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的病是氣血攻心,又有高血壓,受不得嚴重的刺激。
“我去打電話讓李醫生過來。”
他要轉身出去打電話,卻被顧啟龍制止住了。
顧金臣看著虛弱的父親,是他害父親成這樣的,要不是他當初硬要娶孫文惠,梅秀清也不會死,幾個女兒也不會這樣疏遠顧家。
還有他曾經很愛的女人二姨太和最愛的女兒金麗,現在都不在他們的身邊。
顧家也派人去通知了幾個女兒,但都還沒有回來。
“你是說秀清回來了,這是真的嗎?”
顧啟龍很想知道答案。
“爸,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顧家。”
顧金臣“撲通”一聲跪到了顧啟龍的床前,眼睛裡全是淚水。
“這也是我的猜測,許曼芸就是曾經的秀清,秀清沒有死……”
於是他將許曼芸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顧啟龍眼睛裡突然有神了起來,臉也沒有剛剛皺得那麼難看,“是秀清嗎?真的是秀清回來了嗎?”
他曾經將秀清視若自己的女兒一般,秀清帶著他親手種的葡萄一起凋謝,這難道還不讓他心痛嗎?
他明白顧家需要這樣的兒媳,梅秀清就是顧家的好風水。
“爸,這也是猜測。你放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顧金臣和顧老太太聊了幾句,他出來打了電話給李醫生。
“李媽,小少爺呢!”
一旁的李媽上前說道:“小少爺讓阿嬌帶他去街上了,說是要去見一個美麗的阿姨。”
顧老太太和孫文惠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都被李媽的話震住了。
顧老太太這才想起,好幾天前,顧毅誠和阿嬌去街上回來就說在街上遇上了一個美麗的阿姨,很像他的媽媽。
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還經常哭著喊他的媽媽,說是要媽媽。
他們之前一直騙他說媽媽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要他長大後才回來,現在卻天天說著要找媽媽。
之後就一直鬧著要上街去,家裡最近攤上的事情多,所以今天才讓她帶毅誠出去。
顧金臣一聽這個訊息,就跑了出去。
他心急壞了,他開著車到處找阿嬌和兒子的身影,但整個街都找遍了,卻還是沒有看到他們的蹤跡。
只要他找到了兒子,就一定能夠透過兒子找到秀清的。
他眼睛裡淌著淚水,看到一個個小孩兒,卻不是他的兒子。看到一個個美麗的女人,卻不是秀清。
突然,他看向左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地方的時候。
那一幕,他驚呆了。
他看到阿嬌帶著毅誠在糖葫蘆那裡徘徊。
看他們著急的樣子,好像在等人。
他再抬頭的時候,看到賣糖葫蘆的樓上站著一個女人,她正認真地看著下面的阿嬌和毅誠。
他隱約看到樓上的那個女人擦著淚水。
如果她不是秀清,又怎麼會看著樓下的兒子掉眼淚。
他開了車過去,正要到阿嬌他們跟前的時候,卻已經沒看到樓上的身影了。
“四少爺,你怎麼來了?”
“毅誠,你是不是在等一個美麗的阿姨?”
顧金臣下了車來,牽著兒子的手就往樓上去。
阿嬌是帶著毅誠來找他說的美麗阿姨的,她只是相信有一個長得像四少奶奶的人,卻不相信秀清還活著。
一頭霧水,跟著上了樓去。
藏在一個角落裡的許曼芸看著外面三個不停晃動的身影,他們正萬分焦急地肖她。
她聽到顧金臣向老闆許曼芸她去了哪裡,老闆看了一眼她的這邊,但最終
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說走了,朝某個方向去了。
許曼芸傷心極了,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現在卻不能接近他。
“誠兒,媽媽對不起你,你要相信,以後媽媽不會離開你了,等時機到了,媽媽自然會來看你的。”
她等他們都走遠了才從裡面出來,給了老闆幾塊錢,才走了。
報仇,特別是對自己曾經最愛的人下手,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實在太難了。
此時的許曼芸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還能滿多久,她還是當初那個善良的梅秀清嗎?
她在對著自己的良心在質問自己,現在她有足夠的能力將兒子朵回來,再將顧家整跨。
可是這樣做,自己真的忍心嗎?
而在同一時間,雲瀟也聽說了顧家的訊息,顧家是揚州城赫赫有名的大家,現在聽說被一個女人要弄跨了。
他才去打聽,說是梅秀清沒有死,而是回來復仇來了。
可是秀清回來了,怎麼不來找他呢!
雲瀟來了辦公室,卻沒有心思工作,就向同事說了一聲,出去了。
他漫無目的地遊走在街上,到哪裡去找秀清呢!
看來他上次看到的那個女人,就是秀清。
都怪自己當時太糊塗了,怎麼就沒有狠狠地追上她的車呢!
