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斐這次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起身,站定,審視的打量著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後的小皇子。
胤麟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中的權杖,更是被他揮舞的簌簌帶風。
“權皇子,權杖是用來戰鬥,而不是用來玩弄的。”
胤麟權沒好氣的收回權杖,一雙桃花眼,像極了他的母妃。他的五官繼承了她母親的美豔,但唯有那菱角分明的臉頰,與他父皇一模一樣。每每看到他,季靈斐總是會想起來那個心思詭譎,手段狠毒的陛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他對胤麟權好,卻又要和他拉開距離的原因。他的身上,同時流淌著自己仇人的血,以及自己在這世上最親近之人的血。
季靈斐隱了隱情緒,轉身離開。胤麟權見狀,顧不上拿起權杖,拔腿就追了上去。
國師告訴他,術士與戰士不同,戰士丟了武器,還能用體技繼續戰鬥。可術士的生命,就是自己的權杖。若是權杖丟了,那就等同於命丟了。胤麟權無奈,轉身又回去拿起權杖。
再跑出寢宮的時候,哪裡還有季靈斐的影子。
不過,按照他了解國師的程度,想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還挺困難的。
於是,胤麟權輕車熟路的開始左拐右拐。季靈斐的寢宮,絕對是皇宮裡最寬敞,最華麗,佔地面積最大的宮殿了。當然,皇帝陛下的寢宮除外。
九曲迴廊,琉璃宮燈,雕欄玉砌,恍若一場遊園驚夢。
胤麟權走了好久,才看到頂閣平臺上的那抹欣長淡紫色的身影。他已經不是頭一次來這裡了,可每次來,他事後總會跟國師抱怨,不要把這裡修葺的如此天外仙境。
每次看到國師站在這裡,他總會有種這人下一秒便會飛天羽化的錯覺來。
這一次,也不例外。
“麟權,過來。”這是自一年前他成年至今,國師第一次喚他的名字,而不是權皇子。
胤麟權慢騰騰的挪到了季靈斐的身邊,他並未側頭,而是依舊撐在雕欄玉砌的欄杆上,俯瞰著皇宮。
“麟權,今年,你十七歲已經了吧。”
“嗯。十七歲了。”
“今晚,是我最後一次喚你的名字。從明天起,我只會稱呼你權皇子。”
胤麟權一沉下臉來,那股皇族的威嚴便油然而生,“王族中人,身體裡流淌著神族的血液。所以,十七歲,還不算成年。”
“莫要使性子。”季靈斐淡淡的責備了一句。可即使是責備人,他的聲音,還是平緩的沒有一絲起伏。
“國師!”胤麟權重重的喚了一聲。
季靈斐側頭,淡紫色的眸子波瀾不驚的望著他。
胤麟權用鼻子哼了一聲,揚起臉頰,他一樣揚起臉頰,那稜角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