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昏暗的石室內只有小燈臺上的一顆夜明珠發著柔和的光。李鴻志有節奏地一下下的敲擊著椅子的扶手。楊熙被帶到他身前三米開外站著。
楊熙雖面無表情的看向他,但實際上從進來那一刻心跳便開始加快,手心後背冒著冷汗。心知此時只要自己稍微應對不當,都有可能丟了這條小命。
李鴻志神色自若,微微翹起嘴角,開口道:“楊老闆好像很緊張?”
楊熙暗自深呼吸:“楊某乃普通一屆商人,不知因何得罪,‘侯爺’?要侯爺這樣費思的捉楊某來此?”
李鴻志呵呵一笑:“楊老闆說錯了吧,本侯好像是讓人‘請’你過來的,難道他們沒說清楚?”
“……”這樣也叫請?
“楊老闆不必過於緊張,本侯請你來,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得到滿意的答案後,本侯自會讓人把你安然無恙的送回去。”
楊熙沒接話,心裡想也大概知道他要問什麼,只於要你滿意嘛,看是沒可能了。
李鴻志看了楊熙一會,問:“賈小虎跟你什麼關係?”
楊熙聽他這樣一問,心裡隨即放下了一塊大石,還好他捉自己來不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就是賈虎。怪不得這幾年那麼風平浪靜了,不過現在看來是到頭了,他終於忍不住要找上自己這個不相干的人來問了。不溫不火的答道:“朋友。”說不認識那就是找死。
“既然是朋友,那就肯定清楚他的去向了。”
這麼強詞奪理的話他也說得出口,誰說朋友就一定會知道朋友的去向的?“我不知道,唔—”話剛落地就被人從後面用力扣住尾椎骨,楊熙悶痛一聲,差點站不住腳軟倒在地上。身後那人手勁之大,只稍微再用力一點,楊熙就要去找閻王爺那喝茶吃點心了。
李鴻志哼笑一聲:“別以為蒲敖軒緊張你,護著你,本侯就不敢殺你。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是不說?”
楊熙忍痛開口道:“我真的,不清楚他去哪……了。”後腰又是一痛:緊接道:“在葉海時我的確收留過他,但朋友貴在知心,不用什麼事都得問個清楚明白,各人有各人的私隱和自由,我既不知道,那要我從何說起?侯爺若一定要殺楊某,楊某也無可奈何。”楊熙心裡七上八下的又不能表現出來,強忍著痛一口氣把話說完。
楊熙在賭,賭他會不會信自己的話,賭他嘴裡說的蒲敖軒到底有多緊張自己,賭他會不會因為一個不相干的人而跟蒲敖軒大動干戈。
李鴻志盯著楊熙看了好一會,緩道:“既然你不知道,那肯定會有人知道,我相信憑你跟蒲敖軒的關係,要用一個賈小虎來換你,應該是綽綽有餘。”
楊熙苦笑一聲:“侯爺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且說我並不清楚靖王爺跟賈小虎是何關係,但若是對靖王爺來說,他是重要的人,那我又能算什麼,侯爺又如何斷定靖王爺一定會知道賈小虎在那。”
李鴻志笑笑道:“楊老闆過謙了吧,若是他不緊張,又怎會把自己兩個最得力的親信跟隨於你?”
聽他說完,楊熙忍不住一下皺起眉頭,想不到敖平和敖飛竟是他最得力的親信。
李鴻志又是一笑道:“至於蒲敖軒到底知不知道賈小虎在那,那就更不用楊老闆你費心想了,本侯可以實話告訴你,就像你剛說的,若是賈小虎對他來說是重要的人,那他肯定會知道,要是不重要,那也沒關係,說到底本侯還得要多謝楊老闆你一聲,要不是因為賈小虎跟你接觸過,而他又知道本侯要捉賈小虎,那他又怎會把本侯安放在葉海的人一次過清巢。聰明的人都會給自己留後著,這你應該懂吧。”
“……”
“楊老闆這就無話可說了?”
