村，就在前面停下，我自己走回去。”
我看著路邊的一條條小土路，那些都是通向村裡的，坑坑窪窪很不好走。
但我倒不是擔心車進不去，而是有點牴觸。
當初是被警車帶走的，又被車子送回來，即使麵包車和警車完全不同，我還是覺得很彆扭。
同時，面對即將面對的處境，我還想慢慢思考一下，步行到我們村還要半個小時，慢慢適應。
麵包車在路邊緩緩停下，我走下車，石青松和喬小卉也走下來。
讓我有點意外的是，石青松手中竟然提著鳥籠，鳥籠中，那隻畫眉鳥在蹦跳著。
“石悠然的意思，讓你幫她養著這隻鳥。”石青松微微笑著，提到石悠然，臉上竟然露出很溫和的表情。
我沒想到，慈愛竟然會出現在石青松的身上。
石悠然讓我養著畫眉鳥，是一種離別的紀念，還是一種等待的暗示。
我不清楚，石青松估計也不明白，當時，只能當著小姑娘的一個心願。
我伸手拿過鳥籠，沒有多說什麼，那種時候，大男人，心中雖然有感觸，下意識不想太矯情。
“這裡是兩萬。”喬小卉把一個小包掛在我身上，拍了拍小包，笑著說道：“是你和齊麗雅他們打賭贏的，石場長幫你收著呢。”
兩萬，那時的農村可以說是大數字，讓我意外之餘心中一陣溫暖，感覺自己的眼圈竟然發熱起來。
人是有感情的，不想表現得矯情，但是真實的感激還是一下子撞進心靈中 柔軟的地方。
一個勞改犯，提前釋放，還得了一大筆錢，那可是農村普通人家好多年都沒有的積蓄。
“但願這筆錢能讓你的生活輕鬆一點。”石青松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謝謝。”我輕聲說著，忽然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點哽咽。
“去吧。”喬小卉向我揮了揮手：“你是男人，別婆婆媽媽。”
男人，她似乎在向我提醒著什麼。
“嗯。”
我感覺到一種鼓勵，來自和自己有特殊關係女人的鼓勵，心中變得硬了一點，向喬小卉用力點頭。
“再見。”我向石青松和喬小卉揮了揮手，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扭身沿著小土路，向前方走去。
走出去很遠，微微側臉回頭，依舊看到夕陽下那輛麵包車，還有石青松和喬小卉站立的身影。
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
除了對他們的感情，還有對未知的惶恐。
一剎那，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小船，被一下子拋進汪洋大海驚濤駭浪中。
沿著小路向前走了一會，拐了個彎，回頭，石青松和喬小卉徹底在視野中消失，我放慢腳步，深呼吸，平穩心情。
思索著即將面對爹媽和兩位姐姐的情形，估計也是激動中帶著傷感，但是想一想包裡的兩萬塊錢，心中又充滿信心。
到了村頭，天邊的晚霞只剩下最後的一抹豔紅，照在村前面流過的小河上，水面一片波光。
河上那座小石橋，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兩邊的欄杆顯得很老。
風景依舊，不斷變換的只是人，當初我經常揹著書包，急匆匆路過小石橋，奔向自己的家。
眼前，也有人揹著書包，在我前面急匆匆上了石橋。
是個女孩，梳著常見的馬尾辮，辮子上有一朵塑膠小花，很淡雅。
淡紅色的春裝雖然 很寬鬆，還是顯得出身材的苗條。眼睛不大，但是很秀氣，清麗的臉頰上充滿學生特有的朝氣。
腳步輕快，似乎在哼著一首校園歌曲。
晚霞下，小姑娘是一副很青春的畫面。
我跟在後面。靜靜欣賞著，同時也有一種見到熟人的不安。
小姑娘我認識，而且同過學，是本村的人，叫餘小芳，是村長餘長華家族中的侄女。
