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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蝶記-----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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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狐蝶記 (四十) 都市言情 大眾 網

“金師叔!金師叔!不好了,有人在前殿鬧事呢,你快去看看吧。”匆匆跑過來的是二代弟子中很年輕的一個道人,和金明池年紀差不多,但是輩分卻小了一輩。

金明池認得他是掌門師兄寧玄遠新收的一個弟子,好象叫章良,他知道他所說的前殿是指太上老君殿,也就是青牛宮。什麼人這樣大膽?竟然敢到靈山派來鬧事?

金明池立即跟隨他前往青牛宮,邊走邊問:“掌門師兄呢?他在哪裡?暫時別驚動你師祖,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章良答道:“是!就是掌門讓我來請你的。師祖和兩位小師妹今天不在道觀中,一大早就和廚房主事的師叔下山採買去了。今天鎮裡的市場上趕集呢,山下很熱鬧的,小叔嬸好象也跟他們一起去了吧?”

聽他這樣一說,金明池想起了今天一大早,鄒雪碧就來自己房間跟自己打招呼,說要下山買點東西,那時候他還沒起床,這半年多來,他經常時病時好的,所以鄒雪碧一直住在隔壁的廂房裡,一來是方便照顧他,二來她也跟其他弟子一樣要早起晨練,早上怕吵著他休息。

看見一路走來,走廊上的香客似乎特別多,才又想今天正好是十九,太上老君的生日,道觀裡肯定很熱鬧,往日的時候,他見過上香的信徒成千上百的擠在青牛宮,紛紛在太上老君殿前燒香祈福。

而有人特意選在這天來鬧事,分明是想折損靈山派的威名。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掌門師兄如果不是實在畏懼那人的力量,估計也不會喊人來請自己出來應敵。會是什麼人來鬧事呢?

金明池趕到前殿,殿裡上香的遊客早被道觀中人暫時請到了外面,殿裡的人並不是很多,人人穿著清一色的黑色道袍,手中拿著明晃晃的長劍,見一白衣男子圍在中間。裡三層,外三層,擺的分明是靈山派的通天劍陣。

這個陣法一展開,威力甚大,難怪殿中要事先清場,因為怕傷到無辜的群眾。

金明池一見到那個白衣男子的身影,心跳便漏了一拍,他疑心生暗鬼,竟怕那人會是賀新郎。待那人轉過身來,他才定下了心神,自己真是太可笑了。怎麼可能會是他?他一隻八百年的小狐狸還沒這個能耐呢。

不過,幸好不是他。任何人來都可以,只要不是他便好,他大大地鬆了口氣。

金明池這才抬眼仔細打量那個人,那人生得很是清俊,面無表情,一臉的淡然,一身的貴氣,隱隱竟然有得道成仙的氣息,那氣息中隱含巨大的凌厲的法術力量,讓他心驚,這個人絕對不可小看,這樣的氣勢不是得道,就是已入魔。

那人本來是揹著手站在殿中央,對身邊的圍著他的眾人似乎根本就不屑一顧,這正殿中供奉著的太上老君的真身,金碧輝煌的老君像的頂上,還懸掛著一塊金邊黑底的牌匾,上面書著“清淨無為”四個大字,而他此時正盯著那四個字看。

聽到有人向正前方坐的一個掌門人模樣的年輕男子報告“掌門,小師叔金明池已經來了。”

那人一怔,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地射向金明池。

眼前的男子膚色較深,五官平凡,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身材不高也不矮,氣度溫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卻自有一股不卑不亢,臨危不亂的氣勢。他的神情有幾分憔悴,身體也很單薄,似乎大病初癒的樣子。

這個白衣男子正是阮郎歸,他看見金明池竟然是這樣一副平凡普通的模樣,心裡大是不甘,就是這樣一個人,把狐狸和小蝴蝶都迷住了麼?他到底有什麼好?我倒想好好領教領教。

阮郎歸一見正主子來了,二話不說,寬大的袖子一舞,立即在周身充盈了無上真氣,他這一動,便也牽動了劍陣。一時間,人影混動,數十柄長劍向他身上戳來。

阮郎歸一聲大喝:“去!”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一躍而起,跳上了半空,脫離的包圍圈。同時廣袖一揮,真氣擴散,然後就看見圍攻的靈山派弟子象中了魔一般一個接一個的倒地,長劍“哐啷哐啷”不停地一柄一柄掉落在地上,大殿裡響起了啊呀哎喲一片慘呼。