李鴻志一笑擺手,楊熙無力閉上眼,任由身後兩人把他拖出密室,他是賭對了,但只對了一半,李鴻志是相信了他說的話,但並不代表他真的會怕蒲敖軒。心裡但求李鴻志別讓人對他用刑,不是因為他怕痛,而是因為臉上這張皮可能稍微破一下都會露餡。那到時就必死無疑。
嶽銘語一回到楊府便告知正在幫楊熙處理事務的敖平跟敖飛,說楊熙不見了,兩人一聽立馬緊皺眉頭,不待嶽銘語提醒便訊速分頭佈置人手,他們一走,嶽銘語則跑進楊熙的書房,隨手拿起桌上的筆墨在紙上快速的寫了幾行小字後從懷拿出玉心小管,走到窗邊連著吹了兩遍,小管內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不到一刻便有兩隻鷂鷹從遠處飛來。嶽銘語小心的把紙條放進鷂鷹小腿上原有的竹筒內,然後分別放飛。
三天後,身在葉海的蒲敖軒在同一天內分別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敖平的,一封則是李鴻志的。而身在單國的凌順在前一天便收到了嶽銘語的信。匆匆一掃就立馬讓人緊盯魏文侯府,自己則心急如焚的帶著人馬,快馬加鞭直奔於稜。
凌順趕到於稜時,城門外早已有兩人等候在那。遠遠看到凌順後便迅速策馬上前,凌順沒有停下,差不多跟前面兩人會合時,輕拍了一下馬脖子:“大宇,跟他們走。”話音剛落便起身腳踏馬背,縱身一躍,借力踏上前來其中一人的肩上,那人只覺身子一重一輕,耳邊清楚傳來一句話:“你們先到分閣集合。”那人訊速扭頭仰望,尋找凌順的身影,只見凌順早已躍身至城牆之上。
凌順跨越過城牆,繼續向城內而去,用最快的速度去跟嶽銘語會合。
凌順輕踏上楊熙書房的房頂,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從窗外進入楊熙的書房,一進來就開口問:“找到沒。”
一聽到聲音,嶽銘語,敖平和敖飛同時心裡緊繃起來,迅速回頭,嶽銘語看到是凌順後鬆了口氣,道:“還沒。”
敖平和敖飛兩人大為驚駭,這麼近距離他們竟然沒察覺到有人進入。這個到底是什麼人,聽到嶽銘語回答那人的問話,知道是認識的這才放心了些,但依然彼此對看一眼,緊盯戒備。
嶽銘語看看敖平他們,道:“凌公子是主子的朋友。”
凌順跟他們互相點了個頭,嶽銘語對凌順道:“城內各處都差不多找了個遍,但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凌順眉頭緊鎖,問敖平:“城封過嗎?”
敖平答道:“沒有,這裡來往客商甚多,單國人佔了半數,細作和通道肯定不會少,封了也沒用。”
凌順坐到椅上,低頭雙手扶額,無力問道:“意思就是說,若是他們要把人帶走,隨時都可以,或是早就被帶走了?”
敖平低無奈的嘆了口氣:“嗯,大概情況我已報了給王爺。”
凌順頓了頓,問:“他……有沒有說要怎麼做?”
“王爺還沒回信。”
凌順閉著的眼緩緩張開,抬頭站起身:“我們有人在鳳來樓,你們要有什麼訊息麻煩馬上讓人通知我一聲。”
光看他的身手和嶽銘語的態度,還有他稱呼靖王為他,敖平就知這人不能看輕,於是點頭道:“好。”
“魅魂。”凌順呼了一聲,登出窗臺,嶽銘語接著訊速跟上。
楊熙一直被人扣著尾椎骨拖出密室後又被人全身搜了一遍,挎包被拿走,還有身上類似危險物品的東西,如靴管裡的小刀,腰間的匕首,懷裡三個放有藥和**的小瓶子、小盒子,頭冠上的一根小針,搜到一疊上萬兩的銀票後竟然原封不動的塞回他懷裡,最後抽出他掛在胸口上的饕餮令時看了好一會,楊熙沒說話,臉上也沒任何表情,那人看看他,最後選擇歸還給他。之後到了深夜被人五花大綁的抬上了一艘船。
楊熙低頭看看右腿腕上快比上手臂粗的鐵鏈,撇撇嘴:“侯爺啊侯爺,敢請你以為我會什麼絕世神功不成,用得著這麼粗嗎……”話還沒說完,外面就有人開了艙門看進來。看到是他在自然自語就又關上了。
“哎~!人家拳頭比你大,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啊。”不過沒說不可以逃啊。但要怎麼逃呢?
楊熙抬眼環顧四周,偌大的船艙內空空如也,就只有他一人。目光轉移到頭頂上小視窗,把耳貼近身後的船板,凝神聽了一會後楊熙勾起脣角笑了,還好這裡夠落後,要真像那些間諜片一樣躲過全部的監控器,那還真有點難度。
楊熙抬手摸摸後腦的小包子,小針不易而飛,再次唉聲嘆氣:“古裝片上的都是騙人的,人家這古人還是很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