一個人在街上轉著,也找不到什麼線索來。
突然想起秀清和香兒是好姐妹,她回來了,必然會去找香兒的。
於是就往池家去了。
自從池水清死了,接著又是秀清跳水死了。
香兒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還要經營一個偌大的綢緞莊,作為一個女人,還是挺累的。
所以雲瀟偶爾會到香兒那裡去看看。
他已經好久沒來這裡了,所以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
香兒家是古色古香的江南水鄉,所以大路是從湖這邊透過的。
到了湖邊,要去香兒家,就要走一小段路才能到她家。
雲瀟到湖邊的時候,卻看到旁邊停著一輛車。
車是黑色的,也是極好的,看上去很新,看來這個車主一定是個很有錢。
而正在此時,顧金臣也到了這裡。
自從秀清死後,他娶了孫文惠,就再也沒有來過池家了。
不管他當初是怎樣視香兒為親人,可已經沒有秀清了,來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人走茶涼,就是這個道理吧!
雲瀟聽到車子的聲音,回頭一看,卻看到了顧金臣。
自從秀清死後,他對顧金臣就只有恨了。
每年的五月十五,雲瀟都會去秀清墳墓那裡,見到顧金臣一次就和他打一次。
顧金臣從車上下來,向他走了過來。
“你來幹什麼?”
雲瀟對走過來的顧金臣冷冷地扔出這句話。
顧金臣看了眼旁邊停著的另外一輛車,這是許曼芸的車。
沒錯,現在許曼芸就在香兒家。
顧金臣嘴脣不停地動著,也捏緊了拳頭。
心想,原來雲瀟早就知道秀清沒有死,知道她回來了,不然他怎麼會來這裡。
他揮著拳頭,在天空中一甩,就要像雲瀟英俊的臉上砸去。
卻不料,他的手定在了空中,原來自己的手被另一個人的手緊緊地捏住了。
當雲瀟和顧金臣都回頭的時候,原來是梅秀清。
雲瀟的眼睛裡滲滿了淚水。
秀清,太好了,你真的沒有死,真的太好了。
雲瀟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和激動。
但同時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秀清怎麼會變成這
樣。
這個美麗霸氣的女人,修得十分精緻的眉毛,大眼睛中滲著淚花,滄桑和仇恨交織在一起,大紅的性感紅脣。戴著手套,穿著黑色大衣,腳上是長皮靴。
這樣美麗又霸氣的女人,只有上海才有的,只有英國才有的。
這種女人有特殊的背景,特殊的職業。
秀清,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原來那個純真善良的清兒去了哪裡?
“顧金臣,你還想怎樣!”
許曼芸死死地捏著顧金臣的手,聲音不大不小,卻有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
她的美麗的眼睛裡燃燒著一團怒火,像是要把他烤熟都不解恨似的。
聽到許曼芸這樣叫他,他反而覺得她是在承認自己就是梅秀清,而不是許曼芸了。
“許小姐。”
香兒將許曼芸的手拿了下來。
顧金臣從來沒想到過她現在竟然變得力大如牛。
到底是自己改變了她啊!
“雲公子,顧少爺,你們來啦!”
香兒笑著說。
“秀清,真的是你嗎?”
雲瀟含著眼淚問道。
許曼芸淚著淚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想不到三年的再次重逢,竟然是這樣。都已經六年了,他都還孑然一身,我到底有哪裡好,讓他這樣守著孤獨,只為自己呢!
一個許曼芸曾經最愛的男人,沒有和她結婚。
另一個也是許曼芸曾經最愛的男人,但是傷她最深的男人。
同時面對這兩個曾經最愛的男人,自己到底該怎麼做呢!
,他們仨的事情,終究要讓他們自己來解決。
黃昏的時候,他們來到天橋上。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讓人快要窒息。
“秀清,想不到一別就是三年,這三年你過得好不好。”
雲瀟快要哭出來了。
“很好……很好……”
她流著淚水,“有什麼不好呢!一個人自由自在地生活,這三年我也過得很快樂,比過去快樂多了!”
一旁的顧金臣無賴地看著她,她說這些,是在諷刺他。
“雲瀟,你回過景德鎮嗎?”
“回過幾次。”
秀清又問了雲瀟的父母好不好,景德鎮變得怎麼樣了。全然沒有和顧金臣說過一句話。
顧金臣回過頭來,拉著許曼芸的胳膊,激動地說著,“秀清,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自從你走後,我已經嚐到了苦頭了,嚐到了老天爺的懲罰了。”
他說著的時候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自從你走後,三個姐姐都不來家裡了,金麗也帶著二姨娘走了,爸爸現在病倒了,母親也老了,他們都很想你,你跟我回去好嗎?”
他幾乎快要給她跪下了。
他的家庭,沒有秀清,已經變得眾叛親離了。
“跟你回去!”
許曼芸甩開他的手。
她擦掉了自己的淚水,將左手的手套取下,將杜先生送給她的手指模型取了下來。
舉著手,冷冷地對顧金臣說道:“顧金臣,看到這個,你現在心痛嗎?你自責嗎?你難過嗎?當初你將我從雲瀟的身邊奪走。”
她心疼地看了眼旁邊的雲瀟。
“那好,我已經認命了,因為你們顧家有錢,我父親愛財,才逼我嫁給了你。所以我離開了雲瀟,跟著你嫁到揚州來,那三年我承認你是愛我的。”
她重新戴上手套,向欄杆走了兩步,回頭對顧金臣說道:“你為什麼要讓我深深地愛上你,卻又被你狠狠地拋棄,去娶那個你曾經愛過的女人!”
(本章完)