在場外看著的眾人見他如此厲害,一張張臉孔立即變得雪白,連掌門人寧玄遠也驚得一下就站了起來。

只有金明池見他仍在空中,力道已老,準備下落,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一下子便衝入了場中央,對著那人一連發出了十二道金符,將那人頓時逼退了好幾步。

然後聽掌門人一聲令下,靈山派弟子又立即集中起來,擺出新的陣型,將二人圍在中央。

靈山派弟子剛剛都是見識過那白衣人的厲害,現在看小師叔金明池加入戰團後,法術千變,不停地向那人招呼,竟跟那白衣人鬥了個不相上下,心裡都暗自驚歎,想不到小師叔這樣厲害。

阮郎歸見他攻擊凌厲也是一驚,心裡喝了一聲,臭道士!不馬虎!

想不到他年紀輕輕的,竟然有這樣的功力,莫怪乎人家說他是道學奇才,若不是天縱神助,一般人修煉一輩子也未必能達到他現在這個程度,他師傅天一道長估計也不過如此吧,那強大的法術攻擊凌厲無比,連他也不禁微微變色。

阮郎歸見過無數的修道之人,自然知道金明池的功力已經到達幾級,如此精深的道法道功,難怪一般的小妖都不是對手,阮郎歸當下收起了小覷之心,全心與他纏鬥了起來。

阮郎歸是已經有兩千多年修行的天蠶精,已經是半仙半魔體,金明池與他爭鬥一時,還是未顯敗相,可是時間一久,大家都看出來了不妙,何況他本是肉體凡胎,又剛剛大病初癒,如何經得起長久的纏鬥。只是一時間未能將阮郎歸降伏,他就已經落了下風,眼看他越鬥越吃力,靈山派掌門人大喝一聲:“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卻見阮郎歸一掌擊實在金明池胸口,然後聽見有人猛地發出一聲尖叫,隨著尖叫聲,大梁上又飄下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金明池迷糊中連彈出了幾張火符,也擊中了阮郎歸。他已經看出了這個魔物天生寒冷體質,以火制他最是合適,可是自己已經力不從心,這魔物實在太厲害了。

阮郎歸身上的白衣已經燒著了,他急忙變動身形,唸了幾個寒冰訣才將衣上的火全部撲滅,但是,樣子也頗為難堪。

金明池則被靈山派眾人搶上扶了起來,還有一干弟子趕緊站在他身前護住他。卻見他雖然身受重傷,口中不斷地有鮮血湧出,整個人卻跟傻了似的,望著那白衣人的方向一動不動,只有眼睛睜得大大的,彷彿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眾人隨著他的眼光看去,發現場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白衣人,分明是先頭那人的同伴,站在那人身邊,也象傻了似的看著這邊一動不動。

後來的這人正是賀新郎。

阮郎歸撲滅了身上的火,見賀新郎本來躲在樑上的,現在卻自動現身,心裡明白他在想什麼,不禁有些惱怒,一把抓過他的手,讓他看著自己:“你下來做什麼?你不是他們對手,還是呆在安全的地方比較好。”

“你答應過我,讓我來動手的。”賀新郎心臟依然在砰砰地跳個不停,剛剛那一瞬間他以為金明池就要被他擊斃掌下,嚇的他魂飛魄散,立即大叫出來,然後飛身而下,衝入場中。

“我是答應過你,他不是還沒死麼?”阮郎歸恨恨地說,依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生怕他一時衝動,會跑過去到那人身邊:“我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你答應我的事情,你可別忘記。”賀新郎忍不住心痛如絞,他沒想到說起來容易,可要真正做起來,光是自己這心裡撕扯一般的劇烈疼痛就要讓他窒息了,他傷得重不重?看見是我會不會難過?

忽聽,殿上一掌門模樣的年輕人說道:“不知道兩位到底為了什麼事要來我靈山派尋仇?怎麼一來就傷我靈山派眾多弟子。把話說明白,大家心裡好有個計量。”

阮郎歸抬起頭來,看向上頭那人,冷聲說道:“我們不是來尋仇的,而是來尋人的,一開始我就說了叫金明池出來,你們不肯,自然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

他這話一出,人人的眼睛都看向金明池,心想,原來這個仇家是金明池招來的,想必他在山下冶遊的時候,降妖捉怪得罪了不少魔物,這一隻恐怕是最厲害的。

靈山派掌門寧玄遠又說道:“原來你是來找小師弟的,不知道小師弟如何得罪了你,你又準備如何待他?”

