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刀鋒畢露
中秋夜，中國的傳統節日，總是會在心裡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那一年的中秋，月亮似乎特別圓，月光充滿涼意，杜小蓮純真歡快的笑聲，清脆悅耳，伴隨著月光和夜色，深深印在了我的心中。
年少時光，永遠是人生中永不凋零美麗的花。
返回到勞改農場附近，已經是圓月西沉，我靠近女子大院的門，掏出鑰匙，杜小蓮拉了我一把，輕聲說道：“我還想在外面呆一會。”
“天快亮了，被發現真的很麻煩。”我輕聲提醒她：“別忘記，我們是犯人。”
“就是因為我們是犯人，我才不想進大院。”
杜小蓮看著高大的院門，聲音有點失落消沉。
“好吧。”
我思索了一下，拉著杜小蓮的手，離開女子大院的院門。
心中那種復仇的快感，也變得很淡，取而代之的是和杜小蓮一樣的失落。
只有失去自由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可貴，大院的門雖然很普通，可站在裡面和站在外面，感覺完全不一樣，似乎外面的空氣呼吸起來都很舒暢。
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並肩在原野裡隨意走著，默默無語，享受著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沒有去考慮天亮被農場發現出逃會有什麼後果，也不願去考慮，很貪婪享受著黎明前短暫寧靜 的感覺。
走了一會，似乎有點冷，杜小蓮向我靠近一點，伸手很自然地挽著我的胳膊，依偎在我身邊。
離開農場的大門越來越遠，都是農場的田地，光線暗淡一點，小道也很熟悉，信步走到一個草堆旁，我停下腳步，拉著杜小蓮緊貼著草堆坐下。
草堆上有個洞，我和杜小蓮身體依偎著，半個身子擠進洞裡，很暖和。
一晚上來去奔走，加上襲擊劉海和杜仲，我們坐下來立即感到有點疲倦，一動不動。
“我想我媽了。”
沉默了一會，兩個人看著空曠的田野，杜小蓮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傷感。
畢竟只是十幾歲的姑娘，雖然很堅強，但也還是沒有長大。
“我也是。”
我也輕聲附和，中秋夜，離家的人本來就容易傷感。
“可是，我再也見不到媽了。”
杜小蓮輕聲說著，聲音變得哽咽，肩膀顫動，微微抽泣起來。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安慰，雖然為她出了一口氣，報仇雪恨，可是她媽媽已經死了，永遠不會回來，她成了個孤兒。
她可以堅強活下去，但是，必須面對一個人的孤單。
而我，還是有爹媽姐姐在等著我，想起來有種溫馨。
她想起來也只能是一片悲涼。
伸手攏著杜小蓮的肩膀，把她攏進懷裡，任由她低聲抽泣著，我只能用溫暖的懷抱來安慰她。
抽泣了一會，杜小蓮慢慢平靜下來，呼吸平穩，進入很香甜的睡夢中。
我緊緊摟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溫熱，一股姑娘特有的淡淡幽香進入鼻孔，我的心中感覺一陣溫馨，身體有種懶洋洋的感覺，緩緩閉上眼。
黎明時分，一對少年男女依偎著，在草堆中沉沉睡去。
“劉小溪。”一個冷冷的聲音把我驚醒。
我和杜小蓮幾乎同時睜開眼，田野裡已經一片陽光，喬小卉穿著制服，一臉嚴肅地站在一旁，眼神凌厲地看著我和杜小蓮。
我們兩迅速從草堆裡爬起來，尷尬地在喬小卉面前站立。
“你們兩倒是很浪漫。”喬小卉柳眉微蹙，淡淡說道：“昨天一夜未歸，我還以為你們兩私奔逃跑。沒想到躲在這裡快活。”
“是我讓劉小溪帶著我出來的，去、、、、、、”杜小蓮急忙解釋，似乎害怕連累我。
“我們就是去溜達溜達。”
我急忙打斷杜小蓮的話，這小丫頭性子直，驚慌之下，口不擇言，如果把昨晚的事情說出來可就糟了。
逃出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至多受到懲罰。
出來打人致殘，可就是大事，服刑期間，就是罪加一等，農場更是受到牽連。
那簡直是萬劫不復。
“杜小蓮的媽剛剛去世，她情緒低沉，我帶她出來散散心，看看月色，緩解一下心情。”
我迅速想著理由，雖然有點牽強，但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倒是一片好心，是不是應該給你嘉獎？”喬小卉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譏諷。
