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下雨的夜晚
站在雨簾前，拎著大包小包的兩人無奈地對看一眼。
“我打電話叫你哥來接我們。”小葵說著拉開斜挎在身前的小包包。
菀菀按住她的手：“別，他明天早上五點就要起來帶隊參賽，這會兒估計已經睡了，還是別吵醒他了吧。”這麼一個來回也要折騰一個多小時，賽前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
小葵想了想也是，只好將手機重新放回包包裡，驀地，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眉眼彎彎地偏頭看向身旁的菀菀：“菀菀，你忘了你還有一個專屬司機了？”
炕菀菀意會，不由地瞪大眼睛：“你是說蘇翊？這……這不太好吧。”現在都這麼晚了，她實在沒有底氣請他跑這一趟，何況他家離這裡蠻遠的，開車也要四十分鐘。
“有什麼不好的？不管怎麼樣，你現在是他名正言順的女友，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
匿小葵使出殺手鐗：“菀菀，這場雨還不知道會下多久，孕婦不能吹風噢，吹一點點就容易感冒著涼，我是沒關係啦，傷到寶寶就不好了。而且我好累啊，逛了一整晚，我好想早點回家洗澡睡覺，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身懷六甲的女人吧。啊？”說完她故意表演出很辛苦、很勞累的樣子。
“……好吧，但是我不保證他會來。”苦肉計當前，菀菀無條件投降。摸出手機，翻到某人的名字，視線觸及螢幕上兩個熟悉的漢字，無由來地感到幾分緊張，咬牙，豁出去地摁下撥號鍵，心想反正他待會拒絕的話，她就冒雨衝出去打車。
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她撥通電話：“喂……”
——二十分鐘後，一輛銀白色的轎車從雨簾深處駛來，車頭燈迸射出兩束穿透雨霧的澄黃，在黑夜裡顯得異常光亮。車子駛近商場大門口，車速略略放緩，在地面劃下一抹優雅的弧線，轎車在一處相對人少的地方停下，車門應聲而開。
很微妙地，周圍喧嚷的人群驀然靜了幾分。
一個挺拔修長的男人撐開雨傘從裡面出來，他的動作沉穩、無聲，但就是有股奇異的力量，牢牢地把人的視線牽住，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身影而移動。溫潤清透的眉眼，靜雅淡逸的身姿，不驚擾，不張揚，映著身後龐大的雨幕，漸漸趨近的清影猶如流雲潺水，沉靜且安然，在紛擾的雨夜之中，遺世而立。
想不到，他真的來了。
菀菀站在臺階上，直直注視著雨夜中向自己走來的男人，心底，竟然被眼前的畫面小小的震撼到。
“抱歉，久等了。”男人步至兩人面前，如是說道。
小葵笑吟吟地回了幾句，笑語嫣然，菀菀則是木訥地站著，表情還沒有緩過來。在圍觀者眼中，怎麼看都比較不像是別人的女朋友。
他的視線移向她，瞥了一眼，並沒有說什麼。然後他撐傘護送兩人上車，自己繞過車身鑽進駕駛座裡，收起傘發動油門，利落地轉動方向盤倒車，往大路上駛去。銀白的顏色，滑過朵朵雨花，緩緩融化在漫天的雨水中。
兩個女人並肩坐在後座，腳下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袋。小葵一邊撫摸肚子，一邊看著窗外的雨景，對駕駛座的男人說：“蘇翊，幸虧你來了，要不然這場雨還不知道會下多久。沒有麻煩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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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剛好也在附近辦事。”他輕描淡寫的回道。
聽到他這樣說，菀菀抬頭望向他，果然看到他一身俊挺的辦公裝束，想不到週六了他還要工作。她看了一會，視線不經意掠過車頭的後照鏡，男人的眼神也剛好投來，兩束目光不偏不倚地撞到一起。
一秒鐘的觸目驚心。
菀菀條件反射的別過頭，想想又不對，她幹嘛要躲他不可，太可恥了。俗話說輸人不能輸陣，於是她又氣勢洶洶的看回去……對方目不斜視地直視前面馬路，完全沒有跟她一般見識。
一般見識的某人悻悻然地轉頭欣賞窗外雨景。
時間淅淅瀝瀝地流逝，模糊隱透的雨景慢慢變得清晰。
雨勢在路途中轉小，到家門口時，外面只剩下毛毛細雨。
小葵從其中一個紙袋裡取出一把摺疊傘，徑自推開車門走了出去：“雨這麼小，我自己進去就行了。菀菀，你就留下來慰勞一下你那個辛勤接送的男朋友吧，我先回去咯。”語畢，她沒有給菀菀發表意見的機會，迅速地關上車門，對兩人意味不宣地笑了下，轉身朝家門口走去。
菀菀望著好友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什麼叫留下來慰勞一下……已婚婦女的用詞真可怕。
小葵走後，車裡剩下兩個人獨處，默了半晌，前座的男人忽然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菀菀，我今天，事情有點多。”
路邊的街燈安靜地映照，陷入光影的面容，與他的嗓音一樣的恬淡柔和。
“……噢。”
“早上八點開車到城西考察裝飾材料市場，下午一點約了客戶商討合作事宜，五點鐘，突然有一個臨時性會議。剛才，在來之前，我剛結束了一個飯局。”頓了頓，“一整天，連打個電話的空餘時間也沒有。”
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呆了片刻，思考無果，象徵性的說一句：“呃，辛苦你了，你好像挺忙的樣子。”
“你明天有空嗎？”他忽然問道。
她老實回答：“有啊。”不知矜持為何物。
他微微一笑：“剛才客戶送了我兩張電影券，我們明天約個時間去看吧。”
她稍微滯了一下。
兩人一起看電影，聽上去，很像是普通情侶會做的事情。
但是……有必要做到這程度嗎？
“嗯，好啊。”算了，反正明天也沒事幹，免費的票，不看白不看。
下車時，雨已經停了，地面溼漉漉一片，月色下，泛著瑩白的光。她走出車外，轉身對車內的蘇翊揮手作別，邁開步伐，往家門口走去。
才邁出幾步，卻忽而想到了什麼，住了足，回眸：“對了，蘇翊。”
他揚起好看的眉，示意她說下去。
“你吃過紅豆派嗎？”沒頭沒腦的問題就這樣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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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怔了一下，霎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她卻突然像被針刺了一樣，驚呼一聲，面紅耳赤地退後退後再退後，使勁地朝他擺手：“啊——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你當做沒聽到吧——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晚安，再見！”
然後，就像不小心做了一件十分丟臉的事情似的，她滿面羞愧地，無比迅速地，倉惶逃離現場。
莫名其妙的被留在原地的蘇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