阮郎歸依然握住賀新郎瑟瑟發抖的冰冷指尖,說道:“他沒有得罪我,但是他得罪了我這個小兄弟,我們準備如何待他,是我們的事,不需你掛心,你只要說你們肯不肯讓他跟我們走就是了。”

眾人聽他這樣一說,都把眼睛投向了賀新郎,這個男子相貌異常的俊美清麗,白衣如雪,飄飄欲仙。只是神思恍惚,眼神不定,象是生病了一般無力地輕靠在先前那男子身旁,被那男子握住了手。

只是他身上的妖氣不容忽視,他的道行尚淺,許多人都看出來他大約是隻有著800年道行的狐狸精。

殿上眾人明白了,一定是金明池曾經傷過這隻小狐狸,所以這小狐狸如今找了個高人幫他報仇來了。

只是他們現在提出的條件倒叫掌門人為難了,不讓金明池跟他們走吧,那白衣人的實力擺在那裡的,今天必不肯善罷甘休,恐怕還會死傷許多弟子。

如果讓金明池跟他們走,金明池降妖捉怪行使的本是道家的天職,難道見魔怪厲害,便要向他們投降不成?那才真是是墮了靈山派數百年來的道界威名呢。

當下殿上許多弟子都下定了決心,絕不和妖魔鬼怪妥協,就算戰到死傷殆盡,也不能把人交出去。

他們估計掌門人心裡也是這個意思,否則日後大家如何能夠理直氣壯地降妖除魔,所以絕對不能從了他們的意思。

卻聽殿上掌門人沉吟了一會,轉頭看向金明池,問道:“小師弟,你可認識這兩人?”

金明池本是呆呆地捂著胸口的傷處一直看著大殿中央,見那兩人形容親近地靠在一起,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那是他的新愛人麼?

他根本沒有聽到有人在跟他說話,被身旁的靈山派弟子拉了拉衣袖,才知道掌門師兄問的是自己。

他本能地搖搖頭,卻在看見賀新郎的眼光掃來的時候,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低聲道:“我認識其中一人。”

寧玄遠又道:“那人可是你的仇家麼?你可曾想要殺死他麼?”

金明池全身一震,抬起頭看著賀新郎:“不!”

“那他為何要向你尋仇?”

殿上眾人都覺得掌門人問得奇怪,那一個人明明是妖精,金明池明明是道士,兩人的立場本就對立,他偏偏要問是不是有仇,還問為何尋仇。

而金明池也答得奇怪,那兩人明明是來向他尋仇的,他偏說無仇,問他為什麼尋仇,他卻不答了。

按說應該很好回答的,除妖務盡,一個道士傷過一隻狐狸精有什麼不能說的。

寧玄遠終於放鬆地笑了:“不管其他的了,只要你說他們不是你的仇家我就放心了,那我再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跟他們走一趟呢?……把誤會解釋清楚了再回來吧,免得傷害到無辜教眾。你說是不是?”

金明池見掌門師兄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心裡已經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也罷,今天就徹底做了了結吧,他站直起身體,向著掌門師兄朗聲說道:“我與這兩人確實有些誤會未解開,我願意跟他們走。”

一時間,殿上眾人議論紛紛,卻聽掌門一聲大喝:“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不過是個誤會而已,小師弟金明池自然會負責解決的。今天是太上老君誕辰,外面的香客還在等著,大家快去準備迎接吧,不可怠慢了客人。”

聽他這樣一說,靈山派弟子便立即自顧自的散去,寧玄遠也帶著幾個師兄弟一起離開了,殿上只留下金明池和那白衣二人組相對望著。

金明池看了他們一會,忽然心痛難耐,轉頭先行離開。

金明池走到後山的懸崖峭壁上,這裡有一座“思過亭”,很小的時候,犯了錯誤,師傅就會讓他在這個亭子中對著山風打坐,直到他想明白了才可以下山。

成親後,每每覺得心裡鬱悶煩躁的時候,他也會來這裡修煉內功。所以現在,他幾乎不不假思索地將這兩人往這裡帶。

金明池見後面的二人自從他們見面起,握著的手就沒有分開過,心裡就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也明白自己此次必然是凶多吉少,賀新郎是想要自己死麼?

