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3)
王了很愛玻璃小妖。
這句話是他在電話裡說的。
我們在電話裡**,一邊喝酒一邊說下流話。
那一天我們都喝醉了,以為自己走在燈影歪斜的街上,在人叢中尋找對方的影子。
王了說他想站在立交橋上灑尿,然後對著滾滾而來的車流大聲喊:我愛你玻璃小妖!
然後,他自己先跳下去。
《玻璃小妖》(節選)
王了不見了。
我是在買好兩包煙藏在裙子裡的夜裡發現王了不見的。我擎著一支白蠟燭走在黑暗的洞口,我叫了兩聲沒人答應,就鑽了進去。
地下室裡很黑,我拿著鬼火一樣的醋燭到處照,床鋪上收拾得很乾淨,像是一個人決意離去後,刻意所為。我想象著王了投案自首前坐在這張**左思右想,極想抽菸又不敢出去買的樣子,想到人活到這份兒上真是可憐。我把兩包煙摸出來,丟在那**。然後熄滅了蠟燭轉身往回走。這是我最後一次到地下室來,我不想被人發現。
走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奇怪的事發生了,我看見一個女人坐在漆黑的手術室裡吸菸,菸頭上那一小點紅
火,一明一滅。在恍惚的光線中,我彷彿看到張小湄的臉。我嚇壞了,躲在暗處閉上眼一動不敢動。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吸菸的女人又不見了,手術室裡寂靜如常,來蘇兒水的味道隨風飄散。
早上我接到一個電話,自稱是如夢的助手打來的。我問她有什麼事,她說由我的小說《迷狂季節》改編成的電視連續劇正在拍攝中,她說如夢讓她告訴我一聲。我說謝謝。放下電話,我心情很平靜,經歷了這麼多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事情之後,我已不大容易相信什麼。我聽他們說著謊言,我聽他們說著真實,所有人都在說,不停地說,至於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對我來說已不那麼重要。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一直誤會了如夢,以為她和春日原野在一起,我想不起這件事是誰告訴我的,也許是玻璃小妖,也許不是別的什麼小妖。
《迷狂季節》是我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我不知道他們能把它拍成什麼樣。有時我眼睛裡會出現灰牆、飄散如綢緞的黑髮等電影片斷,但那部小說在別人眼裡也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東西。
三天後我聽
到王了投案自首的訊息。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在男友的**,他在浴室裡沖淋浴,我斜靠在床頭上翻報紙,這時候,我聽到手機響。我忘了我把裝手機的包扔在什麼地方,就裸赤著跳下床去找。收音機里正傳來王菲的《當時的月亮》,這首歌不知怎麼使我想起躲在地下室裡的王了。找到手機,裡面恰巧傳來有關王了的訊息,那人跟王了很熟跟我一般(大概只見過一次面),他敘述得很詳細,說他怎樣在一個地方躲了一段日子,又怎樣決定主動去投案自首。
大崔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身上帶著洗髮香波的香味兒靠近我。
——誰的電話?
——這麼晚了,還打電話來。
——玫瑰……
他開始撫摸我的身體,他的手沒有完全擦乾,摸到的地方那一片就留下細小的水珠。王了的朋友還在我耳邊絮絮地說著,他顯然是受到驚嚇,想找個人痛快地表達,可是大崔這邊已經進入狀態了,他不想讓我在夜晚11點的溼漉漉的光線裡聽另一個男人沒完沒了地說,他一手摟過我,另一手關掉電話。這一切做得流暢自如,看得我甚是喜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