我被冤枉為**犯，和餘長華脫不了干係，而且，不知道村裡人對我現在的印象怎麼樣，還是不搭訕為好。
“小芳。”
餘小芳剛剛走到石橋的中間，迎面一個年輕人走過來，攔住她的去路。
“林小雨。”餘小芳停下腳步，明顯驚訝地叫了一聲。
“是我。”年紀人輕聲笑著：“小芳，今天到你們家提親了，你爹已經答應。”
“我說過了，現在還小，而且在讀書，不考慮親事。”
餘小芳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厭惡：“林小雨，我不是讓你離我家遠點嗎。”
“小芳，你這話說的，以前我們可是娃娃親。”年紀人留著一頭黃頭髮，有點吊兒郎當，對著餘小芳大聲說著：“那是老一輩定下來的，現在只是走個程式而已。你爹說了，你一個女孩子，讀什麼書，將來還不是嫁人，早點給我帶走，生個胖小子傳宗接代。”
說到生小孩，林小雨的目光在餘小芳的面前的聳起部位看了看，笑得有點邪起來。
“你流氓。”餘小芳尖聲叫起來，明顯氣惱。
“男女就那麼回事，你總是要經歷的，遲早罷了。”林小雨很不要臉地晃著腦袋，一臉得意，似乎餘小芳已經是他手中的玩物。
“滾。”餘小芳大聲叫著，加快腳步，試圖從林小雨身邊衝過去。
林小雨嘻嘻笑著，一邊移動腳步一邊張開手臂，餘小芳差點和他撞個滿懷。急忙快速後退，剛剛退出幾步，在小橋的另一邊忽然又躥出兩個年輕人，攔住了餘小芳的退路。
“你們要幹什麼？”餘小芳有點慌張起來，大聲叫著。
“你是小雨哥的女人，小雨哥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後來的其中一位梳著分頭，一邊說一邊嬉笑著：“放心吧，我們不會難為你，小雨哥也捨不得。”
“好吧。”餘小芳冷靜一點，看著林小雨：“有什麼話，說。”
“我想說，我愛你的。”林小雨嬉皮笑臉地向餘小芳靠近，一邊說一邊伸手摟向餘小芳的肩頭：“你爹說了，只要我和你關係親熱，立馬就讓我們成親，這不，我特意等在這，今晚一起看電影去，鎮上影劇院。”
“我沒空。”餘小芳身體晃了晃，躲開林小雨的手掌，大聲說道：“話說完了，我還要回家做作業，滾開。”
“餘小芳，你別給臉不要臉。”林小雨的臉色冷下來：“今天你不答應也得去，把我惹毛了，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餘小芳有點緊張，張了張嘴。
“你什麼你。”林小雨忽然粗暴地強行摟住餘小芳：“我今天就吃定你了。”
說著，林小雨直接抱著餘小芳的腦袋，強行親吻起來。
餘小芳尖聲叫著，腦袋不斷搖晃著，躲閃林小雨的嘴巴。
我站在十幾米出，一直冷眼旁觀，那幾個人也沒有把我放在眼裡，似乎我不存在一樣。
林小雨我是知道的，鄰村的小混混，比我大幾歲，在附近村裡沒少欺負小姑娘，有一次還攔過我二姐。
在村裡，小混混都是不務正業，說不上無惡不作，但是纏上也比較麻煩，一般人都躲著一點。
如果在幾個月前，我還在上學，見到林小雨一夥人，也只有繞道而行，村裡和我差不多的少年，沒少吃過他的虧。
現在，完全不一樣、、、、、
對餘小芳，我的印象還不錯，是個很溫和的小姑娘，即使不熟悉，我也看不得欺負女人的事情。
況且，林小雨當初欺負二姐的仇還記著，只是以前沒有能力，現在好像有了。
“讓一下，讓一下。”
小石橋很狹窄，幾個人在中間，立即擋了道。
我快步走過去，一手提著鳥籠子，一手揮著。
“這小鳥不錯。”
林小雨沒有任何讓開的意思，反而看著我手中的鳥籠子，臉上露出明顯的貪婪，伸出手：“拿來。”
說得很霸氣，明顯習慣搶奪東西。
“自己來拿。”
我停下腳步，看著林小雨。
“拿就拿。”
林小雨上前一步，直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