也好,那折磨了自己許久的夢魘終於要結束了吧?自己的痛苦也該有個終了了,就在這個自己曾經最喜愛的地方,把過去的一切都放下吧。

他迎風而立,思緒萬千。種惡因得惡果,只是這一去必然對不起師傅的養育之恩了。

賀新郎見金明池一直自顧自的往山上登去,身形偶有些不穩,卻從未回頭看上自己一眼,不禁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一時間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到了山頂的“思過亭”,金明池依舊不肯轉過身來看著他們,只是背對著他們,面迎山風,輕聲說道:“你不是想殺我,我不會還手的,你來吧。”

賀新郎忽然憤怒起來,他就那麼想死麼?他想一死了之嗎?絕對沒那麼便宜,他要他欠著他,永遠欠著他。

他一下就掙脫了阮郎歸拉住自己的手,快步衝上前去,把金明池的臉拉轉向自己,和自己面對面地望著。

如此近距離地凝視著對方的眼睛,他發現對方的眼睛一片清明,彷彿看破了一切的清明。

他的心在瑟瑟發抖,不要這樣看我。你恨我也好,別用這樣了無牽掛的眼神看我,好嗎?

而自己的眼睛不必看他也知道,自己的眼睛裡必然充滿了痛苦迷茫和悲傷絕望,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眼中還有無盡的思戀和愛慕。

那戀戀不捨的眼光,看得金明池都心痛了,他忍不住伸手去蓋上他的那一雙盈盈水光的美目,他實在看不下去了,自己這一走,他也會覺得痛苦吧,因為恨的另一面是愛啊,恨有多深愛就有多重。要他如何承受在這洶湧的愛恨之間輾轉反覆的呢?唯願他忘記了這一切就好。

金明池從懷裡拿出了一顆黑色的小丸子,遞給他:“我早就想給你了,可是又怕你不肯要,殺了我之後,你一定要記得吃了它,吃了它你就不會痛苦。”

賀新郎顫抖著接過它,輕聲問道:“這是什麼?”

“忘情丹,我從師傅那裡偷出來給你的。”

“什麼?”賀新郎一把握緊了那顆藥丸,幾乎都想捏碎了它。

他大喊,我不要,我不要。可是他實際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只是睜大了眼睛,眼淚滾滾而下。

“你已經吃過了麼?”他心裡痛得跟刀划過去一樣。

金明池本想說是的,但是看他那麼慘痛的表情,心中不忍,還是說了實話:“沒有。”

本來賀新郎已是心痛欲死的,聽見他這句話,又好象快要窒息而亡的人重新獲得了一縷新鮮空氣一般,整個人都是精神一振,他兩眼發亮的看著他,問:“為什麼你自己不吃呢?你也不想忘記我,對不對?”

金明池沉默不語。

賀新郎一把衝過去抱住他,終於放聲大哭。

他在心裡輕喊道:“如果你真的吃了這個東西,我就真的把你殺掉,然後我也不吃藥,痛死也不吃。……比起忘記你,我寧願痛死。幸好你也沒有吃。我不許你忘,你永遠不能忘了我。”

賀新郎仔細打量金明池,才發現他形容消瘦,病態十足,剛剛又受了傷,身上一定還在痛。他輕聲地說道:“怎麼才半年不見,你竟然瘦成這樣了?”

金明池知道自己必死,也加倍地對他溫柔起來:“我病了很久。”他把手放在賀新郎的臉旁留戀地撫著他的發角:“也好,以後我再也不會生病了。”

聽了這話,賀新郎的心裡更加的難過,他應該比自己更苦吧,他知道他不會對自己不好的,所以他寧可自己難受,也不吃忘情丹,因為忘記這個罪比負心更重。

他把那藥丸塞還在金明池手裡,金明池一楞,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一難過也把他抱得更緊。

他們兩個人擁抱在一起,一副難分難捨的樣子。阮郎歸看得早不耐煩了,他一把衝過去,將賀新郎扯過來,摟在自己懷裡,一臉嫉恨地看著金明池。

他轉頭對賀新郎說道:“你答應我的事情,你不會已經忘記了吧?”一聽此話,賀新郎的臉頓時雪白,他哀求地看著阮郎歸。

“不行,你不動手,我就自己來。”阮郎歸依舊面冷如霜。

賀新郎大叫:“不要!”