“那倒不必，小事而已。”我故意咧嘴笑了笑，打了個哈哈。
“別嬉皮笑臉。”喬小卉瞪了我一眼，厲聲說道：“我看你們兩倒是很般配，都能闖禍，是不是向石場長建議一下，讓你們成親拜天地得了。”
“別，別，還是別讓石場長知道的好。”
我嚇了一跳，急忙擺手。訕訕笑著：“小卉姐，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就放過我們一次吧，成親什麼的，我們還小。”
“你哪裡小了，我看你就不小。”喬小卉脫口而出。
旋即，似乎也覺得這話有點不妥，尤其是我們兩有過一次特殊關係，話語在我聽起來就有那麼點一語雙關的意思。
她的臉色紅了一下，目光轉向杜小蓮，厲聲說道：“杜小蓮，沖洗一個月廁所。”
“是。”杜小蓮大聲答應，臉色明顯放鬆。
沖洗一個月廁所，只是苦點累點，但已經是最輕微的懲罰，網開一面。
喬小卉看起來嚴厲，還是心軟了點，讓我感到一陣溫暖，似乎我也會平安無事，落在喬小卉手裡，總比落在石青松手裡好。
“劉小溪，跟我去見石場長。”
喬小卉接下來的話讓我心中一陣寒冷，忍不住愣了一下，真的沒想到她會把我直接交給石青松。
這下要完蛋。
喬小卉沒有理會我的反應，立即扭身離開。
我垂頭喪氣地跟在喬小卉身後，杜小蓮靠近我，一邊走一邊輕聲疑惑地說道：“這草堆很偏僻，喬小卉怎麼找到我們的？”
是啊，這草堆遠離幹活的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喬小卉怎麼就出現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中明白，卻無法向杜小蓮解釋。
也是我自己大意，這個草堆雖然偏僻，但是，我和喬小卉也在這裡呆過，當時把喬小卉全身摸遍，還差點走火，喬小卉怎麼能不記得。
昨晚只是覺得這裡熟悉，隨便就坐下，沒想到一覺睡得那麼死，直到日上三竿。
現在，不是杜小蓮疑惑的問題。而是喬小卉的感受，可想而知，和我曾經纏綿的地方，我又忽然帶著杜小蓮抱在一起，喬小卉心中會多麼彆扭。
或許，這就是她要把我交給石青松懲罰的原因吧。
心中忐忑不安，跟在喬小卉身後，盤算著石青松會怎麼對付我，心不在焉，就連杜小蓮向我告別，我都沒有搭理。
喬小卉一直帶著我到了大院的辦公室，石青松一臉嚴肅地站在辦公桌前，林蕊也在，同樣是一臉嚴肅，顯得有點冷。
不知道是不是替我求情，碰了一鼻子灰。
昨晚，女子那邊的管理很多人都休假，林蕊帶著犯人聯歡，或許是杜小蓮溜出去，她也受到牽連。
不管什麼原因，林蕊出現似乎都和我有關。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和別人無關。”
站到石青松面前，我立即大聲嚷起來，反正這樣了，我就一口咬定帶著杜小蓮就是出去溜達，又算不上逃跑，愛咋咋的。
石青松看著我的臉，濃眉皺了一下，出乎意料，沒有發火，反而微微點頭，似乎再決定什麼。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也不去猜，挺直腰桿站著，不想輸了氣勢。
“讓他換下農場的衣服，帶上車。”
石青松看了我有幾秒鐘，然後向喬小卉揮了揮手，大步走了出去。
“換衣服吧。”喬小卉對著我輕聲說道：“記得換上那天去春桃家穿的衣服，”
“你們要帶我去哪？”
雖然準備任由石青松懲罰，但一直沒有落實下來，反而讓我心中不踏實，忍不住好奇地問喬小卉。
“你先收拾，時間不多，要趕路，到那你就知道了。”
林蕊在一旁插言，聲音很低沉，似乎心思重重。
喬小卉一言不發，心情看得出也不好。
我的心也跟著沉重起來，有點莫名其妙。
快步回到宿舍，大家都出去幹活，靜悄悄的，一邊換衣服一邊胡亂想著。
林蕊和喬小卉都是對我不錯的人，她們的樣子，是不是預示著對我的懲罰很重，還要上車趕路。
有種被轉到其他地方的感覺、
農場有過例子，犯人犯了大錯誤，立即被轉到別的地方。
可我的錯誤也不算很大吧。
心中想著，離開宿舍的時候，竟然有點依依不捨的感覺，不知道自己這一去，能不能再回來。
喬小卉和林蕊帶著我上了一輛麵包車，石青松親自駕駛，離開了勞改農場。
“我們要去幹嘛？”
離開農場很遠，我打破面包車裡沉悶的氣氛，忍不住輕聲詢問，
“殺人。”
這一次得到了回答，林蕊的聲音很冷。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殺人，杜小蓮也說過，不過杜小蓮的話帶著憤怒衝動，只是一時熱血有點幼稚。
而林蕊的語氣平靜寒冷，帶著一種堅決。
加上石青松那張罩著寒霜的臉，讓我感覺，真的是會殺人。
刀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