金明池看著他們兩人親密地摟在一起,感情明顯的不一般,一時間嫉恨交加,忽然就言辭激烈了起來:“賀新郎!這就是你的新歡?你果然是很厲害啊,這麼快又找到新的愛人了。”

賀新郎猛抬頭看著他,不明白他的轉變怎麼這樣快,一時間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明明剛剛氣氛還好好的,怎麼金明池眼中的深情一瞬間便轉為憎恨。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狐狸精的愛情不過如此,狐狸精本就風流成性,好色多變。幸好我早就決定要和你分開,否則,今天見你們你儂我儂的在我面前親熱,我非氣得吐血不可。”

其實他現在看了他們摟抱也氣得快吐血了,賀新郎本來是他養的小狐狸,現在竟然乖乖地依偎在別人懷裡。他早想抓狂了。

賀新郎還是說不出話來,阮郎歸便先替他回答:“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他?先負心的人本來就是你吧?我現在就來替他殺了你。”

賀新郎也氣得渾身發顫,卻不忘拉住阮郎歸,向著金明池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說你本來就水性揚花,好色多變,你這樣的妖精會有什麼真感情,和你分開再正確也不過了,我從來沒有這樣肯定過自己的決定。”金明池早就被他們兩人親密的舉止刺激到了,所以更加口不擇言。

“原來在你心裡,你一直是這樣看我的!?……我,我要殺了你”賀新郎瘋了似的衝過去,一掌就拍在他心口,金明池猛地一震,頭一仰,一道血箭就噴了出來,身體也隨著他的掌風輕飄飄地向後飛去。

在墮下山崖前,金明池用手指一彈,一粒小小的藥丸就飛落了在懸崖邊。他終於放心地合上了雙眼,向後倒去,然後這一幕就長久地定格在了賀新郎地腦海裡。

賀新郎飛快地衝到懸崖邊,看著他的身影往下落去,想也不想,就準備往下跳,卻被阮郎歸一把拉住了,他瘋了似的悽慘的大叫:“放開我,放開我——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阮郎歸不得已,只好在他後頸一砍,他才軟倒下來。

看著他伏在自己懷裡一動不動,阮郎歸嘆了口氣,把他打橫一抱,飛也似的下山去了,走之前還不忘拾起懸崖邊那粒忘情丹。

他心想,如果實在不行,怎麼也要逼他吃了,這金明池知道留下這個,倒也不象自己想的那麼可惡呢。

阮郎歸下得山來,片刻也不曾停留,立即駕車離開,直奔揚州而去。一路上,賀新郎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好象傻了一般,問他什麼都不做聲。

阮郎歸心急如焚,心想,趕到揚州就好了,他見到了花犯,讓花犯再好好安慰他吧,自己是安慰不了他的,不被他恨就已經夠好的了。

又想喂他吃忘情丹,但是轉念一想,這樣艱鉅的任務也還是留給花犯好了。

他不知道怎麼的,和賀新郎單獨出一趟遠門,反而分外地想念起花犯來了,那個甜蜜溫柔的小蝴蝶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麼呢?

他們到了揚州,花犯果然在家裡等著迎接他們,一見賀新郎痴痴呆呆的樣子,花犯就落下淚來。

他讓人把賀新郎趕緊送到自己房裡,阮郎歸也想進來,卻被他擋了回去,花犯道:“你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我跟他好好開解一下。明天再來好不好?”阮郎歸只好無奈地離開。

等他一離開,花犯便衝到賀新郎面前,將他搖晃醒,這傻子,明明知道金明池不會有事的,還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真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回事。

賀新郎一清醒過來,看見是花犯,眼淚就滾落下來,他急切地問道:“他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花犯噓了一聲,又去門外看了看,才進來對他點點頭,說道:“我的輕功你應該放心,蝴蝶連飛都不會還能叫蝴蝶麼?他我已經安置好了,就在你以前住的那個小竹屋裡,過幾天你就可以去看他。”

賀新郎這才鬆了口氣,伏在枕上繼續掉眼淚。花犯替他抹了把臉,說道:“好了,別哭了,你現在怎麼變成水做的了,動不動就眼淚汪汪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就是覺得好痛。”

“好了,別難過了,以後都會好的。一開始,我還以為你真的想殺他呢。害我白白操心了。其實你一直都那麼狡猾,我和阮大哥都被你騙了。”

“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這事你必須要瞞好了,千萬別讓人給發現了。”

“這個我自然知道,你就放心吧,我還想保住你這條小命呢,他死了你也活不成了。”

“花犯——謝謝你!”賀新郎很感激地拉著他的手道謝,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比花犯更加了解他的了。

“如果我有什麼事,你也會這樣幫我的吧,所以我這樣做是應該的。希望你們以後都可以幸福就好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去看他?”

“我,我不會去看他的。”賀新郎彷彿在對自己下決心。

“什麼?為什麼?那你千辛萬苦地救他回來做什麼?”

“我,我怕他真的被阮大哥殺掉嘛,可是,可是現在他是被我殺掉的,他一定恨死我了。”賀新郎忍不住又哭了。

“笨蛋,告訴他,其實是你救了他就好了。”

“不是的,你不明白,他根本不想被我救,他故意激我殺他,他一定是恨極了我才這樣的。5555,他還罵我好色多變,他根本不肯跟我走的。如今,我逼他離開師門跟妖精走掉,他一定會被同門恥笑的。所以他以後一定會更恨我。5555,等他傷好了之後,你就送他回去吧。只要不被阮大哥發現就好了。”

“唉,傻瓜,你如果真的不想他離開,辦法多得是,你不是會攝魂之術麼?對他施法就是了。”

“不!不可以,我不想用這樣的法子來對他,而且他是修道之人,被他發現了我這樣對他,他會更加生氣的。”

“要不,我們給他下藥?”

“不!不!”雖然賀新郎很感激花犯為自己著想,但是考慮到利害關係,他還是把花犯的提議通通否決了,他不想一錯再錯,再讓那人罵自己狡詐多變,那人的言語對他的殺傷力也是滿強的。

自己以前確實是很風流的,但是被那人說是一句風流成性,居然可以讓自己心痛無比,因為自己難得對一個人那麼真心實意的,最後卻還要被他誤會。

“明大夫,你不是說他早就沒事了嗎?怎麼都一個多月他還沒醒過來呢?”

花犯很著急地問一個鬍子花白的老人,這個明連玉老人是揚州城裡最有名氣的大夫,早在十多天前,花犯把他請來給金明池看病的時候,他就說,只是淤血悶結於胸,吐出來就好了。

後來經過調理,他血也吐了,身體上的傷也漸漸恢復了,就是人總不見醒過了。

當花犯把這個事情告訴賀新郎後,賀新郎也忘記自己說過絕對不來看他的話,急忙地跟著花犯過來了。

現在,他正坐在床邊憂心忡忡地看著昏睡不醒的金明池,一隻手撫在他臉上,心亂如麻。

“據老夫的估計,他在受傷前可能受了什麼巨大的刺激,所以他在獲救後才一直不肯面對現實,他在心裡,說不定是當自己已經是死了。這樣的話,他可能一輩子也醒不過來也不一定啊。”

“什麼?你這個庸醫,你自己治不好也就算了,幹嘛咒他一輩子不醒來。你再胡說我就一掌擊斃了你。”賀新郎再也聽不下去,一下子站起來揪住那老頭子的衣領,惡狠狠地把他提了起來,一雙狐媚妖瞳立即轉成血紅,瞪著那胡說八道的大夫大發雷霆。

花犯連忙去勸解,好說歹說,賀新郎才放開那明老大夫。

明老大夫心想,看起來這樣斯文漂亮的一個男子,沒想到發起怒來這樣凶惡,他也怕了,跟花犯說道:“這個男子的病,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了,兩位另請高明吧,我不會再來了。“他一說完就逃命似的飛奔而去。

“明大夫!明大夫!”花犯怎麼也喊不住他,他連診金都還沒拿呢,可見賀新郎的形狀真是太凶惡了,竟把人家嚇成那樣。

“你看你看,現在好了吧?那可是揚州城裡最有名的大夫呢。”

“什麼最有名!我看是圖有虛名,明明他現在一點傷都沒有了,居然還說他可能一輩子也醒不過來。”

想著想著,他又開始掉眼淚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他下那麼重的手。金明池,你快給我醒醒啊。你要是不醒,我一輩子跟你沒完。”

“好了,好了,大夫也就那麼一說,只是說不定而已,說不定他明天就醒了也未可知,我們還是回去吧,留幾個小妖在這裡照顧他就好了,免得阮大哥看我們出來久了,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賀新郎聽他這樣說,只能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又過了幾天,花犯聽見自己的侍妾桃七梅九來報告,說金明池已經醒,他大喜,連忙告訴賀新郎,讓賀新郎去拖住阮郎歸去城裡玩耍,自己則和桃七梅九去探望金明池。

結果,金明池看到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看花犯一臉驚愕,他的第二句話竟然是:“你好象是隻妖精吧?千年蝴蝶精?”

看來他雖然失去記憶了,但是法力並沒消失,一眼就看穿了花犯的本質。

本來花犯是很煩惱的,可是後來轉念一想,這應該是很好的事情啊,他受的刺激太大,忘記了以前,就可以和賀新郎重新開始了。賀新郎一定會很高興的。

於是,他告訴金明池,他是一個遊方道人,無門無派,師傅已亡故。

他的名字叫金明,法力很高強,心地也很善良,一般都只抓壞的妖怪,不抓好的妖怪。還有,他有一個摯愛的情人是隻狐狸精。但是那狐狸精沒做過什麼壞事,對他更是一心一意的好。

金明池將信將疑,問:“那我病了他怎麼不來看我。”

花犯乾笑道:“他馬上就會來的,他剛剛走一會,辦點事去了。”

過了一會,他就走了,趕著去告訴賀新郎這個好訊息。他邊走邊想,下午就由自己去纏著阮朗歸好了,這樣賀新郎就可以來看金明池了,最近阮大哥好象有些怕見賀新郎,反而是和自己在一起更加開心自在,應該算是個可喜的轉變吧。

賀新郎匆匆地趕到竹屋,一進門,就看見金明池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應才好。

卻見金明池對著他燦然一笑:“你就是那隻狐狸精?我愛的那個人?”

賀新郎終於知道他是真的失憶了,心頭一鬆,立即衝過去抱住他,眼淚譁拉拉地落下來。

太好了,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啊,那眼神,那笑容,過去的日子終於又回來了,那些曾經有過的屬於兩人甜蜜溫馨終於又可以重新來過,上天對他總還算不錯。

金明池在賀新郎撲進懷裡那一瞬間就已經肯定,自己確實是愛著這個狐狸精的,因為那深情的擁抱自己已經渴望已久,抱著他溫熱的身體,他也有要流淚的衝動。

想抱著他一輩子都不鬆手,自己心裡的意念是這麼的明顯。覺得自己好幸福,也絕不是幻象,他是真的全身心的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可以和這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什麼話都不必說,只是一個擁抱就讓兩人瞭解到相愛絕對是事實,他們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肯定對方的心思。

金明池擦去他眼旁的淚水,輕輕地親吻他的臉,兩人便擁抱著一起倒在了**。什麼話都不說,只是不停地接吻,愛意瀰漫,神魂顛倒。直到兩人都呼吸不了,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我是真的很愛你,我感覺得到。”金明池微笑著對他說。

“恩,我也是,我愛你,不管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只愛你一個人。”賀新郎的表白就更加直接坦率,這幸福都從老天爺手裡偷來的,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

聽他這樣說,金明池更是心花怒放,小狐狸好坦率好可愛啊。他把他一下子緊緊地摟住:“我也永遠只愛你一個,無論如何,我們再也不分開。”

他心裡隱隱覺得這相聚來之不易,好象心裡曾經空虛了許久,現在才終於充實起來,是因為他曾經不在自己身邊的原因吧,現在他回來了,他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賀新郎一驚,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難道他都想起來了?看起來又不象,原來他只是隨便那麼一說麼?

賀新郎立即介面說道:“是,有一段時間你曾經把我撇下自己一個人走了,我傷心了很久。現在你終於回來了,我再也不放你離開!”

金明池看他一臉的惶恐驚慌,立即伸手過去,繼續把他攬入懷裡:“是嗎?害你傷心真對不起,可是,我都不記得了,以後再不會了,我再也不會把你一個人撇下不管,我們去哪裡都要一起。”

賀新郎看著他誠懇真摯的臉,終於大哭特哭起來,又一發不可收拾。

這如果是夢,可不可以不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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